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
伍六一安静地守在一旁，望着在病床上熟睡的谢晓珍，来回反复地戳着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医生说她只是一时的晕厥而已。可是伍六一的内心却如此的不安，就算是这么看着也还是挥之不去在心中的阴霾。将谢晓珍有些凌乱的刘海弄顺，眼里满是疼惜。一阵急促的铃声将伍六一拉回现实。他急忙去寻找声音的源头，发现是从谢晓珍的大衣里传出来。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师傅”两个字。犹豫了半天，拿着手机走到外面，按下了接听键．．．．．．
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谢晓珍一直向前走，时不时地张望一下四周，但是除了她以外，什么景色都没有。这里是哪里？她在内心深处打下一个深深的问号。突然一大堆发光的小点，向她飞来，盘旋在她的四周。她忍不住向前抓起，但是什么都抓不到，发光点在她碰触的一霎那，黯淡了下去。仿佛黑暗才是她的归宿一般，突然听见一点动静，回头一看，就像是在放电影一般，播放着她的回忆。一幕幕的场景在她眼前跳过，原来我是在做梦呀！谢晓珍微微苦笑着．．．．．．就算是在梦中，我的归宿也只能是被黑暗一步步吞噬吗？
“晓珍．．．．．”听到了妈妈的呼唤，“晓珍，要坚强．．．．．．”
明明耳边回响着熟悉的声音，却觉得昏昏欲睡，眼皮睁不开。
“站起来，晓珍。”接着传来姐姐的声音。“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要站起来！”
不行，我好累，真的好累．．．．．．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在下坠，
“晓珍．．．．．．”如此温柔的语气，是谁？到底是谁？右手好像被人紧紧地握住，手里的温度弥漫至全身。感觉有一束光伸进来．．．．．．
微微地睁开眼睛。或许在黑暗中呆了太久，无法适应现在的阳光，眼睛稍微眯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再巡视了一下四周，白色的墙壁，是医院吗？谢晓珍眨了眨眼睛，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哎，没想到我谢晓珍居然也会有住院的一天，说出去丢人呀，自嘲地笑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病房的门轻轻地打开了，谢晓珍顺着声源望去，伍六一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抬头望见谢晓珍醒了以后，紧皱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手里紧紧地握着某样东西，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醒啦。”伍六一生硬地挤出这几个字。很显然他实在强忍着一些事情，一些会让他爆发的事情。
“恩．．．恩。”感觉到气氛不对，谢晓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学她姐姐一样，微笑着对待伍六一。可是这并不能让气氛好转。相反，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从伍六一的四周散发出一种无法言语的愤怒，额头暴露着青筋。
“伍．．．．．．伍六一？”谢晓珍很害怕，这样子的伍六一她从来没有见过，一副随时都会杀了人的表情，让他不寒而栗。她忽然觉得，窗外的天气要比这里好得多。
“晓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师傅做交易？”伍六一闭着眼睛，摇摇头。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要那自己的幸福去交易。
“原来你知道啦！”谢晓珍疲惫地笑着，别过头去。
“我不介意一辈子就这样瘸着腿，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所以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幸福去．．．．．．”
“没事的，真没事。只不过五年而已。五年之后我又可以主宰自己的幸福，主宰自己的人生。”可是她脸上确实止不住的悲伤，“谁叫我答应你要治好你的腿了！”
“可我．．．．．．”千言万语涌上嘴边，却再也说不出来。说什么？责怪她？她是为了帮助自己才会这样的。怪只能怪自己窝囊，只能一味地拖别人下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伍六一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的没用，他低着头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突然还是想到了什么，他猛然抬起头，正对上谢晓珍的视线。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静得仿佛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两个人就这么凝视着对方。伍六一坐在谢晓珍的床旁，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正规，就像是在表明他的决心一样，他用标准的军姿坐着，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还记得吗？昨天你给我的信封。”
“恩。”谢晓珍静静地听着。
“我的班长他希望我可以去他老家陪他一起闯，他希望我能当他永远的班副。”
“那．．．．．．那很好呀。等你腿好了以后，你到他那去我也可以安心了．．．．．．”
“晓珍，”伍六一没有理会谢晓珍的话语，他很郑重地握着她的手：“你愿意等我吗？”
“我．．．．．．”一切都来得太快了，谢晓珍的思绪都打了死结，怎么都走不通，“你想说什么？”
“不管多少年，等到事业有成的时候我会回来娶你。我希望你能等我。我们不用去管你师父的话，我会努力赚钱，将手术费还上的。”
谢晓珍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了，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平静，平静地让人感觉可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待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将你的心意说出去以后，你会担心，它会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下落。
“谢谢你，伍六一。真的谢谢你．．．．．．”谢晓珍始终没有去看他的脸，脸上的冷漠一直没有散去。“可我不能。”
“晓珍，我不是因为内疚而．．．．．．”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谢晓珍用手轻轻地堵住了嘴巴。
