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龙眠井 这章搞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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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龙眠井
“哦...原来如此。”毕邪仿佛沉顿了一下。紧锁的眉头又放了开来，“啊，所以？”
对他这样的反映阿嚟估计也是始料未及。不禁一皱眉毛“所以？”
“我现在真是没那个心思阿嚟，要不你快点说完要不咱出去再讨论。”头痛晕眩耳鸣暂且不说它，急速上升的眼压也让他感到眼睛的强烈不适。
身边莫名的嘈杂起来，他看着乌衣的眼睛已经模糊起来。但还是能看到那个男人走了过来,扶住他的身体，他的眼神带着焦躁，想要询问他的状况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更好一些。
“这里时你出生的地方么阿嚟？”沉默了许久，贺乌衣向着阿嚟问道。
阿嚟漠然的笑了笑“你知道我的出生，我是先生的家族捡回来的孩子，不是么？”
“...那么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在这种地方，你能比我汲取更多的灵力---”乌衣盯着她的眼睛。不肯后退半步。
“说出你的推断来看看，贺先生。”
贺乌衣看着她，作出最不可能，却又是唯一的推断。
“---这里是你死去的地方。”
毕邪抬起头，从迷蒙中盯着贺乌衣的双眼---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没有半分戏谑的意思。即使做出了这样一个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推断来，他依旧如此沉稳。
虽然说以阿嚟那神出鬼没的模样说她是亡灵可信度非常的高，但是...依旧无法去相信，无法相信，这样的女孩已经是亡魂了么？
“....啊...应该说你，猜对了吗？”
阿嚟。这个问题并不否认，反而给出了一个倾向于正确的回答来。
“说起来，应该是我差点死在这里才对呢”阿嚟望着黑暗中的那口井，眼神含着非常奇怪的意味“你也该是知道的啊，对那种盘踞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但是又拥有强大灵力的妖怪而言”（“是封印”贺乌衣补充）“啊，没错，应该算是封印，被侵犯了领地的它们会做出怎样的反映---”
“吃掉...？像人畜一样？”毕邪很庆幸贺乌衣扶着他后耳鸣开始减轻，最少最少他已经能够听清阿嚟在说什么。
“...不完全对，是被认为是‘它们的东西’。”乌衣幅度很小的摇了下头，看了一眼毕邪攥在手里的东西。
“它们的东西？”
“啊，也就是说，不管这个东西是大是小，是活物还是死物，只要进入了它的领地，就会被认为是它自己所能支配的东西。就无法...再被谁夺回去了啊。明白了么？~八字轻先生？”
毕邪克服着剧烈的头痛，勉强挑起笑容回应。
“...真是霸道呢。”
“你说的可不是呢，八字轻先生❤那种地方居住着镇守水脉的妖怪---”
“那口井里，真的那样了不起的东西...？骗人的吧？！”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口井里的异界眷族的‘东西’了么？”乌衣肩背已经是做好攻击姿势的轻微弓了起来，认真的眼眸危险的微微眯起，浓重的杀意薄薄的散开在他清静的眼瞳之中，化成晕不开的黑色---
她耸了下肩，仿佛在斟酌词句
“...曾经。”阿嚟难得正经的给了这个回答。却也让人彻底的失去头绪。
“曾经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
“被认为是它们自己所拥有的东西的话，不管是谁，都无法要回去了，对不对？--那么曾经的意思是什么？”
“我被那口井里的东西得到过，我很小的时候。”阿嚟望着那口井的眼神缓和下来，那条黑色的蛇也安分了下来，只是游弋在她脚边。
“我与先生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与他的家族也没有关系，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为了先生才能如此不要命。”
“愚忠。”乌衣对她给出两个词的评价，阿嚟并不在意，只是笑了一下。
“我在这个院子里和先生还有师姐一辈人一起长大的，练形占星，驭鬼驱妖。这里就是先生的家族，培养未来要成为术师的孩子的地方。作为要为先生做尽一切的...”她斟酌了一下要用的词句，最后选了两个来用。“家奴。”
乌衣的眼神阴沉了一下，滚动在他眼中如同黑色的密云一样的杀气依旧让人无法看懂。“...他并不是那么看你，否则你不可能有对付我那么高的自由。”
