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萋萋》甜食是我最爱

6、第六章 赵景琛醒过

　　赵景琛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他想喊人进来，想想又算了。
　　他回想起那天的一片混乱，包括情人的尖叫，女儿的眼泪•••他突然又想，万一他就这么去了，白道生意交给毅文他固然放心，可他这么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霸业又该托付给谁呢。
　　锦军自十五岁被他母亲送回来后，就一直跟着他走□□，到现在也有五年了，但要担此重任还嫌嫩了些，更何况还有一群资历比他老的。他的白道生意之所以能做到现在这么大，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势力的发展，所以为了毅文毅凝将来的安稳，只有交给家里人他才能放心。

　　傅云依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已经坐了起来，低声叫道，“老爷，你可醒了！”
　　“醒了。”
　　傅云依听出他话中的不悦，一边为他垫上枕头靠背，一边柔声说，“他们都在外面等着呢。你都睡了快两天了。”
　　“他们一直在门外等着？”赵景琛语气好了些。
　　“昨天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你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息，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今儿一大早他们就都来了，见你还睡着，就这么在门外候到现在。”
　　赵景琛这下心情大好，“快叫他们进来。”

　　“爸爸，你可醒了，吓死我了。”赵毅凝小心地避开父亲的伤口，伏到父亲身前。
　　“爸爸现在没事了。”赵景琛乐呵呵地安抚女儿。
　　“爸爸，这里的外科医生是平都最好的，你的手还会像以前一样灵活自如。”赵毅文看到父亲没事，声音也快活了起来。
　　“琛爷这次死里逃生，乃大富大贵之兆啊。”跟随他打天下的六爷说起了吉祥话。
　　“是啊，舅舅。您是吉人自有天相。”苏锦军附和道。其余众人皆点头称是。
　　“不错，以前那么多次出生入死，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现在这么一点小风小浪，我赵景琛可没那么容易倒下。”他放声大笑着。

　　看过赵景琛后，沈韵兰和赵毅文赵毅凝一起回赵公馆，却见苏锦军也跟着过来了。
　　“表哥，你今天不用做事啊。”赵毅凝就爱挪揄他。
　　“瞧你这话说的，表哥过来看看你们，关心关心你们不行啊。”苏锦军面不改色。
　　“行。”赵毅凝拉长了尾音，“但好像你来了之后就只盯着一个人看了。”说完朝沈韵兰眨眨眼。
　　“好表妹，我认输。我承认我就是来看兰儿的，刚才在医院人多，说话不方便。”苏锦军甘拜下风道。
　　听苏锦军这么说，沈韵兰顿时有些局促，她下意识地看向毅文。
　　赵毅文自动将苏锦军的坦白理解为他想追求沈韵兰，霎时慌了，“表哥，兰儿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听闻赵毅文这直接的宣告，其余三人一下都愣住了。
　　赵毅凝叫道，“好啊。哥哥你也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啊？”
　　苏锦军也没料到他这一向稳重温吞的表弟竟会如此惊天动地。
　　相比于其他两人，沈韵兰则更多的是感动与感激。他没有看轻自己，他愿意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他们微笑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手自发地牵到了一起。
　　“好了，看来我是晚了一步。”苏锦军自嘲道，很快又笑着对韵兰，“我这表弟可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你跟了他，他是绝不会亏待你的。既然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就只有衷心祝福了。”
　　“表哥就爱装情圣。兰姐姐你不要理他！”赵毅凝毫不客气地拆穿道。
　　“你这死丫头！”

　　“舅舅，都解决了。”苏锦军在医院病房向赵景琛汇报道。
　　“做得好。”赵景琛歪着嘴角笑道。这个季晋森在商会竞选中输给了他，居然出此下策，找人来暗杀他，真是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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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入秋了，花园里的各品名菊开始争相怒放。沈韵兰和赵毅文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她几次都要对当初的决定打退堂鼓了，可一想起母亲当年的情形和现在的状况，她只得又继续硬下心肠。

　　沈韵兰走到赵景琛书房门口，手抬起复又放下，最终，她下定了决心。
　　“兰儿为什么想加入帮会？”原来这孩子前些时候学枪竟是为了这个。
　　“叔叔对兰儿有恩，兰儿想报答叔叔。”她估摸着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十六岁孩子之口是合乎情理的。
　　听完，赵景琛一阵哈哈大笑，可她接下来的话却使他渐渐收起笑容。
　　“叔叔自然是一代枭雄，在平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都要给叔叔三分薄面。有叔叔在，没人敢动赵家人一根汗毛。兰儿斗胆，可待叔叔到了百年之期，又有谁来为毅文毅凝他们保驾护航呢。兰儿受过叔叔的大恩，又和他们感情极深，将来定会尽心竭力帮助他们，以报叔叔厚恩。”

