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4、第 34 章

　　“哗啦啦”顾惜朝将塑料带中的几根青绿色蔬菜瓜果一股脑的倒进水池里，打开水管让水流慢慢清洗它们，然后他转头看向厨房外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呵呵直笑的戚少商……

　　那晚之后，戚少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和他插科打诨，但是他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些变化。

　　比如他自己每天都会赶在晚饭前，买好菜回家履行他“家庭主夫”的职责，比如戚少商会对那些每天扔在洗衣篮的衣服选择视而不见……

　　他们两人还是会聊天、打闹，但都绝口不提社团的事，不提鱼池子的事……

　　这样的改变虽然遂了顾惜朝的愿，却又令他心里堵得慌。

　　顾惜朝的确不想和戚少商谈论鱼池子的事，即便是在□□混了多年的戚少商也不会明白城西那片地儿的堕落和绝望，他希望戚少商永远是开心的，扬着两个酒窝笑得没心没肺最好。

　　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超过了他的愿望太多，不谈论鱼池子，不等于连社团其他的事都不提吧。仿佛为了逃避什么，戚少商真的和他过起了“普通人”的同居生活，每天的话题就围绕着今天小区里谁和谁又吵架了，哪家的狗狗又随地大小便了……

　　不错，听戚少商讲这些生活琐事很有趣，但若是为了逃避，那就很没意思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戚少商哈哈大笑的声音，顾惜朝看着沙发上笑得前俯后仰的戚少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回到水池里。

　　他既想打破这隔阂，又害怕打破。万一戚少商又问起鱼池子他该怎么回答？

　　想了半天仍旧无果，顾惜朝放弃的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洗菜。

　　而在客厅的戚少商，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终于缩了回去，悬着的那颗心才渐渐放下来。

　　这几天，顾惜朝常常发呆似的的盯着他看半天，目光中掺杂了犹豫和矛盾。他知道顾惜朝有话想说，也知道顾惜朝害怕说出来。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是他让顾惜朝去打理鱼池子的，他也知道在那种地方不用非常手段不能服众。可是，看着每天洗衣篮里丢弃的衣服，戚少商心里就难受得紧。

　　除了第一天衣服上有血迹之外，之后衣服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可顾惜朝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换衣服。可见，顾惜朝有多讨厌那个地方，但偏偏戚少商不能开口让他回来……

　　于是，心有顾忌的两人，只能说些没意义的“废话”，无处排泄的自责以及对对方的愧疚慢慢积累着，成了一个不小的负担压在两人心里。

　　一边想着，戚少商的目光再一次转向浴室，白色的衬衣胡乱的揉在洗衣篮里，一截袖子无力的拖在地上，袖口有些被地上的积水浸湿的痕迹…..

　　戚少商也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回头继续看他的电视……

　　十几分钟之后，顾惜朝端着两盘菜出来，招呼着戚少商吃饭。

　　戚少商快速扔掉怀里的抱枕，箭一样的冲到餐桌前。每天和顾惜朝相处都小心翼翼跟什么似的，只有在这吃饭的时候，他才能借着美味的饭菜暂时忘掉那些烦恼。

　　戚少商笑着一张脸，拿起筷子正准备动手，却突然被人按下停止键的静止下来。他瞪大了眼看着面前青绿色的这盘菜，半天才抬头呐呐的问道：“这是…..什么菜？”

　　顾惜朝一直低头摆弄着碗筷，没有注意到戚少商的不妥，瞟了一眼然后答道：“凉瓜。”

　　凉瓜，凉瓜，凉瓜……

　　这两字像是被人按下重播键的在戚少商脑中不断回荡……

　　“苦瓜就苦瓜，凉什么瓜，我不吃了！”戚少商郁闷的放下筷子，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看电视。

　　“干嘛不吃！”顾惜朝抓住他的手将他拽回来，“我辛辛苦苦做的，你干什么不吃？”

　　“我不饿！”戚少商甩开他的手，又一次嫌弃的看了一眼桌上的那盘菜，眉头微皱，转移视线。

　　“你不饿？那刚才喊你吃饭，你跑得跟兔子似的？”

　　“你管我。我说不吃就不吃！”

　　戚少商无理的语气成功激怒了顾惜朝，他赶天赶地的从那鬼地方奔回来给戚少商做饭，戚少商就扔下这么一句话来回报他吗？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眼看戚少商又要走开，顾惜朝再一次伸手拽住他，手中暗暗使劲，双眼也危险的眯了起来，“大当家的什么时候学会浪费食物了，连小孩子都知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一个成年人就这么浪费别人的劳动成果？”