“他从小当我是朋友，但是我们终归不能把他当朋友对待，世界上还信守等级制度的是谁不要忘记。我们不像你这样无组织无纪律。”
“我讨厌没有原理的束缚。”
“所以这也就是我认为你比先生差的唯一地方，你没有他那种控制一切的魄力。”
“谢谢，人生已经难以控制再谈什么控制别人”
“...我也认为你比较适合单枪匹马的干事情---但是对于我而言，他是我要豁出一辈子去保护的人是我最坚定也是人格最底线的信念。”
“我一向没有师姐那么有女人味，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假小子---虽然师傅有很铁的命令，那是为这个地方积攒灵气克压阴气的宝井，不仅不能触碰，连靠近都不被允许。这个命令铁到连先生都要遵守。”
“与此同时，你也该清楚，作为要成为术师的孩子的成长经历有多么的枯燥，经文啊，符咒啊，星表啊...这就是我们幼年的一切，而且太过于干净的，连一只精魅都没有的地方。连实习都无法做到，枯燥至极---”
贺乌衣轻微的吸了口气，扶着毕邪的手紧了紧。
曾经作为修行并且培养术师的孩子的地方必须要精心挑选，拥有着百里挑一的出众灵气，世代的术师家族更倾向于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这样的传统福地，能够有这样的魄力独辟蹊径在这种地方培养未来的支柱的家族：倒还确实有有那么几分魄力。
---那井里看来是真的住了了不起的东西啊。就因为它不在井底居然会有那么天翻地覆的后果。--本来的灵力与阴气比例现在完全倒转
“也就是那天黄昏吧...在那里，看到了只黑色的兔子。”阿嚟转过身去，指向了那口井上。
“趴在井台上，一副很乖巧的样子。---我对除人之外的活物那个时候见都没有见到过，相比起会蹦跳的活物来说，枯燥的警告对我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于是，你去触碰禁忌的...？”
“对，我跑过去啊，然后怕生大概是兔子的天性吧，不管它是否成精都是这样，它居然跳下了井底----啊啊啊，兔子万一调下井底会被淹死吧？于是仗着那幼稚的好奇心，我就跑到井边，然后就被...”
可能是这样的记忆有些过于不堪，阿嚟暂停了下。
“然后，就是虚无的空境，我什么都无法看见无法听见，意识模糊，感觉魂魄超脱...呼吸脆弱到极点，只能感觉到周身有鳞片划过我的身体，叫嚣着是祭品啊...我想挣扎，周身无力，更是连最基本的术也无法使出来。我真的以为我快要死了啊...”
“走魂？”
“...走魂...？”毕邪几近没有意识，但是还是近乎本能的问道。
“指三魂七魄因为阳气下降而失散开去，导致的意识失去控制或者丧失理智，进入训练的术师小孩尤其高发，阴气重的成年人也会高发---”
“听不懂...”
“你现在就是这个状况。”乌衣轻声回答。转向阿嚟“...那么，是什么东西救了你？”
阿嚟默默的笑了下，手情绪不定的拍了下木栏“我不知道。”
乌衣的眉头纠结起来。
“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只能看见和水一样温柔与冰冷的黑色长发的东西下那双眼睛望着我...和我印象里先生的眉眼像到了极限。”
“我醒过来后就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被师傅骂到死啊，说那只兔子是水底的妖怪引诱祭品的伥，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教过你什么？！先生在他身后只是笑着...眼睛里有默默的担心，我怔怔的看着他们，却更加的没有头绪，我问师傅那只兔子和井里的妖怪怎么了...他说...他把井里的妖怪永远的镇封住了，也就是杀掉啦...但是同样还是需要有震慑灵力退散邪气的镇井者，师傅把那只做伥的兔子封进镇纸里，丢入井底。成为震惊的妖怪，虽然不如他所忠诚的妖怪君主，但起码...还有积攒灵力的作用，不过前几年，它从水底逃脱走，因为这里不再作为培训孩子的地方，我们本来也不想再去管...而是先生用结界护着这里，防止灵气的消散和邪气外露影响到其他地方...但是...我不想先生每天如此忙碌还要分出精力来掌管这里的结界，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必须要找到那个时候逃脱的它...把它...重新封回去，不要再让先生操心就可以了吧...”阿嚟说道最后几句地下头去，手腕攥紧，仿佛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
“所以你要借助我的力量，我的结界的力量，把它从镇纸里释放出来，然后把那只兔子永远震摄在井里，让他再也无法超生？只能一震慑精魅的邪气为生？”
“...可以这么说吧...所以，贺先生你意下如何？....”
