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萋萋》甜食是我最爱

16、第十六章 跟着晁丰连

　　跟着晁丰连种了几日花，她开始讨厌起这些娇贵的植物来。她恨恨地把土敲实。
　　“你叫兰儿，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兰花呢。”晁丰小心地旋着喷壶给兰花浇水。肥大层叠的兰叶上蒙了一层水光，更显苍翠鲜嫩。
　　“它们太娇弱了，夜里冷了要搬进来，日头太毒了又得遮起来。既不经风吹，也不经雨打，全凭人悉心伺候着。”她立在晁丰身边，弯腰捻去另一盆兰花上的枯叶。
　　“兰儿不甘心于做室内幽兰，想在外面历经风吹雨打啊。哎，年轻人就是比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有干劲啊。”晁丰把水壶搁在一边花架上，笑道。
　　“晁叔，兰儿真的很想帮你做事•••”她直接而迫切地说出心声。
　　晁丰五指捞起旁边茶水尚温的紫砂茶壶，摇摇头朝外走去。她紧跟上去，“晁叔一直让兰儿在这儿陪您种花，是不是因为兰儿是女子，觉得兰儿不能堪当重任？”
　　晁丰笑着停下脚步，“帮会里不是没有受重用的女人。”见她更是迷惑，一语道破，“你还太年轻，耐不住性子，这是你最大的弱点。这样出去做事，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其他人。你这么想出去，我且问问你，我这骊景区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她稍加思索道，“骊景区里虽然万松会占了最大的地盘，可常隆清的荣庆帮也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至于其余的都是些浑水摸鱼的小角色。”
　　“看来有做过功课。”他满意地点点头，含了口龙井，“平都现在虽然是大哥坐大，可也只是每个区里地盘最广，人手最多。那些小鱼小虾就不提了，就说荣庆帮和聚贤堂，因为每个区里我们的势力基本都和他们有交界，所以兵戎相见是常有的事。大哥也一直为这个头疼啊。”

　　“琛爷想把他们从平都都赶出去？”
　　“错。是要他们永远消失。”他继续朝前走，“你知道老六吧。”
　　“六叔？听过一点他的事。早年端掉白自秋的时候，他出了不少力。”她接道。
　　“白自秋是白夫人的弟弟。这也是无奈的事。十年前万松会还叫万松帮，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那时候白老爷子还在世。后来他去了，大哥和白自秋争帮主位子，弄得腥风血雨。唉，都是旧事，不提了，说老六。老六的手段一直是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最厉害的，两年前他那一区就已经清干净了，这也给了我们其他几个人不小的压力啊。”他长叹了口气道。
　　“兰儿愿为晁叔分忧解难。”她眼里精光闪闪，气势激昂。
　　晁丰朝她笑道，“年轻人大有可为啊，骊景区的肃清指日可待。”
　　沈韵兰心头窃喜，“晁叔，兰儿一定可以帮你完成这桩心愿的。”

　　沈韵兰从赵公馆后面的小门偷偷回来，虽然现在换成白天出去，也不用再穿男装了，可这大半年养成的习惯却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兰儿，刚刚你去哪儿了。”傅云依见她回来，从沙发上直起身子皱眉道。
　　以前晚上出去，天不亮就赶回来，然后再睡上两个钟头起床，赶上早餐，下午若是太困，就再睡两三个钟头，时间的空当倒正好能和其他人契合上。现在换了过来，一整个白天不在家里，反倒让傅云依察觉了。
　　她定了定心神，沉着道，“跟在这里结识的一些朋友出去逛街了。”
　　傅云依展眉笑道，“出去也不买点什么。”她拉过女儿坐下，“喜欢什么尽管去买。我的女儿受不得委屈。什么样的朋友，不三不四的人要少来往。”
　　她不耐烦地听着，机械性地“嗯嗯”应着。看来要为自己白天出去立个名目了，否则早晚露馅。
　　“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先回房间了。”她急着摆脱母亲的唠叨。
　　“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大哥就快定亲了。”
　　她止住上楼的脚步，心中一滞，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赵景琛书房
　　“爸爸，这件事恕我不能答应。”他垂手立在父亲桌前，语声坚定道。
　　“林家小姐与你年纪相当，知书达理，也是留洋回来的。我们与他们又是世交，门当户对。再说你也不小了，可以考虑终身大事了。”赵景琛微微向前探身，慈声劝道。
　　“如果是结婚对象，我心里早有人选。”他迫不及待要说出那个名字。
　　“谁啊。说来听听。”他也有些好奇他儿子看中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听父亲问起，他带着对父亲能够认同他们的期待答道，“兰儿。”