　　戚少商的手腕被紧紧握住，骨头被捏的咯咯作响，血管里的血液得不到流通，整个手掌开始变得苍白和冰凉。

　　天很热，这几天谁也没好过，于是，一向好脾气的戚少商也怒了。

　　“说我？那你呢？”

　　顾惜朝露出不解的神情，戚少商“很好心”的将他的目光引领到浴室，讥讽道：“你这几天丢弃的衣服也不只值这一盘菜了吧，恐怕一桌酒宴都有了！说我浪费，你比我好多少？！”

　　这话说的可真是没前因没后果的，说浪费食物呢，怎么就扯到他身上来了？顾惜朝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戚少商这几天的莫名其妙上，脸色也越发难看了些，冷森森的说道：“你别找借口扯开话题！”

　　“我怎么就扯开话题了？”戚少商不服气的仰起脑袋，“许你每天丢一套昂贵衣服，就不许我浪费这一盘苦瓜了？你能放火，我为什么就不能点灯？！！！”

　　…………..

　　呵，说到底戚少商心里就是在意他在鱼池子的事。罢了罢了，你想问就问呗，我还真能不告诉你么……

　　顾惜朝心中一阵苦笑，松了些力道，语气见缓的答道：“我也不想每天这么扔啊，可那地方潮湿得跟热带森林似的，一股子霉味死气，我不喜欢。”

　　“哦，你不喜欢就扔了，那我就讨厌苦瓜，怎么样？！！！”气疯了的戚少商没注意到顾惜朝语气的变化，以为他还在找理由，于是也没多想嘴里就蹦出了这句话。

　　……

　　………………….

　　沉默，再沉默……

　　看见顾惜朝睁大了眼睛愣在那儿，戚少商莫名的心情好起来，直到顾惜朝出声……

　　“讨厌，吃苦瓜？”顾惜朝有些不敢相信的重复了一遍，立刻戚少商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我，不是……”

　　悔了，悔了……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呢，这可是连红袍都不知道的秘密啊~想当年第一次吃到卷哥做的凉拌苦瓜，那滋味真是……终生难忘！那个时候戚少商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那玩意了！

　　这么多年，食物的种类也越发多样，苦瓜这东西也没多少人会吃了。没想到今天，顾惜朝居然从菜场里把这“古董”菜式给刨了出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真讨厌苦瓜？”

　　“我，我讨厌苦瓜有什么稀奇的，人人都会有一两样讨厌的东西……”戚少商底气不足的辩解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顾惜朝上下打量了一下戚少商，松开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苦瓜丁慢慢往对方嘴边送，“夏天吃这个很好的，来，试试~”

　　顾惜朝的语气倒是很纯良，只是嘴角噙着的那一丝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看着那东西一点一点接近自己，戚少商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没触到嘴角，只鼻尖闻到一丁点那青涩的瓜果味，戚少商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的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大门“砰”的关上，从里面传来戚少商气急败坏的怒吼：“顾惜朝，你狠！”

　　顾惜朝站在餐桌前，保持着刚才递送筷子的姿势，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大声笑出来。

　　哎呀，没想到戚少商居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秘密~顾惜朝得意的将那小块苦瓜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越嚼越觉得甜丝丝的。

　　过了一会儿，顾惜朝转了转眼珠子露出一脸的坏笑，然后端起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戚少商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的说道：“那个，戚少商，我不笑了，你出来吃饭吧。”

　　“我不吃！”

　　恩，看样子还在生气~顾惜朝摸了摸下巴，继续讨好的说道：“不吃苦瓜还有别的菜嘛，我很辛苦才做好的，你真不吃吗？”

　　门里半天没声音，顾惜朝笑得更欢了，却还是继续装作来道歉的样子，低声说道：“刚才是我不好，你说的对，每个人都会一两样讨厌的东西，我不该那样笑你的。是我的错，你罚我好了，何必跟自己为难呢，划不来不是。”

　　屋里的戚少商坐在床前仔细想想也觉得划不来，看在顾惜朝这么低声下气给他赔礼道歉的份上，戚少商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顾惜朝好了。

　　于是，他走到门口，一副“我大人大量原谅你”的表情打开了房门……

　　立刻，戚少商就后悔了。房门一打开，一大盘浅绿色的苦瓜丁放大了无数倍的映在他的视网膜上，浓浓的涩味直冲鼻腔，顾惜朝计谋得逞的笑得一脸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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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戚少商一掌掀了面前的那盘菜，再一次大力的关上房门，愤怒的咆哮道：“顾惜朝，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关门的力道震得整间屋子都微微摇了摇，顾惜朝直面这冲击，眼睛都闭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悄悄睁开一只眼望了望房门，然后有些惋惜的低头瞧了瞧地上那摊东西，转身进厨房去拿扫帚。