　　“兰儿啊，你还太小了，再过两年吧。权当是再给自己两年时间考虑清楚。”
　　“叔叔，兰儿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她的眼睛直视着他。
　　他正色道，“兰儿，你知道么。一日入会，终生不悔。开弓没有回头箭。直到你死，你都是帮会的人。龙头老大一句话，你就得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违反帮规者，力斩不赦。你可都要想好了。”
　　“兰儿想好了。”她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兰儿，女人的最好归宿就是嫁个好男人，你现在还小•••”赵景琛背身对她。
　　“兰儿心意已决。”

　　入会仪式选在两天后的黄道吉日举行，是夜，沈韵兰又失眠了。她带着满腹的心思竟转悠到了那处小花园。
　　她无奈，自己果然在想毅文，在担心以后如果毅文知道了，自己该怎样面对他。
　　“兰儿！”这声轻唤吓得她一怔，竟然是毅文。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呢。”赵毅文喜悦地说道。

　　“你怎么也睡不着。”沈韵兰和他在秋千椅上并排坐下。
　　赵毅文踌躇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明天我就要去爸爸的洋行工作了，一想到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我就•••呃•••你不会笑我吧。”他有些羞涩。
　　“怎么会呢。你时刻把我放在心上，我高兴还不及呢。”她是真的高兴，她从小就失去很多关爱，哪怕是旁人对她一丁点的关心，她都会格外珍惜。
　　赵毅文随即绽开笑容，起身向她鞠躬邀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说着向前一步摆好华尔兹的姿势。她站到他面前，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抬眼笑道，“开始吧。”
　　星辉夜露下，虽然没有华丽的服装，美妙的音乐，但这淡淡流逸的月华与浓浓的爱意熔铸成了共舞的两人最好的装饰。她把头靠上他的胸口，随着舞步静静地聆听着情人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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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香！”司仪扯着高昂的嗓子控制着入会仪式的进度。
　　“一敬天！”
　　沈韵兰立于供桌正前方，朝出口方向跪下，磕头。
　　“二叩地！”
　　她站起，再朝反方向跪下，磕头。
　　“三拜众兄弟！”
　　她略微侧过身子，再给赵景琛磕头。
　　“过血换契！”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递来的小刀，割破手指，滴了几滴到碗里，然后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奉了上去。
　　“立誓！”
　　接下来无非是司仪说一句，她重复一句。

　　为了沈韵兰能在会里的辈分高一些，赵景琛安排会里的元老晁丰做她的引荐人。
　　仪式结束后，赵景琛笑着朝她，“兰儿，这下可遂你意了？”
　　“谢谢叔叔。”
　　“现在谢还为时过早。只有枪法好，是不能在帮会出人头地的。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赵景琛拿出□□老大的气势肃声道。
　　沈韵兰捏紧了手心，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跟薛二学枪的事。她当初找上薛二，一是确实不想求赵景琛，二是自己觉得累积好了资本再去要求入会，成功率会高一些。可现在，她开始有些慌张，赵景琛会不会对自己背着他学枪的事心怀芥蒂，“兰儿私下跟薛叔学枪，只是为了能尽快有一技之长，好让叔叔答应兰儿入会。”
　　“我都知道。以后可不能再对叔叔隐瞒任何事。”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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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韵兰被分到了顺丰区的赌场。为了方便走动，她换上一身短褂男装，再扣上鸭舌帽。她虽然入会辈分高，又有赵景琛这棵大树做靠山，可毕竟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帮派的履历也只是一张白纸。
　　面对那些戏谑，不屑一顾的目光，她泰然处之。同时她也在等待机会，要使自己的羽翼丰满起来。

　　“兰姑娘。”赌场里的人都这么称呼她，喊她的是白起。此人发际线偏高，嘴角又总向下垂着，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七哥。什么事。”她应道。因为七字顺口，大家就都称白起“七哥”了。
　　“不敢当。”白起就是笑，那嘴角也是垂着的。
　　“兰姑娘看我这儿怎么样？”他拉长了声音。
　　她谨慎答道，“七哥治理有方。”
　　“我这场子可是全平都最太平的地方。”他话音一转，“兰姑娘在这儿也定是妥妥当当的。”他只当是琛爷想要提拔心腹，于是安排这个丫头在这个全平都最太平最多油水的场子里混日子，等到了年限，就拉她上去。
　　他寻思着自己也不必得罪她，可心里多少有些怨气，他们这些兄弟可谓是一步步从风口浪尖里过来的。能分到这个最好的场子，也是多年打拼的功绩。可现在这么个黄毛丫头，却能一步登天，他心里怎么痛快得起来。
　　沈韵兰平静而顺服地答道，“七哥有什么吩咐，韵兰定当竭尽全力••••••”
　　不等她把话说完。
　　“哼。”白起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