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萋萋》甜食是我最爱

9、第九章 她打算凭一

　　她打算凭一己之力去救人。这的确是一桩极冒险的买卖，若是成了，自己有可能从此水涨船高；若是败了•••先不说就凭这两天的打探，她也只是摸到了守卫换岗时间的大概，再者她毫无劫狱这方面的经验，一个不慎，只怕连自己的命也要赔进去。
　　她心中摇摆不定，可时间却容不得她多想。一咬牙，罢了。她多塞了几个银元给大娘，说送晚饭的事自己可以代劳。

　　她的右手躲在饭菜篮后面，不经意间摸了好几次腰间藏匿的匕首，心几乎要跳到了嗓子眼儿。她拼命告诫自己，不要怕，一会儿下手一定要快。
　　刚进去，她就借为他们加菜添酒之名，趁其中一人不备，从后面割断其喉咙。另一人还不及反应，便被她摁在桌上。
　　“说。从平都来的人关在哪儿？”她强忍着刚杀过人的恶心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面人的脸混着打翻的酒水贴着桌面含糊道。
　　“装蒜。”她用刀子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
　　“好好，我说。就在最里面3号4号牢房。钥匙在我腰上。别杀我•••”
　　她没有迟疑，用盖篮子的包袱皮挡住即将喷溅的血液，在男人脖子上狠狠划了下去。

　　她打开4号牢房的门，是苏锦军，他被单独关着。
　　“你是谁。”锦军眯着眼，看不清背光处的来人。
　　“别问了，快跟我走。”她没时间解释。
　　这声音好耳熟，“兰儿！”他大惊。
　　看他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她扶起他，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拿着枪。”她从腰间摸出枪递给锦军，便要立刻带他出去。
　　“我的人还在里面。”他提醒她。
　　“好，我去开门。”她心下暗嘲，自己都快小命不保了，还有心顾别人。
　　他们一行六个人，趁着外面还没人发现的间隙，逃了出去。

　　他们不敢耽搁，连夜赶到约定地点。
　　“你的脚好些了吗？”他俩并排坐在地上，她看他用布条牢牢绑住脚踝。
　　他笑道，“不碍事。真是没想到，我在外面的这一个多月，你竟然•••毅文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打算告诉他。”她看着脚下的土发呆。
　　“你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一个人来劫狱。”苏锦军以前对她出言轻佻，不过是风流本性作祟，如今见她这般勇敢果断，不禁多了几分钦佩敬重，“你真不应该来的。这里太危险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她虽口中答得云淡风轻，但心却还在后怕着。
　　“难道是特意为了我来的？”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于是想用轻松的言语安抚她。
　　她懒得理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薛叔他们明天应该会到了。”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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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儿支支吾吾道，“小姐回去探亲了。”韵兰走得匆忙，只来得及跟扣儿说了一声。
　　赵毅文心下奇怪，“兰儿说过她老家没什么走动的亲戚。”他闷闷道，况且回去探亲，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一声呢。
　　扣儿心里一个劲儿骂自己嘴拙，“这不•••这不•••他们知道小姐和太太现在发达了，于是有什么事都要请她们，小姐推不过，又不想麻烦太太，就自己一个人先回去了。”
　　“真的？”
　　“真的。扣儿怎么敢欺骗大少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笑自己多心，明明前些天刚解开心结，兰儿又怎么会突然对他避而不见呢。想必是亲戚那里出了大事，这才走得如此匆忙。
　　“那兰儿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倒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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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天中午，一行人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
　　沈韵兰见状，自告奋勇去买些吃的回来。苏锦军以不放心她一个人行动为由，跟她一同前去，并且拒绝其他人跟随，理由是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其他人只道是他们老大临难之际仍不忘要与美色独处，于是作罢。

　　谁知刚到主街道，就被巡逻的士兵认了出来，好在松州街巷繁复，他们七拐八绕得以逃入一处废弃的谷仓。
　　“他们在这里！”追兵很快就追过来了。
　　“兰儿，我出去对付他们，你见机快走。”
　　“我是来找你回去的，你不回去，我怎么走。”她定声说道。
　　他望着她灿若星辰的双眸，心底升腾起一丝特别的感觉。他缓缓应道，“好。”突然一掌劈晕她。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将谷仓里的旧筐罩在她身上，再用草席挡在外面。

　　他双手放在脑后走出来，“别开枪，我出来了！”
　　“你的同党呢。”
　　“我们分头走的，这里就我一个。”沈韵兰给他的那把手枪就正藏在他脑后！

　　他和这两个士兵几乎是同时举枪，可双方都还没开枪，只听得噗噗两声，那两人已经应声倒下。
　　“表少爷！”薛二正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笑着过来扶他。

　　他们一行人死里逃生，在车内大肆庆祝。苏锦军把酒瓶递到沈韵兰面前，努努下巴，“喝一口吧，正好暖暖身子。”
　　她摇摇头，继续靠在车上小憩。她现在脑中唯一所想的就是怎么跟毅文解释这几天的不辞而别。
　　薛二对苏锦军道，“原本预计第三天就能挖通的，谁知道挖的时候偏了方向，多耽搁了两天。
　　苏锦军爽朗笑道，“这次多亏了兰儿和薛叔你们，回头我在盛新设宴，你们一定要来。”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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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景琛书房。
　　“舅舅，外甥这次事情没办成，请舅舅责罚。”苏锦军自觉有失颜面。
　　“人没出事就好。”赵景琛对这个外甥虽然不及自己亲生儿子，但毕竟亲手带在身边五年，感情还是极深厚的，“跟舅舅说说经过。”
　　听锦军说完，他不禁笑道，这个兰儿，为了表现，竟连命都不顾了。
　　“舅舅，这次如果没有兰儿，只怕外甥我现在已经跟阎王报到了。”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他这个外甥的心思，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兰儿这次表现突出，不如提拔她到总会来•••”虽明知她已和毅文两心相许，可经松州一劫，他竟真有些被她吸引住了。
　　“到总会来只怕还为时过早。不过，你又不是不能去赌场找她。”
　　“还是舅舅懂我的心思。”他喜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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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韵兰一回到别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立刻赶去赵毅文工作的洋行等他下班。
　　“毅文！”
　　“兰儿！”他没想到她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来等他下班，“你可回来了。一路上很累吧，怎么不先休息休息呢。”
　　她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他笑着。

　　赵毅文下班后，两人去了洋行附近的西式餐厅。
　　“你回去探亲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陪你一起回去。”
　　探亲？八成是扣儿编出来的。“是啊，临时决定的嘛。反正告诉扣儿了，你不就知道了。”她搅着杯子里的饮料，顺势编道。
　　“不行，以后一定要先告诉我。”他佯怒道。
　　“嗯。以后一定先告诉你。”她不想逗他，她知道他一定会为她担心。同时她又有些内疚，自己以后可能会一直利用他的信任欺骗他。

　　“毅文，我们一会儿去看电影吧。”她愉快地提议道。未来究竟会演变成何种模样，她无法预知。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抓住现在这点点滴滴微不足道的欢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