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儿》西葫芦鸡蛋包

2、第二章

　　河神的水府一般都是在所管辖河泽的水底，偏偏元清的水府是在汾河边上，一副农家小院的模样，前后两进的小宅院，屋前有河，屋后有林，院内有花花草草，也有小小荷塘。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府里头有管家鲶鱼叔，天天捻着两条翘胡子安排水府内外事宜；小厮阿虾，每天微微勾着背，在府里跑来跑去打杂做活；厨娘蟹婶，每日里挥舞着大菜刀，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把自己家偏瘦的少爷养的白白胖胖；还有小婢女珍珠妹，一个圆润润脸白白的小姑娘，洗洗涮涮缝缝补补都不在话下。自从元清回天庭述职后，四人就天天数着手指头等自家少爷回来的那一天。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啊。
　　当元清抱着石花花从云上下来的时候，大家齐齐上前，乱七八糟一顿问候。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大殿下那边派人来打问过好几次了，问您什么时候启程回龙宫！老奴都推了三回了！”
　　“少爷！您抱的这是谁呀？脸咋这么白！跟擦了齐二婶的粉似的！”
　　“少、少爷，莫不是您嫌珍珠的脸不够白不够亮？那、那珍珠再回蚌壳里修炼修炼？”
　　“少爷！您想吃啥？灶上可还一直煨着砂锅呢！！”
　　元清抱紧怀里木呆呆的石花花，边往后面自己房间走边一个个回过去，
　　“鲶鱼叔，大哥那边我会写信回去，等四哥一千三百岁的生辰到了，我就回去。”
　　“阿虾，这个咱家新来的小孩，叫石花花，他的脸白是因为他原身是个白石子儿，齐二婶的粉自己还不够用，不会给他擦的。”
　　“珍珠妹，你的脸已经很圆很亮了，不用再修炼了，麻烦你再去赶制一套衣衫出来给花花穿。”
　　“蟹婶，我晚上只想喝菜粥。”
　　汾河水府里一堆话痨啊。
　　府里一众人等得了命令便各自散去忙了，阿虾勾着背，在元清身后跳来跳去，想要瞧清楚元清怀里那据说原身是个小石子儿的模样。
　　石花花依旧呆愣愣的窝在元清怀里，眼睛还是圆溜溜的望着元清看，元清拍拍他的头，把他放在床上，他身上还是那件天尊变出来的外衫，歪歪扭扭的拢着，遮不住颈间一片白皙。
　　元清替他拢紧衣领，又叫阿虾拿来他平日束发的发带，给他仔细扎了，这才坐在石花花一边，拉起他双手道，
　　“花花，我叫元清。”
　　石花花的眼睛只围着元清转，似乎是不太明白元清的意思，眨了眨眼。
　　元清继续教他，“我叫元清，你叫石花花。”说着，还那手指头在两个人中间比了比，“我，元清。”手指头比过去，“你，石花花。”
　　石花花愣。
　　“元清，”比自己，“花花”比比小孩。
　　石花花继续愣，
　　“花花。”两根手指比过去。
　　石花花还在愣。
　　“花花。”元清摸摸小石子儿的头。
　　阿虾抓狂的跑出去扫院子了。
　　“花花，石花花。”元清丝毫没受影响，抓着小石子儿的手，还是笑眯眯的教。
　　……
　　……
　　“花、花……”两个时辰后，石花花终于动了动嘴，学着元清的嘴形，艰难的念出来了两个字。
　　元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闪闪的，捏捏石花花的小手掌，继续喊他，“花花真乖。”
　　“花花。”石花花居然点了点头，口齿清晰的喊着。
　　元清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颇为好看，眼睛弯弯，嘴角弯弯，颊边还有个酒窝，石花花看着他笑，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个酒窝。
　　“花花，这是酒窝窝。”元清握住石花花的手，认真道，“花花笑起来也会有的。”
　　石花花点点头，又叫，“花花。”
　　正说着，珍珠妹捧来一套衣服，“少爷，蟹婶做好饭了。”
　　元清接过来，十分满意珍珠妹的针线功夫，“嗯，马上就来。”
　　珍珠妹缝的是件凡人少年常穿的短衫，短衣短裤，他们现住的这个村子里的半大小子都是穿这种衣服，跑跳起来煞是方便。
　　石花花乖乖的抬胳膊抬腿的让元清换了衣服，元清只觉得手下肌肤滑滑溜溜，就是有点太凉了。
　　“花花，吃饭去。”元清走到门边向一直坐在床上的石花花招手。
　　石花花不动，只是呆呆的看着他，慢慢叫了声，“花花。”
　　元清有点迷惑，又叫他，“花花，走吧。”
　　石花花还是不动，眨眨眼又叫，“花花。”
　　元清这才省过味来，石花花根本不知道“花花”是在叫自己，他以为“花花”是元清的名字。
　　元清哭笑不得，走过去又摸石花花的头，“花花，你才是花花。”
　　石花花不懂，抬起头看着他，软软的叫了声，“花花。”两条细腿动了动，元清这才明白，让一个小石子儿刚化人形就会走路实在是太勉强了点。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石花花的腋下，不用多大劲儿就把石花花抱了起来，石花花很轻，比一个小石子儿重不了多少，但是又比在天上时候稍微重了一点。天尊说这是因为石花花还没有开蒙，意识中还是一片虚无的原因。现在他会开口说话，重量稍微增加了一丁点儿。
　　元清抱紧石花花，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花花真乖。”
　　饭桌上自然又是一片嘈杂，元清府里没有多大的拘束，一家子人围着八仙桌吃饭，叽叽喳喳，你问问我答答，倒也热闹。
　　石花花自然是什么也不懂的，元清一样一样教过去，什么是碗，什么是勺，什么是桌，什么是椅，该叫谁是鲶鱼叔，阿虾又是谁，珍珠妹是哪个，蟹婶是哪个，教一下，喂一勺粥，石花花嘴里含着粥，刚开始还不会吃，让元清捏着下巴上下倒腾了一回，自己懂了，小嘴巴一鼓一鼓的，嚼的极为认真。
　　看得人直想发笑。
　　吃过饭后，元清试着抱了抱石花花，发现比方才又稍微重了点，这才安下心来。
　　阿虾如往常一样烧了水，元清先是给石花花擦了擦身，自己随意洗了洗，便准备睡了，这一日下来还是有些困倦了。
　　石花花依旧和元清在一起睡，本来珍珠妹傍晚时候收拾出来一间房，但是元清没有同意，抱着石花花回自己屋里了。
　　两人并排躺着，元清絮絮的说着话，抓着石花花的手，指着屋内的布局又教了遍事物名称，架不住一波一波的睡意，还是慢慢睡着了，手里还握着小石子儿白白嫩嫩的手。
　　石花花不懂睡觉是什么意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安睡的元清，他意识中几乎还算的上是虚无，什么都不懂，只会愣愣的盯着人看。
　　忽地，他抽出手来，摸了摸元清微笑时露出酒窝的地方，眨眨眼，又把那只手放回元清手掌里，学着元清的样子，缓缓闭了眼睛，头一歪，靠的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