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儿》西葫芦鸡蛋包

3、第三章

　　“花花，自己走过来。”元清扶着石花花站在院子里，教他走路。
　　石花花两条腿细细的，白白的，脚丫子也是小小的，套着珍珠妹做好的一双棉布厚底小靴。
　　自回来已有数日，元清每日都教石花花认物说话，现在的石花花能认得出府里大部分事物，话倒是说的少，两三个字会说的清晰些，再长一些的句子就说不清了，但这也比最开始时候好很多了。
　　唯独走路，石花花怎么学也学不会。
　　石花花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元清的双臂，双腿微微的打着颤，说什么也迈不出去第一步。
　　“花花乖，自己往前走走看。”元清试着往后退了一步，石花花的身体马上跟着他前倾，脚下丝毫不动。
　　“先抬脚。”元清又退一步，石花花还是前倾，不动脚，眼瞅着就要摔下去，石花花软软的叫，“花花。”
　　说来也奇怪，石花花能叫出家里其他人的名字，唯独对元清，固执的一直喊他花花，元清纠正了几次都不行，也就由得他去了。
　　石花花此刻僵着脸，他还不大会用表情来表达，只是瞪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元清，仰着脸，像猫一样软软的唤他，“花花。”
　　元清的心又一次软了，虽然石花花脸上没有表情，他还是能感觉出小石子儿现在肯定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元清只得把石花花抱起来，在他鼻头拧了一下，“花花一定要学会走路。”
　　石花花把头埋在元清肩膀，细声细气的嗯了一声。
　　元清后来又教了几次，收效甚微，着实是没有了办法，来探望的吕上仙瞧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给他指了条道。
　　那位大圣不也是石头成精？要不去打问打问？
　　元清听了颇为高兴，抱着石花花，扯过片云来，便坐着往水帘洞去了。
　　孙悟空被封了佛之后，不用披荆斩棘的去除妖魔鬼怪，倒有大半的时间窝在水帘洞里守着猴子猴孙，元清赶去的时候，他正挥舞着金箍棒耍套棍法，当地是虎虎生威。
　　“老孙生来就会跑跳挪移。”大圣也颇有些困惑，他当初破石而出的时候，端地是惊天动地，哪像这个，俏没声儿的。
　　“这样啊。”元清微微有些失望，怀里的石花花扭头看了看金毛的猴子，又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回去了。
　　孙悟空心里一动，伸出两指在石花花胸口探了一下，又睁大了眼去看石花花的灵台，恍然大悟道，“小河神，这小石子儿没有灵性啊。”
　　“啊？”元清不明白。
　　“他一没心跳，二没灵性，怕是开不了窍了。”孙悟空摇摇头，神色倒并无惋惜，“活物有心，修行只要不太过懒散，炼成人形不是难事，但死物若是想修炼，那颗心可是非常重要，有了心才能开窍，开了窍才能灵台清明，懂礼通事。”
　　孙悟空还没说的一点就是，死物若不是得了天大的机缘和灵性，也是修不出来的。当年他在山间吸收千年日月精华，扫尘跟在老君身边也受了千年的熏陶，唯独石花花，他只是玉露泡出来的，机缘是有，但是唯独没有灵性。
　　元清伸手覆上了石花花的胸膛，那里果然一片安静，没有丝毫波动。石花花抬眼看他，不明白元清在做什么。
　　孙悟空又道，“倒也不是甚大关系，老孙刚才探他灵台，似有一股微弱意识，想必是小河神教养他之故，想必加以时日，开窍也不是妄说。”
　　元清虽然对于石花花不会走路找不到原因有些失望，但是对于开窍一事倒也没那么执着。
　　现在的石花花也很好，虽然有点呆呆的，但元清能看懂他的表情，怕疼、想吃东西、不想走路、会依赖他，非常乖非常可爱的石花花，这样的石花花眼里只看得到他。
　　元清还是很感谢的行了礼，“多谢大圣了。”
　　孙悟空瞅着他怀里的石花花，忽然伸出手去，掰正了他后脑勺，冲着他耳后呼的吹了一口气，“这口灵气，聊胜于无，让你教养他不必太过艰难。”
　　元清非常高兴，抱着石花花连声说着感谢。
　　石花花看见元清高兴的样子，似乎自己也高兴起来，学着元清，给孙悟空鞠了个躬，只是他双手抱着元清的脖子，又窝在元清怀里，这腰扭的，怪异的很。
　　孙悟空哈哈大笑，也不介意，径自去了。
　　因为心情非常好的原因，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是躺在云上的，元清抱着石花花，抚着他耳后那点地方，暗暗想着，要怎么才能让石花花学会走路。
　　石花花自然不知道接下来有段时间他要受罪，只是捏着元清的手指头玩，左右摇一摇，前后捏一捏，还戳戳手掌心，元清被他挠的痒痒，一伸胳膊把石花花抱个满怀，压住了那双作乱的小手。
　　石花花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元清，一眨一眨，像是在笑。
　　元清往前凑凑，一个吻印在石花花脑门上，“花花真乖。”
　　去看石花花，他像往常一样只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石花花忽然也凑过去，在元清下巴上啃了一口，结结巴巴，“花、花乖。”
　　他不懂这个是什么，只知道元清这么对他，他很欢喜，眼睛会睁很大，他要是这么对元清，元清肯定会笑，脸上会露出那个酒窝窝来，元清自己也欢喜。
　　元清心里更是高兴，笑的双眼眯成两个小月牙，孙悟空那口灵气，果然是有用的。
　　石花花学会了吻。
　　但是该学的必须学，这点元清也晓得石花花迟迟学不会走路，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太心软了，看不得石花花摔跤。
　　元清只得把这件事交给鲶鱼叔做，鲶鱼叔捻着胡子，拍着胸脯一力应承了下来，于是这便是近日来汾河水府里常见的一幕：
　　石花花抖着腿，趴着墙跟一步一步的挪，小脑袋紧紧贴着墙砖面上，任凭阿虾怎么拉都不回头，鲶鱼叔吹胡子瞪眼睛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直了！站直了！！迈腿！！！”
　　然后石花花就贴的更紧，阿虾拉的更用力，石花花一使劲，哧溜坐地上了。
　　鲶鱼叔被折腾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上前先把石花花抱起来，刚一抱起来，石花花两只手就抓上去了，扯住那两条胡子使劲往两边一揪——
　　“哎呦喂！小祖宗！！”
　　元清在窗后笑的肚子疼，赶忙出来解围。先把鲶鱼叔的胡子从石花花手里解救出来，抱回石花花，摸摸他的头，再亲亲石花花的脑门，石花花就乖乖的窝在元清怀里了，徒留鲶鱼叔捂着两条胡子泪奔走了。
　　谁说石花花笨来着，这不会使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