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40、第 40 章 心有念想，

　　心有念想，顾惜朝迫不及待的回到房间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被他捏坏了，撇了撇嘴顾惜朝的视线移到床头的酒店座机上。

　　“嘟”了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些许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戚少商独特的男音，“喂，哪位？”

　　顾惜朝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不在家？”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顾惜朝？”

　　“是我。”顾惜朝的语气不太好。

　　“你换号码了？”

　　“不是，手机坏了，用酒店座机打的。”耐着性子解释完，顾惜朝责问道：“你在哪？”

　　“呃，我在外面，怎么了？事情不顺利？”戚少商听出了顾惜朝的烦躁，以为是这边进展的不顺利。

　　“这边很好，”顾惜朝靠在床头，胡乱解着领口，“你和阮明正他们在一起？”

　　无怪乎顾惜朝会这么想，戚少商这个人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快活，通常都会和他那些兄弟在一起。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和他们在一起？我就不能一个人出来吃个饭么？”戚少商觉得很奇怪。

　　“得了，你要真是一个人还不在家一碗面条对付算了？”顾惜朝心里一阵冷笑，这段时间他可是把戚少商的性子摸熟了。那家伙，别看在外面风度翩翩，在家里可是要多懒有多懒，吃个饭都要人请。

　　顾惜朝显然是说中了，那头的戚少商一阵无言。

　　“行了，你也有段时间没和他们在一起聚会了，”顾惜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并不希望戚少商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他打这个电话可不是专门去责难他的。

　　但是，顾惜朝的好意并没有被戚少商接受，仿佛是为了故意反驳顾惜朝的“一语中的”，戚少商得意的声音慢悠悠的从那头传来。

　　“好吧，我承认你很了解我，不过，这次你可猜错了，我是在外面，可我并没有和阮明正他们在一起哦~”

　　“恩？”解扣子的手顿时停住，顾惜朝顺口接道：“那是和谁？”

　　“呃……”那头的戚少商却在这个时候停住了嘴，半天才支支吾吾的答道：“反正是你不认识的人了……”

　　我不认识的人？！顾惜朝一听这话，靠在床头的身子整个坐直，话筒紧紧贴着耳朵。

　　长久以来，戚少商从未敷衍过自己，但是这一次，戚少商却用了这样一句话来回答。很显然，他并不想告诉自己那个人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顾惜朝眯了眯眼，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他急切的想知道答案，但是理智告诉他，越着急越得不到答案。

　　于是，顾惜朝换上另一种语气，半开玩笑的旁敲侧击道：“我不认识的人，那刚好啊，你介绍介绍我不就认识了？难不成是个大美女，你舍不得？”

　　顾惜朝真的没想过会猜中，毕竟从他认识戚少商开始，除了阮明正和绿英荷，他就没在戚少商身边见过第三个女人。前者戚少商明显是当“兄弟”，后者在戚少商眼中都不一定算作“女人”。

　　可是，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电话那头先是一声深吸气，然后是戚少商磕磕盼盼，强转话题的回答。

　　“顾惜朝，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老婆在查岗呢~嘿嘿~嘿嘿……”

　　真是女人？！顿时，顾惜朝脑中一阵白光炸开，眼前一片茫白。几息之后，视线才慢慢回复，但脑袋里仿佛有一个磨盘在不停的旋转研磨着他的神经，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是……谁……”顾惜朝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这两个字，所以他也无意识的说了出来。

　　“顾惜朝，你怎么了？”电话那头的戚少商也听出了顾惜朝的不对劲，收起尴尬，关心的问道。

　　这句话如一盆冷水将顾惜朝从眩晕混乱中浇醒，一阵电流窜过皮肤表面惊得他一个激灵。

　　他在做什么？现在还什么都不清楚，自己就先乱了阵脚，这怎么行？

　　顾惜朝抬起左手揉了揉太阳穴，放软了身子重新靠回到床头。深呼吸几下之后，换上轻松的语气，仿佛普通好友在关心自己兄弟的感情生活一般的问道，“没有，没什么……就是从来没听你说过有这样一个人，她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是个老朋友……”戚少商的声音有些低沉，略带苦涩。

　　老朋友？顾惜朝搭在床上的左手无意识的揪着床单，心里一阵酸涩，随后又被怒火替代，只是老朋友你何以这么失落？！

　　但是不论心里怎么难受，顾惜朝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平稳，带着一点点好奇的感觉，不知不觉的深入。

　　“哦，老朋友啊~听你的语气可不是一般的老朋友哦……”停顿了一下，顾惜朝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是你前任女朋友？”