“不要，不要说出来。”谢晓珍平静地笑了。“别说了，我知道。所以我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去等一个不可知的未来。”
“你是担心我会变卦？”
“是的。”
“你．．．．．”感觉自己的真心被嘲弄了，伍六一猛地站起来，“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么一个人吗！？”顾不得这是医院，几乎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谢晓珍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要高估了你对情感的忠诚，伍六一。等到你开始了一段新的恋情的时候，你就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心安理得。”明明知道这是在火上浇油，但是谢晓珍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对我这么没有自信？我需要一个答案。”伍六一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双手握紧又坐了下来。
谢晓珍抬头望他，眼睛里没有一丝丝的光彩。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吧？
“你知道吗？”谢晓珍缓缓地吐出每一个字，记忆里尘封的盒子终于打开了：“我和我姐是私生女。”
伍六一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她，刚刚说什么！？
谢晓珍的眼神望向窗户，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紧接着她开始诉说着一个别样的故事．．．．．．
曾经有过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侣。跟天底下所有情侣一样，他们在一起非常非常幸福甜蜜，仿佛在彼此的眼中，对方就是全世界。双方的家长也早已默认他们这一门亲事。但是，故事只要有但是，就只能说注定是不能完美了．．．．．．
男方家认为，男儿志在四方，无论如何都要在外面闯荡一番！男孩也是这么认为，他觉得他必须给她一个家，一个用他自己的双手得到的家！于是那个男孩向他心爱的女孩承诺：
等我，等我三年！五年后我一定回来娶你！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此君此诺，执守一生！
女孩哭了，幸福的泪水从眼角流出。在寂静的夜空中，星星为他们做了最好的见证。他们相偎相依，男孩亲手编出了一个狗尾巴戒指戴在女孩的无名指上，这一刻他们一生都将系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男孩就已经去从军了，女孩含泪送别。依依不舍的看着男孩做的那辆军车消失在茫茫迷雾之中。她知道，等到那辆车再开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将有一个暂新的明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女孩每天都在期待男孩的来信，哪怕信中之有潦潦草草几个字，都足于让女孩幸福一整天。但是他的家人似乎不这么想，女孩察觉到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她哪知道是自己这几天连续的呕吐让家里人不安．．．．．．
过了几个月以后，女孩终于明白了，家里人异样的眼光。她，居然怀孕了？！望着自己逐渐隆起的肚子，前未有过的不安，但是很快的又被幸福所代替。是他的孩子，是我和他的孩子。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未来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男方的家长知道以后虽然面色难堪，但还是将她领进了家门，但是希望她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不希望他为此分心，女孩想想也是。现在告诉他也只能增加他的压力，算了，就当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吧？女孩暗自安慰着自己，殊不知他与他的未来在这一秒就渐行渐远．．．．．．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女孩终于诞下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在旧年的最后一天诞生，另一个则在新年的第一天诞生。她们的哭声验证了一个懵懂无知的女孩向一位母亲变化的过程。她虽然疲惫的不行，但还是一把手一把尿抚养着两个孩子。家里人想要帮忙，都被她拒绝了。或许是第一次当母亲的关系，她希望孩子能寸步不离的待在她身边。
孩子一天天长大了，大姐被取名为希真，母亲希望姐姐能够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妹妹则被取名为晓珍，希望她晓得自己所要，珍惜自己所有。两个孩子虽然没少让她操过心，但是这并不会让她感觉疲惫，望着两个小丫头缠着她，幸福一天天充实着。尤其是当她的娘家的亲戚带着一个叫“史今”的男孩来的时候，两个小女孩更乐了，这位大哥哥总是能给她们带来很多很多的糖。她期待着，她的男人和家里团聚的一天。可是没过多久，她就接到这样一封信。她的男人留在了部队升了职，恐怕让她再等两年。女人很失望，但是望着自己的孩子，她又恢复了笑容，有什么关系，只要到时能一家团圆就行。
“妈妈，为什么我们没有爸爸？”今天两个小丫头低着头，似乎很不高兴。“外面的小朋友都说我们是没爹疼的孩子．．．．．．”
“这样呀．．．．．．”女人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摸摸她们的头，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这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你们的爸爸哟，你们不是没有爸爸的哟！只是爸爸现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所以你们要耐心地等待他们哟！”
“恩。”两个小丫头猛地点点头，接着其中一个说道：“妈，这是不是你们的结婚照呀？史今哥哥说，爸爸和妈妈的照片就是结婚照！”妈妈扑哧一下笑了，笑得很好看，没有反驳女儿的话。或许在她的心中，这一张就是他们的结婚照没错！
终于又过了两年，男人终于要回来了！女人无时不在兴奋之中！但是让她有些郁闷的是，男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他回信了。或许是训练量太多了吧？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就要回来了！可就在此时，家婆望着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暗自叹口气。
她察觉到家婆的存在，转过去不解地看着她：“妈，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