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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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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晓珍很快就办了出院手续,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呆在这里的,只是一时的晕厥而已。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圣诞节,难得的节日,医院里值班的护士早就蠢蠢欲动了。哪有心思照顾暂时性低血糖的病人,再说谢晓珍自己也是中医,养生之道还是相当清楚的……
走出医院的那一霎那,既然有些恍惚。眼前的一切似乎太过闪烁耀眼了,令人感觉太不协调了,中国人过圣诞节虽然不一次两次了,但是今天看着街上的人群竟有些郁闷?是被伍六一传染了吧?昨天的对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回想:
“这五个条件事情我还没有想好,圣诞节那天,我再告诉你吧!就当是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我不过圣诞节的。那是洋人的节日。”
“你不过我过! 现在我是债主,我说的算。”
“好好好。”
……
多愁善感地回忆过去不适合我呢!给自己贴上标签,恢复精神,努力地展开微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微笑”是姐姐的招牌动作。生活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有时下意识地不解、疑惑、反感别人一些行为,那是我们不知道,那些行为隐藏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性格,但是直到我们自己经历过了,我们才会明白,微笑,并不代表不会悲伤……
谢晓珍无路可去,只能是回家对着电视机发呆,做了几个站,终于到了路口。只是从来没有想过,伍六一会站在她家的门口,而且从他身上的少许积雪来看,他站了有一会儿。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但是五六一直径走了过来,脱下军大衣给她披上:
“小心又着凉了。”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到底想怎么呀?!”谢晓珍不停地向后退,“我求你行不行?别再来了!行不行?”不是的,明明不是想这样对他的……
“因为,我只答应你去接受手术,现在算起来我还欠你四个愿望……”伍六一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在偿还之前,我不会离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谢晓珍直视着伍六一,伍六一也不回避。
“我知道。”
谢晓珍闭上双眼,苦涩地笑了,但是苦涩之中带着少许的欣慰:“谢谢你,伍六一。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抛弃我。谢晓珍慢慢地抬起右手,“那么我现在要提出剩下的要求,你要听
好哟!”伍六一很平静看着她,并没有说些什么。
竖起食指:“第一,我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包括身心。不是什么人都有时间照顾你的。”
伍六一点点头。
竖起中指:“第二,我要你经常跟你的家人联系,内容不限,但是就是要联系。”
伍六一继续点点头。
竖起无名指:“第三,我要你去奋斗!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我会的。”终于不再沉默,伍六一开了口。
竖起无名指:“第四……”这个第四却始终说不出口,他们之间只剩下这么一个联系了,提出之后就真的各奔东西了,谢晓珍浑身都在不停抽动,低着头流泪,“第四……”伍六一很温柔地抱住她,像是保护一个易碎的的玻璃制品似的。
谢晓珍终于失声哭了出来,身上所有的假装坚强终于被击溃,现在的她终于哭了。可是她的哭泣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她舍不得他可又不能不放开手,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伍六一把怀里的人揽得更紧,有些沙哑的说道:“你说的我都会去做的。“其实这前面两个要求都是为他提的,这些要求早在之前,伍六一就已经开始在做了,而他之所以会做,也是因为受到谢晓珍的影响。第三个要求,根本不算要求,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包括接受手术这一项,她已经浪费了四个愿望。最后一个,伍六一不知道她还能说些什么,他想听到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
“最后一个愿望,你还剩下最后一个愿望,可以等我做完手术再说吗?我希望至少可以……可以和你多呆一天。”谢晓珍停止了抽泣,不再说话。慢慢地从伍六一的怀里退出来,点点头。伍六一将自己的额头靠在谢晓珍的额头上,闭着眼静静地享受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所有的一切……
“晓珍……”
“啊?”带着哭腔说道
“我喜欢你……”
“恩……”
伍六一笑了,稍稍退后,不过没有将军大衣收回。只是将它紧紧地抱住谢晓珍:“夜深了,小心别感冒了。还有帮我洗干净。我做完手术要回来拿。”
“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希望我把你当成什么?”