阿嚟话音未落，巨大的如同野兽的嘶吼突然刺破长空响起，阿嚟和乌衣的谈判被完全打断，她紧张的向井的地方望去，井中喷出宛若灰色与黑色交杂着死灵怨念的邪气来，交杂在半空中，混杂了生与死的纠缠从地狱传来的嘶吼几乎将耳膜撕裂开来。但是却又无法不去听见----
阿嚟的脸色惨白若纸，已近灰白的嘴唇颤抖着，战栗出句子来。
“...结界被破损了...被破损了...它们要上来了....!”
乌衣麒麟骨几乎在瞬间出鞘，横于身前，袖口滑下几枚黑色符咒来----
这都是什么样的怨气...和之前那些精魅之气比起来，即使如他这样的术师几乎都完成承受如此的怨气，更不要提毕邪-----
不行！毕邪还在这里！
“是什么东西，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怎么对付它？！”
阿嚟愣愣顿在原地，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的言语权。
“说啊！阿嚟！”
“...是那些怨灵，从上古到如今，葬身井底的...成千上万水鬼的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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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怨灵，或许有些人喜欢叫的更加简洁，鬼。是指生灵因为各种各样出奇的原因死亡后对生命的执念所产生灵体，这种生命体已经失去了理智，只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袭击生物，来达成自己心中的目标。
心中有着愤怒的灵体，因为没有实体实形所而又有有着愤怒来支撑行动，虽然有着将其超度或者焚烧尸骨这样的原理可以让它们消失但是大多数时间，还是让术师们非常头疼。
而最让人感到头疼的...甚至毛骨悚然的，就是那些同一种原因死亡而又聚集起来的怨灵，它们的力量就并不只是单体相加，而是要开了幂次方才能计算的恐怖的力量---这样的力量，除了少数的术师，能够面对它们集合的怨灵的咆哮的术师就是凤毛麟角。更不要提，这种压抑了数千年的状况啊！
阿嚟散布在各处的蓝色的蛇玉火明明暗暗的因为灵力供给的不及时而闪烁了几下。面前灰黑色的怨灵们也被照得时隐时现。
“阿嚟你冷静下来！继续供力给蛇玉火！看不见就根本打不了！”乌衣拉高的声音对着阿嚟，时时冷静的，笑意盎然的中性少女看着眼前纠缠的怨灵，却是一句话都不说，连眼瞳都在战栗着。
----滴答滴答----
“啊呀呀，是祭品呢！正是好久都没有吃到过呢！”
----滴答滴答----
“陆地上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好玩的？来水底吧，到水底来吧，可爱的小郎君还是术师的后裔呢！”
----滴答滴答----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们这些肮脏的怪物，潜伏在水里要做些什么，走开走开！”
----滴答滴答----
“啊呀呀，还不明白么我可爱的小郎君？我在井底...就是我去汲取死亡者的魂灵中的灵力，把他们变成彻彻底底的怨灵，然后...”
