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2、第 32 章 夜深人静，

　　夜深人静，城东郊外的住宅区里只闻得细小的虫鸣，偶尔路面上窜过某只动物的黑影，快速的消失于暗处。

　　静谧且令人安心的晚风徐徐拂过树叶发出柔柔的“沙沙”声，沁凉的空气吸入肺中感觉很舒服。

　　顾惜朝叼着一根烟倚着车门，微微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楼房。从那熟悉的凉台里隐隐露出一丝光亮，戚少商还未入睡……

　　顾惜朝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戚少商自从受伤后很少会睡得这么晚。比如昨天，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回去，但是戚少商明显已经睡了一觉了。但是今天，顾惜朝在公园外面等了许久，那间房却仍然亮着灯。

　　难道戚少商在等他吗？这个念头在顾惜朝脑中一闪而过。应该不会吧，昨天特地叫他等，戚少商都还自顾自的去睡了觉。今天自己已经有了门钥匙，戚少商应该不需要再等自己了……

　　正想着，仿佛感应般顾惜朝抬了头，房里的光线在他眼中熄灭，看来戚少商终于准备睡觉了。

　　顾惜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嘴里的烟头扔到地上踩了踩，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才挂着最低档慢慢的滑进了小区。

　　泊好车，走进电梯，顾惜朝熟练的按下楼层，然后低头左右嗅了嗅。嗯……还能闻到一点，不过有了烟味的遮掩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当然，最好是不吵醒戚少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衣服扔掉。

　　还在考虑有什么地方疏忽的，电梯已经到了。顾惜朝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然后小心翼翼的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点一点推开房门，里面黑乎乎的，顾惜朝侧身快速闪了进去，凭着记忆走向浴室。人刚摸到浴室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戚少商的声音。

　　“要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的啊，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声音轻轻的却仍然吓得顾惜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戚少商的语气很淡然却隐隐透着质问。

　　随着几声响动，客厅里一片白亮，戚少商手停留在开关处，眼睛盯着顾惜朝的后背。

　　顾惜朝缓缓转过身看向戚少商，脸上是平常的笑容，“我能做什么亏心事，还不是怕吵到你吗。”

　　“哦~~~”戚少商语音上扬，眼珠子在对方身上瞄来瞄去。

　　顾惜朝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边转身边说道：“我去洗澡了，你先睡吧。”说完不等戚少商回答，顾惜朝就闪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戚少商盯着那扇门，目光深沉而复杂。

　　他本是好心想等顾惜朝回来问问今天的情况，毕竟鱼池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绿英荷那帮人也都不好惹，他有些担心顾惜朝，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回来。

　　谁知刚想去卧室准备睡觉时，无意间往凉台外面瞟了一眼就看见一道熟悉的黑亮身影伴随着悦耳的轰鸣声停在了小区附近的公园边上，隐藏在树影下。

　　那是他的Impala，绝无仅有的他的爱车，他不会认错。可是Impala停下之后便再无动静，无论自己怎么等，那人就是不动作，隐藏在暗处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想了半天，戚少商只能猜想对方是不是在等自己睡着了再回来。所以故意关了灯，装作去睡觉，人却坐在客厅里屏气凝神等待着。

　　果然，不出半刻钟，楼下就传来Impala独特的引擎声。戚少商闭着眼睛暗中数着顾惜朝的步调，泊车、进电梯、出电梯、到门口，顾惜朝又在门前停口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戚少商隐藏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顾惜朝闪进来直奔浴室，这才突然出了声。灯亮的一瞬间，他没有遗漏顾惜朝身体的僵硬，空气中飘来的烟味里还掺杂了另一种很熟悉的味道——血的腥味。他看着顾惜朝转身，看着那件全黑的风衣下摆处某块不怎么明显的污迹……

　　顾惜朝本身的行为就很可疑，再加上这些，戚少商怎么可能会乖乖去睡觉。所以等顾惜朝在浴室里磨叽了大半天出来之后，仍然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了低头沉思的戚少商。

　　顾惜朝一愣，视线正好和听到浴室门开转头过来的戚少商对上，那一瞬间顾惜朝有些慌乱，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笑着说道：“你怎么还不睡，你不睡我可去睡了，今天好累啊~”一边说着，顾惜朝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湿湿的头发往自己房间走去。

　　戚少商的视线从顾惜朝身上转移到浴室里，暗色的地砖上放着洗衣篮，顾惜朝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正胡乱的皱成一团塞在里面。

　　“那件衣服不要了吗？”戚少商看似随意的问道。

　　顾惜朝擦拭头发的动作静止了那么一小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答道：“恩，脏了，不要了。”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背影，仔细观察他的行为动作，确认他没有受伤。血迹不是顾惜朝，那就只能是别人的了。再想了想鱼池子的情况和顾惜朝的反常，戚少商有些不安的问道：“你杀人了？”

　　这次顾惜朝整个人停下来，但手仍拿着毛巾搭在头发上，过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答道：“没有。”

　　“是没有杀人，还是没有亲自动手杀人？”戚少商不依不饶的追问。

　　听到这句话，顾惜朝终于暗叹一口气认命的回身，扯下头上的毛巾，直直的看着戚少商，答道：“都没有，那个人还能喘气。”

