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9、第 39 章 顾惜朝双手

　　顾惜朝双手交握随意的放在身前，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安静的看着城市下面闪烁的灯光。布兰恩就站在他身旁，端着一杯红酒，目光从刚才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这个角落只有顾惜朝和布兰恩两人，数米长的绒布窗帘垂落到玉石地板上，衬得他们有些渺小……却存在感十足。刚才的喧闹已经结束，但是人们的目光仍然不停的望过来……

　　布兰恩又抿了一口红酒，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从蔡京迈开步子他就注意到了，只是对于蔡京，他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他不打算再在这个人身上浪费一点精力，直到眼前这个顾惜朝的出现……

　　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布兰恩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不仅仅是外表上的惊艳，更吸引他的是这个顾惜朝身上某些若有若无的东西，隐藏得很深，但他还是感觉得到。

　　果然，当顾惜朝出手时，那种东西就更多的流露了出来。美丽又危险，竟与记忆深处那个影像带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这个顾惜朝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和那个把他掀翻在地的小孩子重合了起来……

　　布兰恩不是没有见过相似之人，但是如顾惜朝这般完全重合的却是从未有过。不多一分邪魅，也不少一分狠厉，一切都刚刚好。那感觉透过视网膜冲击着布兰恩的内心和骄傲，令他全身战栗着兴奋。

　　布兰恩自然是看到了顾惜朝对蔡京的那一躬身，蔡京想利用这种手段获得合作的机会——这并不令他反感，重点是蔡京选出的这个男人有没有那个价值。

　　但是此刻，布兰恩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神秘气息的男人，他脑中唯一想的就是想确认这个顾惜朝究竟是不是那个孩子……

　　一边的顾惜朝将城市下的灯光看了一遍又一遍，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身旁之人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他闭上眼睛想了想，再睁开时转头看向布兰恩，微笑道：“布兰森先生不是想要聊一聊吗，怎么不说话呢？”

　　布兰恩很快将思绪集中起来，歪了歪脑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才能让你不讨厌，甚至……喜欢。”说完，布兰恩又酌了一口红色液体，眼睛紧紧盯着顾惜朝不放。

　　顾惜朝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低了低头，然后也学着布兰恩的语气答道：“布兰恩先生应该知道说什么会让我喜欢。”说完，顾惜朝引着布兰恩看向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的蔡京和九幽两人。

　　布兰恩愣了愣，然后转回头，笑着摇了摇，“顾先生还真是直奔主题啊……”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废话，所以我爱和聪明人打交道。难道布兰恩先生不是吗？”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布兰恩的头往顾惜朝脖子边靠近了点，低沉道：“不过也有喜欢废话的时候……”

　　布兰恩靠近的瞬间，顾惜朝的身体就僵硬了，汗毛竖起仿佛刺猬一样警戒着。强忍着动手的欲望，顾惜朝硬着嗓子说道；“布兰恩先生最好不要靠我太近……”

　　“为什么？”

　　“习惯而已，靠太近我会管不住自己的手。”顾惜朝斜下眼睛盯着布兰恩，脸上的笑容已经撤去。

　　布兰恩近距离看了一会儿顾惜朝的眼睛，然后耸耸肩撤了回来。顾惜朝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先生故意打扮成这样参加这个宴会不就是为了接近我吗？怎么现在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布兰恩也敛了笑容，故意冷着脸问道。

　　顾惜朝没有害怕，也没有后退，直了直身子，很漠然的回答：“穿成这样只是一种契机，但我想关键还是我有没有那个能力和价值能得你青睐。如果布兰恩先生只是想要一个玩伴，那我想是我走了眼，不过我顾惜朝到现在还没看错过什么人。”

　　一句话说完，两人都没再开口，都在看着眼前之人。一时之间，仿佛只听得见心跳的声音。

　　半晌，布兰恩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动了整个会厅，其他人都纷纷望向这里。

　　“顾惜朝，顾惜朝……你真的很特别，我喜欢你！”布兰恩用赞叹的语气说道：“才华如你，我怎么能拒绝……你要的机会，我给你！我也想听听你对这次合作有什么想法。”

　　顾惜朝也笑了，轻松的笑容，但他却没有急于点头。顾惜朝等布兰恩顺了气，才缓缓说道：“布兰恩先生肯给我机会，这是我的荣幸。不过我希望您能再考虑清楚。”

　　“哦？这是什么意思？”这下倒是布兰恩有些不懂了，多少人等的就是他的这个机会，顾惜朝来这里也是为的这个，怎么现在反而不急了呢？甚至还要自己再考虑清楚？

　　顾惜朝也知道他的疑问，他很有自信的说道：“我的计划绝对是最好的，我相信您听完之后一定会选择和我们合作。不过介于您还不熟悉我，所以我想等您了解我之后再做决定。我要的不是‘机会’，我要的是‘肯定的结果’。”