　　“顾惜朝，你真的很八卦耶……”戚少商无奈的语气验证了顾惜朝的猜测，这让他心里更加堵得慌，手中的床单也越加扭曲。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顾惜朝，你不做八卦周刊的记者真是埋没你了，”戚少商的语气很无奈很郁闷，“你在那边专心把事搞好，别想些有的没的。”

　　“谢谢你关心，我顾惜朝到哪儿都是人才！”

　　“是了，是了。好了，她快回来了，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我先挂了。”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已经挂断。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音，顾惜朝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几分钟，整个人仿佛雕塑般没有一丝气息。然后，突然，手臂一挥，话筒连着座机和插在墙里的电话线连成抛物线狠狠砸到旁边墙面又反弹到地毯上。

　　“哐啷啷”，顾惜朝双眼突突的盯着裂开的机器，恨不得在上面烧出个洞来。左手中的床单早已撕开了口子，细致的丝线如藕丝般无力的连接着断开处。

　　顾惜朝的眼睛沉成了墨黑色，胸口急剧起伏着，整个人气的发抖。这可是第一次戚少商挂他电话，看来那个女人对戚少商很重要，重要到连听自己说句“再见”的时间都没有！！！

　　不行，要赶快回去！内心深处的不安一点点浮上来，顾惜朝“噌”的从床上起来，可刚迈开一步又突然定住。

　　不，现在还不能回去……顾惜朝捂着额头闭眼告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那个女人一定对戚少商很重要，不然戚少商不会表现得那么失落。可是，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有听他说起过这个女人，说明他们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这次重逢，究竟是一时的，还是长久的，现在还不能判断。听戚少商的意思，也没抱什么旧情复燃的希望……所以，戚少商那边可以稍微缓一缓。

　　反倒是目前这里的事情比较急切。布兰恩答应了考虑，看对方的反应，应该就九成合作的希望。但是一天没有确定下来，变数就存在。绝对不能超之过急，太急功近利反而容易让人觉得不够沉稳，不能信任。

　　可是，到底要等多久才行？万一就这么几天戚少商和那个女人重燃旧火了呢？

　　一想到戚少商对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展露笑颜的样子，顾惜朝的心就像是被万针扎的难以忍受。

　　可是，如果这边的事情没办好，回去之后就算没有了那个女人，自己恐怕也没有资格再站在戚少商身边了……

　　顾惜朝站在那里，紧咬着牙关连太阳穴的青筋都凸显出来，脑内两种思想进行着激烈的搏杀，如两根弓弦相互绞紧，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后，顾惜朝决定还是再等等。可尽管如此，这一夜也是注定无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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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少商刚挂断电话，抬头就看见正好落座的息红泪。对方调整了一下坐姿，冲他抱歉的一笑，道：“没想到十年没来这里，生意居然这么好，连洗手间都要排队。”说着边摇了摇头，一脸感慨。

　　戚少商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绝色容颜，没有立刻回答。当年的俏丽天真，如今的成熟妩媚，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女人都是让男人心动的存在。只是十年已过……

　　戚少商低下头，端起水杯，淡淡道：“不要紧，反正甜点还没有上。”

　　息红泪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之后，将视线移到戚少商身上。她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妥协的换了个话题，略带打趣的问道：“刚才是谁的电话，看你挂得那么急，不想我知道？”

　　戚少商笑了笑，放下水杯，双手交握在桌上，答道：“是我室友，他……失去了最爱的人，我不想刺激到他。”

　　息红泪听着有些惊讶，以她了解的戚少商是不会轻易和人住在一起的。看来，十年不见，戚少商变了很多。只是不知道对她的那份心意，有没有变……

　　“室友啊……我以为你不会再和人同住了……”

　　“是他自己硬要搬进来的，我也没办法。不过，现在看来也挺好的，他家务万能，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戚少商耸耸肩，说得很无奈，可表情却有些暗爽。

　　息红泪看着，笑而不语。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从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到习惯一个人的寂寞孤单，那般痛苦，戚少商曾经深深体验过，所以，如果那个人不是有些特别的话，戚少商又怎么可能答应？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居然问了一样的问题，”戚少商有些好笑的指出来，“他刚才在电话里也是一直问这个问题，看来你们两个对对方都挺好奇的，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正说着，甜点适时的送上来。绿色的抹茶蛋糕和香浓的奶茶味瞬间在鼻间散开。息红泪看着，眼中发出欣喜的光彩。她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小勺送进嘴里，入嘴即化的蛋糕带着淡淡的茶香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

