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另一个故事》夜念熙

30、第 30 章

　　第二天戚少商是被客厅里的琐碎声音闹醒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醒来。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慢慢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才忆起自己昨天已经出院了。那熟悉的从凉台吹来的风拂过脸面的凉爽感觉，让他的心情整个飞扬起来。

　　戚少商穿着拖鞋打开门，立刻就有食物的香味窜入鼻中，惹得他的胃跟着起了反应。还没走几步，就看见顾惜朝端着什么东西从厨房里出来。

　　顾惜朝看见他一愣，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吵醒你了？”

　　“没有，”戚少商摇摇头，走到桌边，一边回答道：“住院的时候醒习惯了，每天这个点医生都要来查房的。”

　　“那就好，”顾惜朝点了点头，“既然醒了，你看现在要不要吃早点，我都弄好了。如果不饿的话，放着也不要紧。”

　　戚少商看着桌上摆放的精致小花卷和冒着热气的绿豆汤，好奇的问道：“你起这么早干嘛？昨晚那么晚才吃的宵夜，不用起这么早做早饭的。”

　　顾惜朝白了他一眼，一边放下挽起的袖子，一边答道：“我今天要去一趟九幽的堂口，早点是想先做好了放着等你醒了再吃的，另外我还做了些菜放冰箱里。今天不知道会搞了几点，如果我没按时回来，你就自己热了吃。”

　　“不是吧，”戚少商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惊讶的看着里面被保鲜膜包好的精致菜式，转头冲着外面的顾惜朝喊到：“你几点起来的？昨晚睡那么晚，你还能起这么早做这么多事？？”

　　“说了三餐是我的，我当然要做到了。我进去换件衣服，你自己看要不要吃，反正这些东西放一会儿也不会坏。”

　　戚少商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顾惜朝的背影，他想了想也进了房。等顾惜朝换好衣服出来时，就看见戚少商仍穿着睡衣，没刷牙也没洗脸的坐在餐桌边等他。

　　“我说你啊，要是还想睡个回笼觉就进屋去，要是不想睡了，麻烦你刷牙洗脸。”顾惜朝最后理了理衣领，准备出门，“我要是回来晚了——”

　　正说着，余光瞥见戚少商朝自己抛了什么东西，随手一接定睛一看，是两把钥匙，挂在小小的铁质圆扣上，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什么？”

　　“车钥匙和门钥匙，昨天回来时顺路配的。”

　　“……”顾惜朝盯着手里的两把小钥匙，明明没什么重量却压得他手有些发抖。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半晌才缓缓收紧手掌将钥匙紧紧握在手心。然后慢慢抬头，却朝戚少商露出一个趾高气昂的笑容：“昨天配的？那阮明正看到了还不气得跳脚？”

　　“……我说顾惜朝，你就不能实话实说吗？”戚少商坐在那儿，翘了翘长腿，“别以为说几句风凉话就能掩盖你其实很高兴、很感动的事实！你瞒不了我的火眼金睛！”说完，戚少商故意用双手撑大了眼睛在顾惜朝身上扫来扫去。

　　“你还真敢说啊~”顾惜朝嚣张的抬了抬下巴，把钥匙在手里颠了颠，“行了，我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打开大门，顾惜朝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戚少商在屋里嘱咐道：“车在车库里，黑色的Chevrole Impala ，你会爱上她的！”

　　Chevrole Impala ？那是什么车？顾惜朝边往电梯走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自己对车的认识，Chevrole他知道，那Impala 是什么？

　　刚进入电梯，准备关电梯门时，房里又传出戚少商的声音，这一次如果不是电梯及时关上，顾惜朝恐怕会冲回去把戚少商暴打一顿。

　　戚少商在最后喊了一句：还有，上次车开回来就没油了，你要用车记得先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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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站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两眼发直的盯着眼前这辆车，不断在心里犯嘀咕。戚少商真是好本事，从哪儿淘到这堆古董……

