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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韵兰拜托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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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兰拜托赵景琛暂时不要把她入会的事情告诉包括她母亲在内的其他人,她的解释是不想让他们为她担心。可这间接地造成了她晚上要去赌场,白天又要应付其他人,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她不是没来喝过咖啡,可从没像这次这么备受煎熬。她高兴于毅文能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可另一方面又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难堪。
她看着神采奕奕的毅文在同学间谈笑风生,再对比和自己相处时的小心翼翼,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他的负累。
她心中的挫败感愈来愈强烈,终于转化到行动上。
“毅文。”沈韵兰扯扯赵毅文的袖子,“我想起妈妈那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他扶过她的肩,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瞧瞧,毅文现在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那类人了。”
“你走吧走吧,以后我们也不叫你了。”
大家七嘴八舌,调侃毅文。在沈韵兰听来,更是印证了自己是这里不和谐存在的这一事实。
“对不起,我先走了。”她匆匆忙忙起身离开。
“兰儿!你们!”赵毅文无奈,“下次再找你们!”
他追了出去,见她并未走远,松了口气。
“兰儿!”他拉住她,让她面向自己,“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不是的。”她打断他,她很想把内心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只是太累了,昨天没睡好。”
赵毅文如释重负,“原来是没睡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他还担心她是不是在责怪自己冷落了她。
躺在床上,沈韵兰心事重重。扣儿坐在她床边做针线,见她辗转反侧,轻声道,“小姐,要不我先出去•••”
“别,你坐过来些。”她把头枕在扣儿腿上,“你觉得大少爷怎么样?”
“很好啊。”扣儿把针放到头上磨磨利索。
“哪里好?”
“长得好,话说得也好,又喝过洋墨水•••小姐,你是不是喜欢大少爷。”扣儿俏皮地把脸靠近她。
“你说呢?”
“我看是的。你一提到他,眼神就不一样了。”
她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什么时候竟表现得这样明显了。
“我配不上他。”她平静地陈述。
“呸呸。怎么配不上了?我家小姐,既漂亮又温柔•••”
“可这没用•••他们说得话,我听不懂•••”她难过地把脸埋进扣儿腿里。
扣儿放下针线,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懂就算了,他懂你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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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韵兰晚上到了赌场,远远看见白起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等她走近,白起撇撇眼,一下子没了声音。沈韵兰安静地站到一边,白起朝她道,“这两天有几个小混混不安分,兰姑娘最好乖乖呆在经理室,万一有什么闪失,白起只怕难向琛爷交待。”
说完,看也不看,便招呼众人散了。
沈韵兰在赌场里转悠,看着这些男男女女在赌桌边的各种情态,只觉得好笑。
这时一名灰色长衫歪戴礼帽的客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注意到他只是因为他的箱子。箱子不大,却很沉,势必不是衣物行李。她在赌场也有好一阵子了,确实有些客人喜欢提一箱子钱来豪赌,可既然能带一箱子钱来,必然是个有钱且喜欢赌的人。可看这客人,衣着普通,并且流连了四五张赌桌,却一次也没有下注•••
那边白起的几个手下似乎也正在盯着这个人。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正盯着他,又辗转了几处桌子后,竟寻不到了。这个时段是赌场营业的高峰期,人员流动极大。
正当白起手下面面相觑之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有炸弹啊!”这下可好,赌场内一下子乱作一团。等他们赶过去时,只见沈韵兰正拿着那个不知用哪位客人的披肩裹住的引线滋滋作响的怪物,使劲朝赌场后门奔去。
“兰姑娘,快要爆了!”有人好心提醒她。
赌场后面有条八米多宽的河道,她要把炸弹投到那里。
炸弹被扔出窗户后两秒,甚至还没落到河水里就引爆了。
虽然她及时转身趴在地上,可还是被震碎的玻璃划伤了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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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儿看着她背上的伤口,抽噎着,“小姐,你说你这些天晚上有事,让我替你瞒着。可现在却弄了这么一身伤回来,你究竟在做什么啊。”
伤口已经在医院处理过了,可换药这种事,她必须假手于人。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你,我加入了叔叔的帮会。”
“啊!小姐,这么大的事•••”
“你声音小点。”沈韵兰忙捂住扣儿的嘴。
“太太知不知道•••”
她摇摇头。
“那大少爷和毅凝小姐呢•••”
“他们都不知道。”
看沈韵兰一脸漠然,她轻声问,“为什么•••”
“我不懂•••”很快她又理清了头绪,“扣儿,我不是什么小姐,从来都不是。你看,我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别人施舍给我的。是妈妈•••”她顿住,“这些都不是我的,如果有一天这人不愿意再施舍我们了,我和你,和毅文、毅凝就要分开,再也见不到了。”
“可你可以做些更好的工作啊,比如,去琛爷的洋行。”在扣儿单纯的脑袋里,帮派那是不务正业的人才去的地方。
“如果去洋行,只怕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为什么?”
