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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松州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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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州一行,赵景琛除了物质上的犒赏,并无其他表示,这多少让沈韵兰有些气馁,可她心里也清楚,登上高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操之过急只会坏了大事。
“兰姑娘,锦军少爷来找你了。”赌场一个兄弟给她传话道。
“我这就过去。”他来做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兰儿!”他殷勤招呼道。
果然是大人物,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她暗笑道。
“锦军哥,你找我有事吗。”她换上一副温柔表情。
苏锦军用讶异的神情打量遍她全身,“想不到兰儿穿男装,很是英姿飒爽呢。”
她笑笑,“不过图个方便。”
他也笑道,“要说方便,这里说话还真不方便。”他瞄瞄周围,四周都是吆喝嘶嚷的赌徒,确是煞风景。“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我现在正在做事•••”她故作为难。
“我已经跟七哥打过招呼了。”
他的自作主张让她有些不悦,脸上笑容也跟着收了起来,可他跟没看见似的,继续自说自话,“淮明路上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她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苏锦军的话。
“兰儿,你尝尝这道招牌菜•••据说大厨祖上还是乾隆帝的御厨呢。”
“嗯。”
见她兴致不高,他只怨自己事先没做好功课,竟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得把话题引到正事上,“兰儿,你一个女孩儿家做这个太危险了,不如我去跟舅舅说让你到洋行•••”
“不,我从小就自由惯了,以前家里穷,也没正经读过几年书,若是在洋行上班,不仅受拘束,只怕还会闹笑话。锦军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她婉转地拒绝道。
“那,不如调到我那里,我也好就近照顾你。”苏锦军见她心意坚决,不再勉强,又换了个折中的法子,当然这其中也夹杂了一点他的私心。
“能分到七哥手下,叔叔已经很照顾兰儿了,兰儿岂可再提出过多要求。锦军哥,你若真为兰儿好,就什么都不要对叔叔说。”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这顿饭吃得虽沉默,却也融洽。苏锦军越是跟她聊下去,就越是对她多增几分情愫。
在还有一条街道就到赵公馆的时候,苏锦军故意带沈韵兰下车,让司机在街道口等他。
苏锦军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小心地披在沈韵兰身上,语声轻柔,“天冷了,当心受凉。”
沈韵兰望着他投射过来的柔软的目光,只觉得这神情似曾相识,对了,毅文也是极爱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的。
她朝他感激地笑笑,“锦军哥,我在平都没什么朋友,你对我好,我很感激。今天你这么客气,改天我和毅文回请你。”她委婉地表明立场,希望只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听她这么说,有点失落,但面上还是笑意满满,“嗯。”
他执意送她到别馆,可巧,傅云依也刚从外面回来。
“这不是表少爷吗。你和兰儿?”傅云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随即绽满了笑,“年轻人是应该多出去聚聚的。”
“傅阿姨。”苏锦军一本正经地叫人,“您太见外了,叫我锦军就好了。”
“瞧我,锦军啊。”她喜笑颜开,“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有时间多带兰儿出去转转,这孩子平时老爱窝在家里,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傅云依自从入了赵家大门,还是极恪守妇道淑仪的,她今天回来得晚也只是因为和几个世家太太搓麻将。说是搓麻将,也不过是排场气派的攀比罢了。
“是了。阿姨和兰儿早点休息。我先走了。”他语言得体,气度风流,傅云依越看越满意。
“你和锦军什么时候开始的?”傅云依拉住沈韵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她听说苏锦军是替老爷办事的,父亲又是银行家,父母现在都在国外,暗自赞叹女儿找到这么个归宿也不错。
她知道母亲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的,只是路上碰到了,他一定要请我吃饭。”
傅云依笑得那叫一个眼开了花,“没什么,没什么,人家的大衣都脱给你穿了•••”
沈韵兰低头,刚才被傅云依一打岔,竟忘了要把衣服还给人家了。凑巧的是,这也正好遮住了身上的男装。
“妈妈,你不要乱想,我和他真没什么的。”她极力辩解。
“我知道,知道。”女孩子家害羞,她年轻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你们年轻人的事,妈妈不干涉,你们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她接着又扬起眉毛,“不过可要小心保护自己,不能让人占了便宜。”
看着母亲时而笑靥,时而正色,她叹了口气也不多说了。
接下来两个月,苏锦军隔三岔五就来赌场找她,一下子,赌场里所有人都以为她和他是一对,苦得她有口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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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姑娘。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白起神秘兮兮地探头看了看四周,对沈韵兰道。他和沈韵兰认识虽不到半年,但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这孩子不多嘴,肯做事,渐渐有什么事都爱跟她唠唠。
“什么大事啊。”
“薛二啊,跟崔大头下面一个舞女好上了。”
“这就是七哥你说的大事啊。”她只道男女相悦本就是极正常的事。
白起一副‘你懂什么’的神情,朝她低声道,“你听我说完啊。除了薛二,这舞女还有一个相好的,是政府里一个姓齐的官员。这不本来都相安无事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两男人都知道了还有另外一个。一个月前,薛二到夜总会找那个女人,谁知那个姓齐的也去了,狭路相逢啊,薛二当时把枪都亮出来了。”见沈韵兰瞪大双眼,他带着关子卖足的得意道,“当时没出事,两边都拉住了。”
“那七哥你的意思是,现在出事了?”