----啪！！-----
水底的噩梦，过了那么多年----
成真了。
乌衣咬牙，正要抢过毕邪手里的玉镇纸冲上前去，却被一股并不强烈的力量抓住---
“毕邪？！”
“...不对劲，乌衣，哪里不对劲。”
毕邪捂住右眼，剧烈的疼痛堪比瞳孔被做了一场没有麻醉的手术，但是比之当前他现在反而稍许精神了些。也许是屋鬼一役的灵界启蒙教材真是有那么些重口味，他正视那些黑色的正在缓缓成型的怨灵倒也没有退缩的感觉。
“...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乌衣你是局里人你看不清，我还看不清么？！”毕邪难得的用上了能算坚决的口气喝住乌衣的行动。乌衣转过投来看他，一向淡漠宛若似水的眼睛居然挑了起来，掩盖住了莫名的惊讶。
在这些事情上，毕邪一向是听从着他，没有半丝半毫的意见，居然会用这样的口气来呵斥他，贺乌衣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也许是察觉到刚才的失礼之举，毕邪压低了声音
“---阿嚟的叙述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最关键的角色就是那条井底被人们当成是龙的妖怪！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它是谁？---”
“...兔子见到我们第一面的时候就说过要找哥哥---”
“为虎作伥的软弱的兔子精怪会叫那种强大的妖怪叫哥哥么？！”
乌衣猛的被塞的无话可说。可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头绪来。
“...---我在你的书架上看过，术师家的家长为了防止孩子不懂事被精怪纠缠，从小就会隐藏性别来教养，以阿嚟那副样子和性格---”
“你说那兔子嘴里的哥哥是阿嚟？！”
惊讶仿佛雷电击中大脑，乌衣满怀着不可思议盯着毕邪的脸，却又从这种客观的逻辑上找不出差错来---
“可是阿嚟没有任何的理由来骗我，她对那位先生确实是忠心耿耿，这个我很清楚--”
“那就来听听兔子他怎么说！！所以不能投，乌衣不能投，不能仅靠阿嚟的一面之词就把这只镇纸投进井底，乌衣--- ”
“但是毕邪你说你让我去相信起码对他的先生还有绝对忠诚的阿嚟，还是一只兔子妖怪---”
毕邪抬起头，用还有视力的单眼看着他，淡入止水，眼神静默，一字一句的问：
“那么你信阿嚟，还是信我？”
乌衣被这个问题完完全全的问住，没有一丝一毫的回答倾向。
你是宁死要一个真相，还是希望不明不白的冤死一个灵魂----
-----你是怎样的人我清清楚楚----
乌衣轻轻的放出一口气去，眼睛缓缓的合上。握住玉镇纸的手也松开。
----所以不要让我失望----
他又再度睁开眼睛，转过身去，整个人就从身形的每一段来看，都宛若出鞘的忠诚的佩剑。也像是不会后退的守护者。
----不要让自己失望----
“你还就是...吃定我呢。”他带着笑音，原句奉还。就如矫健的豹子一般跃出：
----去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灰黑色的冤魂大片大片的湿淋淋的匍匐在地上，发出一种古怪的水声向离他们更近的阿嚟靠拢，平时所向披靡的阿嚟这个时候宛若被梦境魇住，只是盯着他们，却连眼神都失去焦距：
仿佛这辈子都咱也无法逃开，最初，也是最绝望的梦魇，让她失去直到现在他所信仰，她所忠诚的一切：
这次怕是...真的逃不掉了呢
她合上眼睛，也关闭了最后的思考能力。
先生...阿嚟于此别过了，勿念---
“冷琉！！！”
仿佛是梦魇里刺眼冰冷的曙光，她被惊醒，她抬头去看，却看到那被奉做先生最大的敌人也是最感兴趣的家伙，转过头来，右手上麒麟骨居然是硬生生将无形的冤魂斩开，眼睛仿佛是黑不见底却能燃烧一切的地狱火，他歇斯底里叫着她的真名，告诉她---
你，给我清醒一点！
又仿佛是在提醒她：
记住你是从谁这里得到的名字！
不要让这里成为你死去的地方！
她望着那已经模糊的脸，绽开笑容，像往常一样的抬起手去，指尖盘旋上一只黑色凝结着气的蛇形，微微屈指，蛇就露出獠牙吐着信子跃向贺乌衣！----
贺乌衣没有丝毫反映，任由那蛇形的咒术之箭从脸庞擦过，把身后试图攻击他背后空门的冤魂撕裂成虚无！----
少女的身侧溢出黑蓝色的气，成一条长长的折叠的蛇筋鞭子，她伸手执过鞭子，甩手在身侧，响亮的声音吸引怨灵，灵敏的蛇筋鞭子将冤魂彻彻底底的撕裂开，比之之前，凌厉霸气的气息一如往前。
“嘻...贺先生你还真是...真是讨厌啊！”
太多的冤魂铺天盖地，乌衣厌恶的伸手甩出几枚黑色的墨兰影咒，黑色的火焰宛若有着生命一样蔓延开来。
他一抖手腕，发出了活动关节骨骼的奇怪声响。嘴角有一丝轻微到古怪的笑容。
“怎么，不用管八字轻先生---？”
他默默的笑了。
“...只要不让这些东西从我身前过去，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且你欠我和毕邪一个回答。
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对真相的执着
还有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龙眠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