“姑且不论我对洋行一窍不通,就算我精于此道,琛爷会允许一个外姓人凌驾于他的亲生子女之上吗?谁都看得出来,琛爷极疼爱毅文毅凝,决计不会让他们走□□,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小姐,我明白了,你想做大事。可是这很危险。”扣儿突然觉得害怕。
“我一无所有,有什么好怕的。我以为妈妈需要我,可你看没有我在她身边的日子,她一样悠闲快活。我这些天晚出早归,若是她心里有我半分,早就该发觉了。还有毅文,如果他不再爱我,我将如何自处。其实不止是妈妈,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过回以前的生活。”
在扣儿的印象中,以前的生活就是小姐和她还有陈妈他们一起生活在那座漂亮的小庄园里。
猜到扣儿在想什么,她苦笑道,“那是琛爷送的房子。包括你和陈妈他们,也都是他花钱雇的。那儿原先只有两栋破瓦房,我和妈妈就住在那里面。每天天不亮,我和妈妈就要起床去卖菜。这倒也没什么,可爸爸死的时候,为了他的丧葬,我们欠了一屁股债,我们甚至把爸爸留给我的唯一遗物,那把旧式手枪也给当了。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讨债人的敲门声•••那声音足以把你逼疯。”
她凄凄看向扣儿,“当我们还在芦城,躺在那所大房子里的时候,我常常想,如果当初琛爷没有伸出援手,我依然一个人住在破屋子里朝不保夕,我会回来再找妈妈么。我反反复复地问自己,答案始终只有一个:我会。”
她闭上眼,试图把眼泪逼回去,“我不想再被欺负,再忍受贫穷,我要所有人都正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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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爆炸事件后,白起他们明显对沈韵兰客气了许多。赵景琛之后还把沈韵兰叫去安抚了几句。
她知道这远远不够,可该怎么做,她心中也没有头绪。
傍晚,赵毅凝晚饭后到花园里闲逛。
“哥哥!”她看到大哥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本想吓他一下。
“是你啊。”
听出大哥话里明显的失望,她立刻猜出了原由。
“兰姐姐又不理你啦。”她在他身边坐下。
“兰儿最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像总是很累的样子。自那天参加完同学会后,每天下班,我让扣儿请她出来,扣儿却说她已经休息了。”他从没有这样为一个人牵肠挂肚过。
“那我明天替你去问她•••”
“我问她都不说,你问,行吗。”他满腹狐疑。
“大哥啊,你还真是不了解女孩子呢。女孩子的心事只能告诉女孩子。”毅凝煞有介事地说。
“这样啊。”他豁然开朗,“那你记得明天一定要去啊。”
第二天一大早,赵毅凝就来履行对大哥的承诺了。
“兰姐姐!”她不等通传,就直往里闯。
“毅凝小姐,小姐正在休息呢。”扣儿怎么拦得住她,只得小声提醒。
“喔。”她也放低声音,“我看看她就走。”
待她推开门,却见沈韵兰正坐在书桌边看书。
“兰姐姐,原来你醒着啊。”赵毅凝不满地瞪扣儿一眼。
“刚刚还躺着呢•••”扣儿小声地辩解。
“毅凝,是你啊,快进来。”沈韵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想你了呗。”见沈韵兰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她只得如实相告,“还有哥哥。你们怎么了,哥哥这几天恍恍惚惚的,做事颠三倒四,像害了相思病似的。”她在考虑要不要把大哥说得更惨一些。
“我们没什么•••”沈韵兰垂下眼睫。
“哥哥说他每天一回来你就休息了,见不到你的人,他很担心。”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在躲着哥哥吧。”
“毅凝,兰儿怎么说?”他今天一整天在洋行等得坐立难安。
“兰姐姐说,要给彼此留一些空间,朝夕相对固然好,可时间久了,怕难免两看生厌。”
“就这样?”他讶异于答案的简短。
“就这样!”赵毅凝对大哥不满意自己的情报表示抗议,“你还想要怎样。”
“我是说,你没落下什么吧。”他对她的办事能力很难放心。
“那你还是自己去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