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叶》Ariadne

3、第 3 章 谁许你叫裘

　　唐恣欣潇洒地不等经理做声就挂上了电话。到了南昌，她一上出租车就对师傅大喊：“去机场！”
　　回到上海已经是下午。手机刚打开，就有一个陌生电话进来。
　　“唐小姐你好，我们是Charles & Luo公司的人事部，想通知您已经进入我们投资分析师职位的最后一轮面试了。之前一直打您电话打不通，请问您今天下午三点钟方便来面试吗？”
　　唐恣欣先是激动啊，然而一看表，靠这不两点六十了吗。
　　“不好意思我刚下飞机，之前手机在一个没信号的地方。能改天吗？”
　　投行的人事口气本来就拽，一听要改时间立马冷冰冰：“对不起，我们老板的时间表很满，想在今天下午面完候选人。他马上要出差。”
　　就你时间紧，姐时间不紧吗，知道姐刚从哪回来吗？但是电话里她依然很孙子地说：“拜托拜托，能不能通融一下，四点钟行么？我赶过去也要时间。”
　　那女生问了同事几句，扔下一句：“最晚三点半，不然我们老板的飞机就误了。”
　　三点半，半个小时在上海滩能移动多少米！别装的好像不在上海似的。
　　更何况她还一身T恤休闲裤！面快递公司还差不多。
　　她张牙舞爪地拦了一辆车，坐上去后急急盘算：那栋写字楼旁边挨着一家商场，随便先买一套正装套上，应该也晚不了多少！
　　于是她又开始感到上天又开始眷顾她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去猪场，后去投行，再遇美男，大干一场！不是，恋爱一场……
　　幸好下午这个时段不堵车，到商场的时候还是三点二十分。她披散着头发奔向三楼女装部，看见一个卖西装的牌子就冲过去拿了件往身上套，其实有点紧，其实有点贵，但是她也没时间想了：“同系的有衬衫和裙子么？”
　　售货员长大了嘴巴点头。
　　“我给你现金，你帮我去付款，我现在要换上！”
　　她把皮夹子拿出来，哈，正好昨日美男给的十三张纸实现了乾坤大挪移，全给了售货员了。
　　唐恣欣换好衣服拿了找的20块钱，刚踏上扶梯，低头看见自己脚上这双球鞋，才骂道：忘了这事了！
　　她迅猛地两级两级地下扶梯，好死不死中间有两个不识趣的男人并排站着。MD不懂左行右立啊！
　　她这样想着完全没有耽误脚下的步子，一边口气很差地大嚷：“让让行吗！”
　　那两个男人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她，竟没有立刻让开。唐恣欣两秒就到了他们后面，见没有给她让路的意思，便一手拨开一个：“走开啦！”
　　她又气又急，力道不觉就大了。两个个头高大的男人也着实被她冲击波及到了。她是全然不顾的，到二楼的女鞋部捡了双黑色高跟鞋就拿出卡付钱。在等售货员拿卡去刷的时候，她不禁想到如果那美男那天多给她几张钞票，她就足足能省下两分钟了！
　　想起那美男，她忽然感到刚才挡了她路两个男人有个有点眼熟。
　　咦，好像……
　　“您的卡，麻烦签字。”
　　不是，好像是两个都有点眼熟。但是她来不及想了，已经三点半。
　　她下电梯，出商场，进写字楼，又上电梯，找到C&L。三点三十五分。五分钟而已。
　　“唐小姐，您总算来了！”接待员的语气像是她已经晚了五天。
　　“麻烦问一下，今天面试官怎么称呼？”
　　接待员鄙夷看了她一眼：“我们老板呀，裘德洛。”
　　裘德洛？？接待员的英语发音就是这个。这比不问更令她一头雾水。裘德洛啥时候干这一行了，也不通知一声？
　　唐恣欣胆战心惊气喘吁吁惊魂未定地进了那间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二男一女。背景是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
　　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会议长桌的那一头，另外一男一女坐在桌子两侧。