谢晓珍不说话了,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不去看伍六一的脸。伍六一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吻上谢晓珍的额头:“晚安。”
“晚安。”
“晚安。”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射进来,圣诞节的喜悦布满四周,伍六一微微哈口气。果然还有点冷。他背着一小袋行李往车站一步步走去。他不喜欢轱辘轱辘的声音,而且他的东西也不多,所以不需要那种要拖着走的行李箱。终于到了车站,却发现冷清的要命,本来就在下雪的城市,因为稀少的人群显得更凄凉了。伍六一反复搓着手苦笑着,幸好最近有锻炼,这种天气还不算什么。车站广播提示该检票了。他起身,却感觉有一个人站在身后,是拿着一件毛衣和围巾的谢晓珍。
“我……我担心你会感冒,不过又答应你,军大衣要手术后才给你,所以……”她将手中那件毛衣递了过去。伍六一却注意到她脸上有一些不太明显的黑眼圈。
“你熬夜织的?”
“也不完全是,其实毛衣早就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就开始织了。”那时候天气不断地转凉,因为心疼,因为担心,下意识地打算为他织一件毛衣,“织好了却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给你,所以就停下了,昨晚想了想,还是又补做了一条围巾。毕竟现在在下雪。”
“谢谢。”五六一毫不犹豫地在当场穿上毛衣,有些线头看似脱线了,不过伍六一已经很满足了,接着谢晓珍亲自给他围上围巾,很多时候他们都是无言以对,现在也是。分不清是尴尬还是习惯。
“再见。”
“拜。”谢晓珍说的不是“再见”而是“拜”,也就是再也不见。她转过身去,这一次没有再哭泣,因为哭泣并不能改变什么。
伍六一转身往检票口走去,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满足还是遗憾。
伍六一孤身一人来到了B市进行最后的手术。根据谢晓珍师傅的安排,他来到了省级军医院。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来,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际操作都是一等一的,工作态度也十分严谨。伍六一知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可是这些医生护士却还是轮番照顾他,没有一句怨言。
随着医生的治疗,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伍六一主治医生耐心跟他介绍一些手术事项,伍六一听完之后很认真地说声谢谢。医生微微点点头,表示这是他应该做的。望着四周白花花的墙壁,有些无聊。
高城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伍六一愣了好长一会,确保自己没有幻听和幻觉,才按了接听键:“喂,连长?”
“兔崽子!现在才接电话!”果然是连长,伍六一抖了抖眉毛。
“有事吗?”
“没啥,只是准备跟你说声元旦快乐。”高城现在正在自个家中,听着自己母亲陈淑珍女士的念叨,伍六一从电话就听到一句“每次跟你谈婚事你就打电话”之类的,还有连长的“你小点声,别让我部下听到”,这些让伍六一即感觉好笑有很温馨。在连长的心中,他永远是他的兵……
“对了,你给夏依然她妹说生日快乐没?”伍六一正准备说别人有名字的,却听到后面一句愣住了:
“生日?”
“对呀,依然那丫头就是这时候过生日的,她们是双胞胎,应该是同一天吧?”思索了一下,高城想想应该没有错。可是电话里却传来嘟嘟的声音。兔崽子,居然挂老子电话!?反了你!
G市,谢晓珍所在的小镇里。刚过完了圣诞节的,幸福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冷却,又即将迎来了元旦,那种欢乐不言而喻。谢晓珍正在和自己远在国外的姐姐打电话,伴随这一长串的嘟声,姐姐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
“喂。”
“姐,生日快乐。”
“恩,你也是。”
“我还没到呢。”
“反正也是12点的事。”
“是呀,所以这辈子我注定做你妹妹了。明明才慢那么几分钟……”
电话那边传来“呵呵”的声音:“是呀,明明是差几分钟,却是今天和明天差别。明明是只是差一天,确实今年与明年的差别!这就是命呀!”
“或许吧?”谢晓珍的声音有些意兴阑珊,看来没有兴趣谈论这个。
“伍六一呢?”
“走了。”
“你想好了?”
“恩。”
两姐妹第一次聊天会沉默半天,他们性格一点都不像,但是却都喜欢上了军人,并且都选择了远远观望,基因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晓珍……”
“恩?”
“你还有我。”
“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