“聪明。”白起在两边兜里掏来掏去,嘴上却不歇力,“两天前,那个姓齐的和那个女人鬼混的时候,被人叭叭叭了。”他做了个开枪的手势,“有人说是薛二干的,毕竟一个月前的事大家都有印象,他赖不掉。后来jc局就来人把他给抓了。”
“可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他杀的啊。”
“说起这个证据,还真有。两死鬼鬼混的酒店里刚好有人看到那天薛二在酒店门口徘徊,还在现场找到了薛二的枪。”白起终于在上衣兜里找到了他的宝贝鼻烟壶。他磕开鼻烟壶,深吸了一口。
“那现在呢。”虽然她和薛二并无太深的交情,可他却是她到平都来后接触得最久的一个人。平日她虽不曾主动去关注他的消息,可如今他遭难,她也做不到置若罔闻。她并不知道,很多年后,别人回忆起她的时候,总说,她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即使在笑,也总是冷冷淡淡的,但只要跟她有过一点交情,她就绝不会忘记你。
“已经被关到看守所了,据说过两天就要被处决了。”
“琛爷呢,琛爷没说什么吗?”她总觉得赵景琛不会放着不管的。
他看着她,摇摇头,“姓齐的伯父是军部的这个。”他翘翘大拇指,“上面发下话来,要严办,琛爷再大,也不能和政府军部对着干啊,而且人证物证俱在,薛二这次是在劫难逃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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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扣儿买了两套男装,再准备了些好酒好菜。她要去探监。
本来这种上面交代下来的重刑犯是不允许探监的,可看守看她和扣儿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又衣着光鲜,还给了一百大洋这么多的好处,就放行了,“你们快点啊,只有十分钟啊。”
“是的,官爷。”扣儿小声应道。
狱警给她们带到会客室,就守在里面把门锁上。
薛二穿着灰色的囚服,脚上手上俱是沉重的镣铐,蹒跚着向她们走来。他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韵兰细细看他,他脸上一圈青色的胡渣,眼窝深深陷了下去,露出的皮肤上还有被鞭打过的痕迹,看来在狱中受了不少苦。
他见是沈韵兰和扣儿来看他,心中不免触动,“兰小姐,扣儿姑娘,你们来见我最后一面啦。想不到我薛二临走前还有你们给我送行。”他无父无母,十几岁就在江湖上闯荡,如今英雄末路,无限凄凉。
“薛叔。”她咬唇道,“真是你做的吗。”
“不是。”这两天,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这两个字多少遍,可每次只会换来更残忍的毒打,现在他累了,也没了当初的气势,只是平静地做着最后的陈述。
“好,就凭薛叔这句话,兰儿一定帮你追查到底。就算不能帮薛叔脱困,我也一定会把真凶带到你的坟前祭奠你。”她目光坚毅,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兰小姐,谢谢你还相信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自认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在酷刑面前也不曾求饶一声,可此时也不禁动容。
“跟薛叔打交道这么久,薛叔是什么样的人,兰儿最清楚不过了。”她想转换一下气氛,“我平时不喝酒的,今天陪薛叔喝个痛快。扣儿,你也来喝一杯。”
扣儿听他们说话,眼泪早就抹了个不停,“好,我也喝。薛叔说没做过,肯定没做过,小姐说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薛叔你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