　　从一进去唐恣欣就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她深刻感觉跟里面那三个人相比，她不像是来面试，而是一个送快递的。
　　她昨天没洗澡，今天没化妆，头发也一团乱。她看不见自己，但她从那三个人的目光里几乎能读出自己现在的形象。
　　她匆忙坐在那个女生身边，频频道歉：“不好意思，我刚下飞机。”
　　那黑框眼镜男看她的眼神似是完全不相信，也许她应该说我刚下拖拉机。
　　“唐小姐，为了等你我不得不把三个人轮流的面试变成一个群面。”
　　唐恣欣再次孙子一样道歉。为了不麻烦这位面试官的时间，她不等他问就是开始用英文自我介绍。
　　“等一下，”黑框男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让你自我介绍了吗？”
　　“不是一般都先……”
　　“我们没时间了。”他手上的笔转了几转，“现在看着你们面前的这个房地产的案例，请用十五分钟时间，写一个分析报告的大纲PPT，然后用五到十分钟的时间来讲解。中文或者英文自选。”
　　唐恣欣没有机会问他，你就是裘德洛？
　　案例并不很难，唐恣欣只是纠结了一下应该用英文还是中文来做演示。她惊喜地发现前两个人都用中文，唉呀妈呀，天赐良机啊，而且自己还是压轴啊。
　　更令她偷笑的，是那个男生明显对案例里的一个关键词理解不清，讲的虽然头头是道，但是偏离主题已经很远了。倒是那个女生，人又靓，仪态又美，精致的双C耳环折射出美妙的光。
　　但是他们都没敢用英文，中文讲的再好那也是浮云！！这是一家国际化的公司！！
　　轮到唐恣欣时，她一站起来，才感觉到脚后有点痛，肯定是被新高跟鞋磨破了。
　　没关系，就让她当那个站在刀尖上行走的小美人鱼吧！
　　这种悲壮情绪的感召之下，她紧张地走到大屏幕前，开始介绍自己的分析。
　　“为了提供一些多样性，我决定用英语来做这个演示。根据迈克尔波顿的五力理论分析……”
　　本来要说什么心里已经演练过了，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她看向了那裘德洛的方向。
　　那男的打量她的目光，充满了不耐与批判，她几乎认为他要对她翻白眼了。
　　于是她开始不自在，开始一边讲，一边忍不住看自己是哪里不对。
　　“还有一力是指供应商的谈判能力，恩，也就是说，就是说……”她一着急，那个单词怎么也想不起来。
　　裘德洛长长的叹气声在这个会议室显得异常刺耳。
　　“最后一力是指……”
　　唐恣欣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也忘了自己想好的大纲是什么。她眼睛盯着电脑里的PPT，舌头却一直在一开始的五力理论上打转，怎么也转不到下一个话题上。
　　脚很痛，头很痛，没洗澡很难受，被人这样打量更难受。
　　“好了，唐小姐。”裘德洛终于打断了她，“我在大学时候就好好学过这个理论了，不需要你来对我讲解，我相信我们的客户对这个理论的理解也不会比你差，他们不会愿意花时间听你讲这个。Mandy，你的那个演示做得很好，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我代表学校去韩国交流过，那时候就常做演示。”那Mandy受宠若惊。
　　MB就你知道啥叫见风使舵见缝插针顺坡下驴打蛇随棍上！不就去个棒子国吗，老子去过猪场，你NB你去过吗！
　　针呢？唐恣欣想从小美人鱼变容嬷嬷。
　　但是深宫老嬷显然是不是裘德洛最爱。他毫不迟疑地站起来：“今天就这样吧，我还要赶飞机。请你们回去等通知。”
　　“等一下，我很快就讲完了。我……”
　　唐恣欣还想争取，谁知那裘德洛已经走向门口，扭头对她说：“唐小姐，友情提示一下，下次去面试请把衣服的吊牌剪掉。”
　　唐恣欣摸着从西装里垂下来的衬衫吊牌，恨不得找个冷宫被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