　　这款车，顾惜朝从来没在大街上看到其他人开过，标准的老爷车型是上世纪欧美的经典，但是如今看来除了被淘汰，还是被淘汰。

　　“这车真的能开吗……”顾惜朝怀揣着无比忐忑的心情拉开了车门。

　　“嘎啦嘎啦”的声响令顾惜朝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车门给拉挎了。

　　坐进驾驶室，顾惜朝才终于有了“他是在开车，而不是在开古董”的感觉。虽然外观很古老，但是里面还是很正常的。看得出来，戚少商很爱惜这辆车，座椅和内饰都经过精心保养，和新的差不多。

　　顾惜朝将钥匙插进去，点火打着，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库里振聋发聩，那独特的声音如野兽的嘶吼，听得人心潮澎湃。

　　顾惜朝惊讶的睁大眼睛，他有些不敢相信，这辆老爷车居然能发出如此强劲的声音。

　　“哦~看来你还是‘车不可貌相’啊~”顾惜朝拍了拍仪表盘，露出欣赏的表情，“好吧，看看你能跑到什么地步~”

　　踩离合，、挂档、松离合、加油门，顾惜朝熟练的操作完一切，瞬间这辆黑羚羊就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在小区附近的加油站加满油，顾惜朝立刻开始感受这辆车的性能。戚少商的小区在城东郊外，离市区正好有段类似高速的公路。顾惜朝加大油门，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一格一格飙升，80、100、120……

　　“哇~你真是太棒了！”即使沉稳如顾惜朝，在此刻也忍不住欢呼出来，戚少商说的不错，他的确爱上这辆车了。他都如此，可以想象戚少商一定更加疯狂。

　　也许他可以找个机会，和戚少商两个人一起出去旅行一下，就开着这辆Impala去到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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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驾着车穿过城东的繁华区域，往西郊驶去。

　　九幽的堂口在城西，与戚少商所管辖的城东区完全不同，城西那边即荒凉又破败，但是整个城市的地下黑暗交易基本都在这里。

　　如果说城东是光，那城西便是影，集结了所有的不堪和丑恶，独立在这个城市的边缘。

　　去到西郊必须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这个城市的人们给这条隧道取了另一个名字：黄泉道。据说穿过黄泉道，隧道的那一边就是地狱。

　　顾惜朝对这种说法当然嗤之以鼻，他缓缓驶过整条隧道，尽头处呈现出的景色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宽阔的街道两边是破旧的楼房，黑洞洞的窗口仿佛一个一个恶毒的眼睛注视着所有从隧道出来的人。碎裂的玻璃和垃圾分散在各个角落，反射出没有温度的太阳光。

　　顾惜朝放慢了速度，坐在车子里左顾右盼。大风扫过路面卷起过了期的报纸，掠过前挡风玻璃呼啸而过。偶尔在阴暗的角落有人影一闪而过，风声里仿佛还能听到低喃的耳语。

　　“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啊……”似感慨，似嘲讽，从进入隧道开始，顾惜朝那颗飞扬的心就逐渐沉淀下来。

　　车子缓缓驶过宽阔的街道，熟练的拐了几个弯之后窗外的风景又变回了自然风光。小树林，矮灌木，偶儿几朵小野花点缀，在林间深处，顾惜朝终于看到了他的目的地。

　　隐藏在安静清幽的树林里的那间二层小洋房，就是九幽的堂口所在，鱼池子——这是社团里的人对它的称呼。

　　终日关闭的门和窗让这间还算漂亮的小洋房变得跟个牢房一般，所以人们用了古代开封府对牢房的称呼来给它命名。

　　顾惜朝讨厌这里，没有人烟，也听不到鸟叫，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么死气沉沉，这种到处都充满了恶意的感觉就像在脖子上缠着一条毒蛇，不断的在脸颊边吐着猩红的信子。

　　黑色的Impala缓缓驶入，引擎的声音如同野兽遇到危险时的隐忍低吼。顾惜朝在房前停好车，刚一下来就看见绿英荷站在门前，微笑的向自己打着招呼。

　　“顾惜朝，欢迎来到鱼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