　　他蹙起眉，怕自己是听错了，“哪个兰儿。”
　　“就是兰儿，沈韵兰，傅阿姨的女儿。我们早已情衷于对方•••”
　　儿子的回答好似一声惊雷从他脑袋里劈过，“她，她是你妹妹！胡闹！”
　　“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他觉得父亲的不理解简直就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在他的心头划过。

　　“可她母亲已经嫁给我了。你们现在就是兄妹，我决不会答应的。”这传出去也太不像话了。见儿子一脸失望，他又缓下语气，“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有没有•••咳•••”
　　他反应过来，脸上晕上些许窘色，“我们绝对没有！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我和她确认彼此心意就在您中枪的那天。”
　　难怪她那天冒着枪林弹雨也要出去找毅文，“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温柔贤淑，身世可怜。爸爸，你不能用老观念来禁锢我们。”
　　“她•••”他心中不禁暗骂可恨。他再结合沈韵兰身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不由叹道，这女人也真是过于心机算计，让我对外保密她入会的事，只怕一部分原因也是想瞒着毅文。儿子啊，她若真是对你一心一意，又怎么会在跟你好上后，还瞒着你加入帮会。还有锦军，也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事已至此，他只怪自己当初不设防，只说三个孩子玩得比较好，毅文又一直让他很放心，想不到•••还好没铸成大错，现在制止还来得及。
　　他刚想把这个女人的事告诉毅文，可一转念，这丫头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能瞒了儿子这么久不被发觉也算她的本事。看现在的情形，毅文对她也是陷得极深。这种事纸终是包不住火的，自己又何必做这个恶人，既落得儿子埋怨，又少了一个帮手。何况时间还长，要他们分开，暗中做点手脚还不简单。

　　“毅文啊，爸爸知道你在国外受过新思想的熏陶，对这名义上的伦常不太在意。但这毕竟是在国内，人言可畏啊。你们要注意分寸，人前不可太过，绝对不可以逾矩。你们的事，爸爸再好好想想。”他这通情达理的慈父形象做得倒是模样十足。
　　赵毅文长长地舒了口气，对父亲感激地点了点头，“爸爸，谢谢你。”

　　赵毅文一出书房大门，直奔别馆。他要告诉韵兰，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阻碍，她不必再担心。
　　园子里白玉兰的花瓣随风撒了一地。

　　他欢天喜地地把好消息告诉韵兰，却没有见到预期中的笑脸。
　　她略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叔叔没对你说起其他的事吗？”她甚至有些不着边际地希望赵景琛已经把她的事全告诉给了毅文，而毅文此刻的欢欣雀跃则是对自己的隐瞒和欺骗毫不在意的表现。
　　“还有什么？”毅文不解。他倏地恍然大悟，走到她面前笑道，“婚事的话，我们也要体谅爸爸的难处。你放心，我赵毅文这辈子非沈韵兰不娶。”
　　看来毅文还是不知情，她真不知是该喜该悲。为什么赵景琛不把自己的事告诉毅文呢，她弄不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此刻就像是游走在刀刃上的蚂蚱，随时粉身碎骨。
　　她看向他，眼里噙着笑意，心思却已不知飞向何处，“我懂。我爱你，毅文。真的，我都懂。”她缓缓靠入他怀里，不让他再看清自己的表情。
　　毅文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说的时候自己心里好难过，他只得紧紧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