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5、第 35 章

　　双子酒店的A座17楼以世界各国的高级餐厅为主，在最里面是一间不怎么起眼的法国餐厅。

　　餐厅门口摆放着用水钻和碎花点缀的店名门牌，用漂亮的女性字体勾勒出“la amant”的浪漫。从店内飘出轻柔的女声，歌唱着爱情的惆怅和甜蜜。

　　店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几道珠帘不时的被走过的人碰触轻轻摇曳着折射出梦幻的光彩。珠帘将整个店内空间分隔成几个小区域，既保留了客人的隐私又不会太过封闭，层层叠叠令人看不清店内深处。

　　每张桌子都铺上了平整干净的浅色碎花桌布，水晶玻璃瓶中插着三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以供客人欣赏。

　　蔡京站在门口，视线在其中搜寻了一番，然后定在某处，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的迈出了步子走向店内最深处。

　　正在进餐的布兰恩被面前突然出现的黑影打扰到了兴致，有些不悦的抬起头来，看清了来人，心中的不适更加明显的表现在了脸上。

　　“布兰恩先生，我能坐下来和您谈谈吗？”蔡京从来没有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但是这次他不得不破例。

　　“我说不，你会走吗？”布兰恩放下餐具，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

　　“就几分钟。”蔡京再次恳求道。

　　布兰恩看着蔡京，缓缓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扯下餐巾不说话。蔡京立刻大喜的坐下来，开始解释。

　　“布兰恩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曾经的合作很失望，可是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而且作为开辟亚洲市场的前沿基地，我相信没有其他地方比我们这个城市更合适，所以——”

　　“这些话你上次在宴会上已经说过了，还有新鲜的能说吗？”布兰恩打断他，有些无趣的捻着桌上的玫瑰花瓣问道。

　　“……”蔡京立刻无措的愣住在了那里。

　　布兰恩看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半在光线下勾勒出嘲讽的笑容。本来金灿灿的发丝此刻被映成了白金色，刚擦拭过的嘴唇红艳得似在滴血，在这被隔离得最远的小空间里，异常的神秘和诡异。

　　蔡京被盯得有些发毛，放下桌下的手心隐隐冒出了冷汗。正在这时，布兰恩笑了，仿佛看着蔡京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有些怀念。就在蔡京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布兰恩又突然收敛了笑容，盯着蔡京一脸鄙夷。

　　“虽然别人都说我完美主义，但我并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布兰恩开口说道；“所以我不和你合作不是因为你曾经的失败……而是……你的能力！”

　　布兰恩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又在下一刻被很快的隐藏起来，“你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你最信任的部下背叛你，你所管理的城市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潜力。和你这种人合作，失败是必然的，我为什么还要和你合作？”

　　听着布兰恩的话，蔡京惊讶的张大嘴巴，他都不知道布兰恩为什么会对他是这种印象，他很气愤却不敢发作，半晌才恨恨的反问：“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

　　“依据？”布兰恩嘲笑之色更甚，左右摇了摇头才答道：“十几年前我曾经去过你那个城市，还是城西那片儿……”

　　有所保留的话语让蔡京听着浑身一震，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城西的确是他在管理……莱温斯特家族的人来过？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用那么吃惊，当时我和我父亲只在那里待了几天而已，你不知道也正常……”

　　这话听着像安慰，实际上却是给了蔡京当头棒喝。换了别的地方，多两个人待几天不被知晓也正常。可城西是什么地方？整个城市的消息都能在那里得到，那里的人为了生存，对外来者的出现是相当敏感的，可莱温斯特家族的人在那里待了几天他却没有得到消息……

　　布兰恩似是没看到蔡京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比你们想象中的更早关注亚洲这一片，当年我们就选中了你所在的城市作为最佳的前沿基地。但是当时那里的发展还不完善，离我们的要求还有一大段距离，不过家族里的人相信他们的眼光，那个城市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说到这里，布兰恩看着蔡京，露出一脸惋惜和失望的表情，“可是经过了十几年，那里居然没有多少改变。那里的地理条件无与伦比，只要发展得当早就能成为极大的势力据点，周围区域应该没有可以与之匹敌的条件。可是在你的统治之下，它仍然还屈居在一个城市边缘……你的能力，实在是差！ ”

　　布兰恩的手指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桌面以作结束，他似是懒得再看对方一眼，起身整了整着装，然后甩开蔡京往外走。

　　几步之后，布兰恩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无言以对的蔡京的背影，一边轻声自言自语道：“明明那里有很多人才，怎么到了上面全是这种货色呢……”

　　蔡京没有听到这句话，可前面那些也已经足够让他白青了脸。他坐在原地，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力量大得手指都陷入肉中，几丝鲜红从拳心处慢慢沿着青筋流下，滴落到地上。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如果可以他会采取一切手段让说这话之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如果可以……

　　布兰恩偏巧就是那不可以之人……因为他的姓氏，是莱温斯特……

　　从街头小帮派到今日的巨头，莱温斯特家族经过了无数的火拼和鲜血，那个家族的人是在尸堆里诞生，天生就比其他人更疯狂，更残忍。

　　他们用无数人的鲜血铸造了这个家族屹立在西方黑暗世界顶端百年的神话，势力遍布世界各地各行各业，包括这个三国交界的边陲之城……

　　借鉴着拉斯维加斯的经验，他们将许多异国的东西放到了这里，由于缺乏国家管制，这个城市实际的发展比拉斯维加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他们却选择了低调和收敛。