　　顾惜朝当然是不会滚了，他现在的心情超级好。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收拾地面，收拾完了，他就坐在餐桌前开始他愉快的晚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顾惜朝好心冲房里的戚少商嚷嚷道：“你吃不吃饭啊？”

　　“滚！”

　　“哦~”得到答案的顾惜朝低头继续扒饭。

　　半个小时之后，顾惜朝放下碗筷，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抬头看了看时钟，都快八点了，戚少商应该很饿了吧。

　　看着依旧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顾惜朝努了努嘴，起身再次走到门前，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请戚少商出来吃饭了。

　　“不吃！我才不上当！”

　　“我真的没耍你了，你快出来吃饭吧~”

　　“不吃！”

　　“乖了，把门打开看看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不开，不开，就不开！”

　　顾惜朝听着这对白，觉得很好笑，“你是小白兔吗，还‘不开，不开，就不开’。”

　　“我不是小白兔，但你是大灰狼！”

　　“……你真不吃？”

　　“不吃！”

　　“你不吃，我可捡碗筷了。”

　　“你捡吧！”

　　顾惜朝翻了翻眼，无语的退回去开始收拾桌子。戚少商还在生他的气，无论他说什么，那家伙都不会相信了。

　　还是等他饿了自己出来吃吧……顾惜朝耸耸肩走进厨房，把饭菜装进一个保温盒里放进了微波炉中。

　　等顾惜朝全部收拾完了，戚少商还没出来。顾惜朝继续做他的事，他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看了看洗衣篮里的衣服，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把它拎了出来丢进了洗衣机。

　　门外半天没了声音，戚少商走到门后贴着耳朵听了听，依稀能听见水声。

　　“看来他去洗澡了……”戚少商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客厅里没有人，浴室里水声淅淅，戚少商放心大胆的走了出来。他走进厨房到处翻翻找找，就是没看见一点吃的。

　　“还叫我出来吃饭，吃你妹啊！”寻找半天没找到任何东西之后，戚少商气冲冲的关上冰箱门。

　　“我可没妹给你吃！”身后传来顾惜朝慵懒的声音，戚少商听了立刻警戒的回头。

　　像是没看见对方的防备，顾惜朝越过戚少商径直走到微波炉前，从里面拿出一个饭盒。

　　“喏，要是觉得有些凉了可以热热。”

　　看着递到面前的饭盒，戚少商心里有些感动，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接过来倔强的抢白道：“切，你放那种地方，谁找得到！”

　　顾惜朝白了他一眼，继续擦拭着头发，“是个人都会看看微波炉，就你，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想过打开看看！”

　　戚少商饿极了，懒得和他辩论，捧着饭盒走出厨房坐到餐桌边开始吃他的晚饭。

　　顾惜朝跟着坐到他对面，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的放在桌上，兴趣盎然的看着戚少商进食。

　　戚少商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左顾右盼的发现了洗衣篮里消失的衣服，抬头问道：“那衣服呢？”

　　“洗了。”顾惜朝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戚少商，他觉得就算一直这么看下去也挺好的。

　　“哦……”戚少商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回房间，顾惜朝看着他进去然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了出来。

　　“给你。”戚少商坐下之后，将那东西推到顾惜朝面前。

　　“是什么？”顾惜朝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瓶洗衣液。

　　“这牌子我以前用过，很好用，而且味道很好闻，”戚少商埋头扒饭，但是脸颊上的淡淡红晕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送我的？”

　　“废话！”

　　顾惜朝没有回答，他拿着那瓶洗衣液，即激动又欢喜。这东西虽然不值钱，却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连晚晴都不曾送过他什么，如今看来戚少商是早早就买好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送出手……

　　“怎么，你不要？”没听到顾惜朝的声音，戚少商以为对方不喜欢，不想要，抬头就想拿回来。

　　“谁说我不要，送给我了还想拿回去啊！”顾惜朝宝贝似的往怀里一捂，生怕被戚少商抢走。

　　“一瓶洗衣液而已，你犯得着这样吗……”戚少商无语的看着顾惜朝这近似孩子似的行为。

　　“要你管，吃你的饭去！”

　　“哼！”

　　两人也不再说话，一个努力扒饭，一个抱着洗衣液笑得一脸幸福，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