　　虽然顾惜朝说的很巧妙，但是布兰恩还是听出来了他的弦外之音。顾惜朝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他说了计划，可最后双方没有达成合作，那他的方案岂不是做了他人嫁衣？顾惜朝不想冒这个险。

　　顾惜朝不冒险，那就轮到自己冒险了……

　　布兰恩将酒杯抵在唇边来回摩擦着，又时不时的抬眼看看面前的顾惜朝……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我刚才就这样说了，”顾惜朝点点头。

　　布兰恩又要开口时，顾惜朝抢先接着说道：“布兰恩先生有着莱温斯特家族的情报网，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您想要的资料，所以我想我应该不需要等很久吧？”

　　布兰恩想说的话被顾惜朝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好半天他才略带苦笑的说道：“我本来想听顾先生亲口告诉我的……”

　　“我大概不会说真话，所以布兰恩先生还是自己搜集比较好。”顾惜朝笑得很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以为合作是讲求双方信任，”布兰恩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道，“顾先生在合作没达成之前就说这种话，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习惯而已，没办法。”

　　“又是习惯？顾先生的习惯不怎么好哦，是不是该考虑改变一下？”

　　“可以啊，等到哪天布兰恩先生把你那个小爱好改掉的话，我也就好了。”顾惜朝煞有其事的答道。

　　“这个，可有点难度，”布兰恩没有生气，反而配合的做出为难的样子。

　　“不要紧，我不急。”

　　两个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没有争锋相对，却谁也不让谁。到底布兰恩对顾惜朝有兴趣，无论顾惜朝说的多么直白，布兰恩都没有真的生气，反倒有些乐在其中。

　　过去遇到的那些人，只要知道他姓莱温斯特，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妥协，不是没有孤傲清高之徒，可在形势面前就算不情愿也会尽力讨好他。

　　顾惜朝也算在“讨好”，只是还没人像他讨好人也能这么嚣张的。不像是他求着自己，反倒像是自己求着他。

　　布兰恩对自己的反应也是有些无语，换了别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张狂，自己早就甩手走人，找人对付对方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顾惜朝，不论对方多么不给面子，自己就是气不起来，更甚是有些欢喜。

　　“难道真是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孩子的原因？”布兰恩含着红酒咕噜道。

　　“布兰恩先生刚才说什么？”

　　“不，没什么，”布兰恩饮下液体，摇摇头。他看着顾惜朝的脸蛋，他想问他是不是那个孩子，但是联想到顾惜朝刚才的那番话，他决定还是自己先调查的好。

　　虽然这个问题不是多么重要，但布兰恩感觉顾惜朝仍然不会老实回答。人说谎分两种，有意义的和无意义的，顾惜朝给他的感觉是后者。

　　两人又无言了一会儿，顾惜朝看了看四周，又瞧了瞧时间，然后说道：“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我就先回去静候布兰恩先生的佳音了。”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转身。

　　布兰恩一惊，条件反射的伸手想拉出顾惜朝，却被对方巧妙的躲过。他也不怎么在意，只是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么快就走？不再多留一会儿？”

　　顾惜朝装作随意的后退了半步，取笑道：“我以为只有女人才会说这句话。”

　　“现在你知道男人也会说了。”布兰恩耸耸肩，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顾惜朝点点头，“可惜，我不习惯被人当展览品参观，”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一边示意了一下周围，“布兰恩先生想交流，我们可以换个时间，换个地方，”看到布兰恩眼中露出精光，顾惜朝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公共场合。”

　　最后四个字让布兰恩刚浮上脸的欣喜瞬间又如潮水般退去，他很无奈的皱了皱眉头，道：“顾先生还真是一点纰漏都不给我啊……”

　　“因为布兰恩先生一丝机会都不放过啊。”顾惜朝立马接道。

　　布兰恩撇了撇嘴，有气无力的妥协，“好吧，你想走，我也留不住。等我有决定了就联系你。”

　　“好。”

　　“那现在，我送送你就总可以吧。”

　　“……好吧，虽然我很可能为此被其他势力的人怀恨在心……”

　　“……顾惜朝你要不要说的这么委屈啊，”布兰恩看着顾惜朝，对这个人他实在是有些没辙，“行了，行了，你走吧，我再在这儿站一会儿。”

　　“不愧是绅士，果然体贴入微，”顾惜朝笑得灿烂。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一点都不高兴，”布兰恩郁闷了一句，转身面对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就在顾惜朝走了两步，布兰恩背对着他突然发声：“蔡京找你来，大概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事。”

　　顾惜朝没回头，也没回话，只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最正确的？也许吧，但也可能是他最后悔的……

　　经过蔡京时，顾惜朝还是躬了躬身，然后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蔡京点点头，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顾惜朝临走前再次躬身告退，走出大厅时终于是一口长气吐出来。恩……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个戚少商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