　　拉斯维加斯是自由的，但仍在美国的管辖之下，而这里有着真正的自由。你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任何服务！

　　在这里只有一条法则，那就是莱温斯特家族的命令，但是莱温斯特家族的人在建造了这里之后却常年不在这里，只留下双子酒店空空的顶层默然的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违背这唯一的法则，因为莱温斯特家族的报复手段极其凶残，如同中国古代的“株连九族”，所有的关系者都会被抹杀。

　　所以这里的人常常会说这样一句话：你可以反抗，他们并不惧怕，只要你承担得起相应的后果……

　　蔡京深深的吸入吐出几口空气，双拳颤抖着松懈下来。他是来寻求合作的，而且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那些人。

　　就在刚才，布兰恩离开之后，这家店内的侍从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紧紧地宛如蛇盯着猎物一般，只要他刚才稍有动作，可能就会被清理掉吧……

　　蔡京卸下紧绷的双肩，盯着面前的玻璃瓶思考起来，难道这次真的没有机会吗……正有些泄气的想着，九幽突然找到这里，站在了他身边。

　　“如何？”蔡京不怎么报希望的问道。

　　“只有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吧……”九幽有些不甚确定的答道。

　　瞬间，蔡京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什么？”

　　九幽皱了皱眉头，说道：“根据我们搜集的情报来看，布兰恩貌似对亚洲人还是比较有好感的，特别是那些有才华的……漂亮男人……”

　　“恩？”蔡京诧异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九幽身上，“漂亮男人？”

　　“是有才华的……漂亮男人……特别是黑头发的亚洲人……”九幽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资料上显示，同样的合作伙伴，布兰恩通常更倾向黑头发的男人，只要实力不是相差太悬殊的话……”

　　“他是这个？”蔡京弯了弯手指。

　　“好像不是，”九幽思索着回答：“他喜欢女人，但是对有才华的漂亮男人也不拒绝。”

　　“哦……这可真是有意思了……”蔡京摸了摸下巴露出狡猾的笑容，半晌之后冲着九幽吩咐道：“去给顾惜朝打电话。”

　　“恩？”九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顾惜朝？”

　　“还不明白？”蔡京剜了他一眼，“有才华的漂亮男人！”

　　蔡京特意在“漂亮”二字上加了重音，九幽这才明白过来，随即又反问道：“不是戚少商？”

　　虽然他不喜欢戚少商，但和顾惜朝比起来，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戚少商那温和的性子。

　　“戚少商是茶，需要慢慢品，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顾惜朝这烈酒正好！”

　　蔡京眼中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和刚才的黯淡截然相反。看来真是天不亡他啊……

　　“可是，用顾惜朝风险会不会太大了？如果他成功了，那他——”

　　“我就是要他成功，放心，现在的他还翻不了天……”蔡京眯着眼笑得一脸得意。和启用顾惜朝的风险相比，失去这次机会才是最大的不利。周边几个城市已经隐隐开始有冒头的迹象，他急需这次合作来稳住他的地位。

　　“去吧，给顾惜朝打电话，什么都不要说，叫他过来就行。”

　　“……知道了。”

　　待到九幽离开后，蔡京叫了一杯热茶细细品着，看着杯中冒出的丝丝热气，他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布兰恩喜不喜欢我送上的这份礼物呢……呵呵呵呵……”

　　….........................

　　刚从浴室中出来的布兰恩穿着松散的浴衣，胸口大露，他端着一杯红酒慵懒的躺在巨大的沙发上仰望星空。

　　双子座B座顶层房间的天花板都是活动型的，打开顶棚就是一层钢化玻璃，晚上仰头就能看到整片天空。

　　巨大的天幕没有任何遮挡物，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繁星点点，人躺在房间里仿佛置身在浩淼的宇宙中。渺小，飘荡，卑微的同时又激荡不已。

　　布兰恩望着这样的星空，晃了晃杯中的液体，透过红色的液体看过去这天空更添几分血腥的美丽。

　　“真像他的眼睛……”布兰恩小小的抿了一口红酒，轻喃道。

　　蔡京的出现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夜晚，那个比当年的他还瘦小的孩子，轻易的就将骄傲的他掀翻在地踩在脚下，那双比漫天繁星更明亮的冰冷眸子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底。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的窒息重重的打击到了当时的他，他那无比的骄傲在那个孩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什么今天来这里的不是你……”布兰恩不解的皱起眉头，这么多年，他不曾刻意的去搜寻那个孩子的消息，却也不曾忘记。

　　“难道你已经陨落了么……”话刚出口布兰恩就摇头否定，不，不会的，能将他制伏的孩子不会那么没用的。

　　空气静静的流淌着，过了一会儿布兰恩轻叹一口气，饮尽杯中之物。

　　“能再见就好了……”一边说着，布兰恩一边扯开腰带裸身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