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桃花香》与天共色

4、紫玉的主人之二 我

　　我记着他的话，等着他回来，却迟迟不见他的人影。直到五天后，沫儿去镇上买食材，带回几个人来。
　　“二哥，沙尔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这边这个风姿绰约的便是我那在大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二哥，众多美女拜倒在他的玄色长袍下，可他真正爱的却是男人，叫人伤心又伤肺。旁边稍稍谢顶的大叔便是我家老大亲弟弟，平时老大不在他管我最多，族中人一个个对他无不敬畏，唯独我们这些小的才认识到他的真性情，那可是一位全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勇士，沫儿来之前，我的衣服啊什么的全都出自于他的手。
　　二哥手中扇子一打，敲了个正着，我捂着脑袋委屈的看着他。
　　“我看你这一身于我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过奖。”我讪讪的笑着。
　　“若不是碰上沫儿，你躲在这地方还真叫人难找。”沙尔叔叔皱着眉将我打量了一番，然后一本正色道：“沫儿，你收拾东西去，我们马上动身回去。”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再留几日。”
　　“大哥怕是等不了了。”
　　我一惊，听得他说，自大那一天我离家后，老大就病了，四处派人找寻我，而我住的这个地方委实不好找，恰巧今儿沫儿去了镇上，方才跟了来。
　　“老大怎么样？”
　　二哥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是不死之身，看样子也是会老的。”
　　“你别吓唬她。”沙尔叔叔敲了二哥一把，对我道：“没那么严重，但也......”
　　“有没有纸和笔？”我打断道。
　　“做什么？”沙尔叔叔在包袱里鼓捣了半天拿出往我手上一递，二哥诧异的瞥了叔叔一眼，只见他有些失措的说道：“早前跟大哥学写字，忘拿出去了。”
　　二哥眼波一转，缓缓合上扇子：“我也没说什么。”
　　沫儿在一旁捂住嘴笑了，细细想来，这么多天来，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脸。
　　我正寻思着该写些什么，二哥在门外催促了几遍，终缓缓的落笔：“他日再见。”这样，应该即简洁又含蓄了吧，至于其他，还是等我嫁作他时，再慢慢解释吧。

　　待我赶到时，老大正坐在桌上一杯杯的喝着，见着我愣是呛了不轻。
　　“不过是要我回来，怎么还合着伙骗起我来。”我一把推开二哥气冲冲的骑马出去了。
　　纵然知道他们为我好，可是，连最后告别的话都没有说上一句让我很是恼火。
　　身后，二哥骑着马追了上来。
　　“别的本事没有，骑马倒是精得很。”
　　我放慢了速度，等着他。
　　二哥一把把我拉下马，反手把我摁住：“说，怎么了？”
　　“你听了别笑话我。”我想了想又说道：“算了，笑话也没关系。”
　　“你干的笑话事也不少，打小就没断过，有话快说。”
　　“我好像喜欢上那个人了。”
　　“怎么，你要红杏出墙？”二哥松开我来，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出不了，栽进去了，喜欢的就是要嫁的那个。”
　　二哥缓缓的摇着头，仰天长叹一声：“这世上最后一朵花也要被采了，我见犹怜啊。”
　　“二哥。”
　　“喜欢就好，我跟族长说去，嫁了便是，不然你这样的留在这里，岂不是祸害。”他扇子一打，悠悠的比划比划着：“欺负了十四年，怎么都觉得不够啊。”
　　“你若是给我找个嫂子，我就回来看你，让你欺负。”
　　他一听，抖了抖，收起扇子，骑上马：“看样子是不打算回来了，哎。”
　　我迟疑了一会，忙不迭的开口道：“男嫂子也行，漂亮点就好。”
　　看他一脸得意的笑，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么直接说出来，还真是难为情。

　　几日后，我重返中原，这次却是嫁作他人妇，沫儿也随着我一起。
　　我一人坐在房里，静静等着。
　　很久，真的很久，直到门外已经听不到人群哄闹的声音，直到我因为一直保持着同一种姿势而全身酸痛。
　　喜悦转化为不安，喜帕盖住我的脸，就像一种保护一般将我与外面的世界隔离，我甘愿如此。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最近太过于敏感，没了往日的作风，许是受沫儿影响，近日，她一直心不在焉，说她几句又开始掉眼泪，我想她是真的不想离开大漠，但是要把她留下时，却又死活不肯，我也舍不得，只得半拖半就的带着了。
　　忽然听见门咯吱一声开了，推门的人踌躇了片刻，关上门，停在我面前。透过喜帕底下，我能看见他的红色长袍和黑色靴子。又看见他伸出手来要揭我的喜帕，我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竟还笑出声来。
　　“先等一下。”我开口道，见他把手收回，我接着说：“你不想猜猜我的模样吗？”他不说话，我握起他的手：“诺，这是一种仪式，我听二哥说的，据说当年我娘就是这么做了，所以老大记了她一辈子，现在呢，我也要你记住我，不只是一世，而是生生世世。”
　　他的手一抖，我差点没握住。
　　“我于你许下绝对的忠诚，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的立场有什么改变，我都会作为你的妻子，绝对不会背叛你。”
　　我刚说完，他却抽出手来，欲往外走，估摸着自己是不是给二哥忽悠，说错什么话了，心中一急，掀开喜帕站了起来。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虽然腰挂紫玉，但却不是我认识的十七。
　　他淡淡的开口道：“你的名字？”
　　这是怎样一种眼神，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只是微微皱眉，我便心中有些畏缩：“利亚。”
　　“利亚？好像是这个名字。”他沉吟了会，缓缓道：“你的表情让我以为走错地方了。”
　　我赶忙低下头，究竟哪里出错了？兴许他没走错地方，只是我糊里糊涂嫁错人了。
　　“你呢？你叫什么？”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阵：“沈若安。”
　　紫玉，沈若安，原来打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回望着他，两个初见的陌生人，如今该做些什么，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拜二哥所赐，这方面的知识一直有所见长，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眼中，静静地，划过一丝别的情绪，只见他又走回床前，口中淡淡道：“我有些累了，早些睡吧。”他又看向我：“我睡外边。”
　　知道了他的意思，我松了一口气，上了床，蜷缩在最里面，不敢看他。
　　听声音，是他脱去了外面的红衣，他上来的那一瞬，我又不由得往里挪了挪。
　　刚闭上眼，听得他说：“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这么睡，总是不舒服的。”
　　“没有关系。”我小声道。
　　他不再开口，这一晚上我一直没能睡着，却又不敢翻身，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