《鎏金岁月》bengda

5、第 5 章

　　我推着我的车，车上坐个普罗修特。俩人一起气喘吁吁四处找餐馆。这一带全是上坡路，我车上坐个人维持平衡比较困难，喘气也就算了，普罗修特全身正在用力的地方唯有一处屁股，居然也能说话说得连呼哧带喘，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他一路喋喋不休，我没心情听他说的是什么，嗯嗯啊啊应付着，直到找到一家通宵营业的披萨店。
　　我车还没停好，他就一马当先跳出去。等我走进店里面，他已经坐下开始吃了，嘴里嚼着还一面指指站在他身后的服务生，叫我付钱。

　　我从北边过来后就一直不再吃披萨，直到这两年才稍有改观。出了那种事情，没有阴影才怪！之前我可是看到披萨刀都会霍的一下弹开。不过人就是这么善于遗忘的动物，加之这东西由意大利风靡全世界，在它的发源地更加发指的随处可见。我逃不掉，慢慢也就麻木了。
　　人说失恋不是暴饮暴食就是不吃不喝，看来是说对了。我累了大半天，却觉不出饿来。坐在普罗修特对面，我拿着一片披萨一点一点啃，速度大概是他的二十分之一。
　　普罗修特吃得专心致志，吃完才抬头看我。他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指把粘在我脸上的一块奶酪抹下来，填进嘴里，然后吮着那根手指冲我笑。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就主动把盘子推过去：“我不吃了，你的啦。”
　　刚刚收钱的侍者侧过头来，望向我们。

　　我跟普罗修特认识的经历很不堪，但这没能阻止我们成为朋友。他带我认识了这个城市，并且帮我介绍了在这里的第一份工作。
　　那段日子我们俩在同一间夜场上班，凌晨下班之后就有免费的啤酒可喝。我们每每喝得半醉，在大街上疯跑，推着没拉手刹的汽车冲下公路。警察专逮我们这样的人，藏在角落里，我们一经过就拉开警灯猛追。普罗修特却还敢朝他们扔瓶子！他路熟，每次都让我先跑，再抄小道赶来跟我会合。
　　我们这样不要命的疯闹，居然一次都没被抓到过！
　　后来我又认识了他的家人。说起来也就一个人，就是他口中的“小孩”。那小子看上去比普罗修特小不了多少，个头却差不多。他们看起来没一点相似的地方，除了头发的颜色。长相南辕北辙也就算了，普罗修特这样大大咧咧，那家伙却是个畏畏缩缩的性格。还说是跟在普罗修特身边长大的，真不知是怎么回事。
　　作为回报我教他踢足球，不过普罗修特不怎么喜欢。他家那小子倒是很感兴趣！只是踢得烂极了……
　　其实我也很想介绍家人给他认识，可是比他更惨，我一个都没有。我就是从那时起开始约会各种人的。

　　刚开始我很担心，因为我那方面不太正派。虽然事出有因，我还是怕唯一的朋友理解不了离我而去。然而没过多久我就放心了，因为普罗修特比我还不正派……
　　我接连谈了几个，都没维持超过一个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想来想去，忽然觉得问题出在普罗修特身上！
　　我真的很喜欢普罗修特……
　　这可真伤脑筋。我不知道如果我们俩凑成一对能不能长久，多半是不能的，我们都不是那种很能让着别人的性格。我也许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罩着我，因为我是他兄弟。可要是恋人呢？
　　而且分手之后肯定做不成朋友了吧。我不想失去朋友啊。

　　我处处留意我们俩的言行，发现我们真的很像一对，更糟的是别人看我们也像一对！普罗修特的朋友时常打趣我们，我心慌意乱快要烦死，结果这家伙好死不死当众承认了！
　　“你们都不许欺负梅罗尼哦。”他一本正经的揽着我的脖子跟大家说道，“梅罗尼可是我的人！”所有人哄堂大笑，倒是谁也没当真。
　　“那贝西是哪来的？你俩生的么~”
　　“滚你——的！”普罗修特一脚就踢出去了。

　　我以为他没有在意，结果第二天我们坐在码头一起吹风。那天阳光惬意，我们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普罗修特望着海面，突然就问我道：“梅罗尼，你怎么回事啊？”
　　我猝不及防，又做贼心虚，只好“啊？”了一声。
　　“我说你对我，怎么回事啊？”他依然看着海，不知是不是怕我难堪。
　　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我们这样沉默着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回过头来。他的位置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看到他整个人一下靠近。还没等我说出什么，他扳过我的肩膀，吻上我的嘴唇。
　　海风从他背后吹来，把他散落的头发吹到我脸上。我看到他闭上眼睛，睫毛长长的，和头发是一样颜色。我也闭上眼睛。
　　他先凑过来，却等我主动才分开。

　　“怎么样。”普罗修特坐直身体，神情俨然的问我。
　　我看着他，也说不清楚。反正挺好的，可好像也没有那么好。于是我实话实说：“不知道。要不再来一次？”
　　“来你个头啊！”他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差点没把我拍水里，我要哪天淹死了绝对是他惹的祸，“我可连贝西都没这么亲过！”
　　我心说对着那张脸你也得亲得下去啊。不过心里倒是隐隐觉得安全了。
　　我在那一刻明白了我们是朋友。虽然好多人还是看我俩暧昧，就像这个侍者一样，但我们俩真是兄弟。

　　普罗修特坐在码头边上还插着腰，叭喇叭喇跟我训话，样子精神极了。我双手往后撑住桥板，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有点羡慕。
　　我很喜欢他这样子，也想跟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