　　不过，估计那家伙更愿意死掉吧……顾惜朝在心里补充道。

　　听到顾惜朝的回答，戚少商松了一口气。他有些好奇“那个人”到底是谁，今天在鱼池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顾惜朝的样子并像是愿意谈论这些的，所以戚少商很知趣的没有问出口。

　　顾惜朝虽然面上平静，心里却如浪滔天。他有些害怕戚少商会继续追问下去，虽然他没有做错什么，但他就是不希望戚少商知道他今天的所作所为。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十几秒，突然戚少商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顾惜朝。顾惜朝忍住后退的动作，强令自己站在原地，眼睛直直的望着戚少商走近。

　　没几步戚少商就到了顾惜朝跟前，顾惜朝仍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双漂亮却常常带着犀利目光的眼睛，此刻有些慌张却绝不动摇，

　　顾惜朝的气息短而急促，他仿佛能听到心脏急速跳动的声音，背后的汗毛随着戚少商的靠近一根根的竖起来，然后他看见眼前的戚少商伸出了手。

　　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顾惜朝浑身冰凉，那只拿着毛巾的手当然也不例外。他看着戚少商伸手，然后突然手上一暖，一空，就见那毛巾不知怎的到了戚少商手里。

　　“就算现在是夏天，不擦干头发睡觉还是容易感冒的…..”戚少商的声音有些若无若无的责怪，顾惜朝还未明白过来便眼前一黑，软软的布料在脑袋上擦来擦去。

　　戚少商在给他擦头发？！好半天顾惜朝才意识到这件事，他有些发怔，然后便是止不住的满心高兴。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害怕打破此刻这份美好，所以只能翘起嘴角，微低下头将欢喜埋藏在毛巾之下，所以他没有看见戚少商眼中的犹豫和担心。

　　擦了好一会儿，头发渐渐干了，戚少商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就在顾惜朝全身放松着享受着这一切时，戚少商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大，轻轻的，语气平静，淡淡的。

　　“……晚晴小姐好吗？”

　　戚少商只问了这一句话，然后刚才的一切美好便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好。”半天顾惜朝才硬着声音回答，那条毛巾仍搭在他头上，所以戚少商也看不见此刻顾惜朝的表情。

　　光听声音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是戚少商明白对方听懂了他的意思。

　　“……好了，不早了，睡觉吧……”戚少商没有拿下毛巾，他轻轻的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然后走进了卧室。

　　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顾惜朝才慢慢的伸手扯下毛巾……灯光下，他低着头，隐藏在阴影中的俊俏容颜面无表情，冷漠到让人心寒。

　　他缓缓迈开步子，走到刚才戚少商坐的地方坐下，后背靠在沙发上，手指看似随意的抚摸着沙发表面的皮革。

　　戚少商的那句问话是在给自己提个醒，戚少商知道自己为晚晴而来，所以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因小失大”，一旦沾染上人命便没有多少退路，戚少商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所以，他借用晚晴——自己不惜放弃大好前程而为之的傅晚晴——来告诫自己，约束自己。

　　戚少商的本意是好的，他知道晚晴之于自己的意义，只是他不知道晚晴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铁手，也不知道他本身之于自己的意义……

　　所以这番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但不能起到原有的作用，反而像一剂催化剂激起了顾惜朝的叛逆心理，原先还若有若无的那点心虚和顾忌全部化为虚无，在鱼池子的那些行为因这句话变得坦坦荡荡，理所当然。

　　那个让自己染血的人，他是鱼池子那帮人给自己的试炼，但是让那个人见血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伤了你！！！顾惜朝想要冲进房间对戚少商吼出这句话，他想要告诉躲在房里的那个家伙，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他，不是为了傅晚晴！！！！

　　可是，他不能，顾惜朝不能这么做。他不知道一切点名之后戚少商会有什么反应，他害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已经得到的都会失去，他不能冒这个险。

　　只要这样过下去就好，顾惜朝也说不清他对戚少商到底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戚少商，不想到最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

　　………………………….

　　在房间里的戚少商也并不好受。

　　他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金色的哨子。暗金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出金属的色泽和冰冷，戚少商将它拿出来放在掌心细细摩挲。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将鱼池子交给顾惜朝打理。不是不相信顾惜朝的能力，反而是太了解才更担心。

　　鱼池子那种地方，戚少商只去过几次，却也明白非常人手段不能压制住那帮人。果不其然，这才第一天，可是他已经依稀能感觉到顾惜朝身上的变化，仿佛禁锢许久的大门，在今天被打开了一条细缝。虽然还不能窥测门内全景，但是却也能察觉到从门内露出的丝丝诡异。

　　他有一种感觉，继续让顾惜朝去鱼池子这种变化会越来越大，终有一天顾惜朝会变成另一个人，门内的那个人……

　　可是，戚少商没有选择，顾惜朝去不去鱼池子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所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拉住顾惜朝。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真正打开那扇门的，却是他自己……

　　而在鱼池子里的绿英荷看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却依然还在喘气的“东西”，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