　　“这么多年，我还是最喜欢这里的抹茶蛋糕和奶茶，”息红泪笑得很开心，咽下嘴里的食物又嘬了一小口奶茶。

　　“你在国外吃这种东西还没吃腻啊~”戚少商好笑的摇摇头。

　　“不光是味道……”息红泪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桌布，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一边轻轻的说道：“还有这里的布置和一直缠绕在耳边淡淡的钢琴声……还有，”息红泪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戚少商，“还有留在这里的记忆。”

　　戚少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他低下头让刘海遮住自己的表情。

　　息红泪仿佛没有看到的，看着眼前人半带着回忆的继续说道：“十年前，我们总是来这里，只要我生气不理你了，你就把我带这里来，用甜点哄我……”

　　“没办法啊，”戚少抬起头，商摊摊手：“怎么哄你都没用，只有这招百试百灵。”

　　息红泪也娇娇的笑起来，随后笑容散去，略带感慨和哀伤的说道：“十年前……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没问清楚就放弃离开，现在看来，我倒还不如红袍…..”

　　“不要这么说，她是她，你是你。”戚少商很坚定的说道。

　　息红泪放下勺子，静静的看着，半晌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少商，你恨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这一次，戚少商没有半分犹豫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息红泪答道。

　　“那……”

　　“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了，我们十年没见，你现在在做什么？”仿佛知晓对方下一句要问的是什么，戚少商急忙引开话题。

　　息红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收回目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没了过去的黯淡迷茫。

　　“我学了医学，现在是一名外科医生。这次回来是来做学术交流的……”

　　“那会在这儿待多久？”

　　“两个星期吧。”

　　“……哦……”

　　“不过，我也有在考虑要不要回来发展。”看到戚少商失落的样子，息红泪急忙又补了一句。这不是谎话，但也不是实话。

　　但是戚少商显然没有听进去，只点了点头，然后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息红泪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那你呢，这十年你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戚少商仍旧埋头在盘子里，随意的说了两个字。

　　“……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戚少商放下勺子，转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十年了，四周的矮房拆了建成高楼大厦，窄窄的马路重新开拓修葺变成宽宽的柏油路，不变的只有这些人来人往，随着时光流逝穿梭在记忆里。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论它的终点是哪里，我都不可能后悔。”

　　“果然是你戚少商会说的话……”息红泪也转头看着外面，“十年前，我以为你被仇恨蒙住了心智误入歧途，其实当时如果我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可惜……”

　　“那不是你的错，卷哥没了，谁也不可能冷静。”

　　戚少商的安慰没有起到作用，息红泪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她的问题。

　　卷哥没了，谁都不可能冷静……可是阮红袍还是选择了跟随戚少商，在那个女孩的心里，无论戚少商是黑，还是白，哪怕是魔王都是她阮红袍爱的人。她息红泪自问，当年的她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当她看到戚少商放弃，颓废，堕落的时候，她劝，她怨，她恨，最后是她自己放弃了，选择了离开。

　　后来她也曾想起过戚少商，怀疑着当初的一切，可是总有其他事情把她的心思引开。等她再想好好想想时，已经过去十年……

　　太久的分离，让她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戚少商就像记忆中那个遥远年代最美好的风景，虽然已经不记得是怎样的景色，却仍记得那番美好。

　　再加上那个家伙的出现，和家里越来越频繁的逼迫，息红泪这才下定决心回来，回来看清当年还未来得及看清的一切，回来寻找通向未来的道路。

　　“少商，你最近忙不忙？”

　　“还好，怎么了？”

　　“等我开完交流会，你带我到处转转好不好？我很久没回来了，想到处去看看。”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奉陪。”

　　“好~”

　　息红泪开心的笑起来，低下头继续吃着蛋糕。不要紧，慢慢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等他们再次面临离别时，未来的道路一定已经展开。

　　戚少商看着面前微微低下的美丽容颜，嘴角也是不自觉的翘起来，带起十二分的柔情和宠溺。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两人就经常坐在这里，他看着面前的丽人兴高采烈的吃着蛋糕喝着奶茶，就这么看着可以过一个下午。

　　她居然问他恨不恨她……怎么会恨呢？她是他最珍贵的宝物，深深的埋在心底，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不给任何人瞧。

　　自己选择这条路，伤害最深的就是她。她的伤心，她的难过，自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很想很想告诉她真相，可是，不行。

　　这条路是生是死，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还能奢求她的等待？十年已经过去，前路茫茫，一个人又有多少个十年？

　　端起咖啡，苦涩的感觉在舌尖炸开，戚少商皱了皱眉头，继续看向窗外。这样就好，还能再见她一面，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人终究不能太贪心，她还活着，能跑能笑，自己和顾惜朝相比，真的已经幸运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