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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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时针和分针重合之际，顾惜朝终于从堂口里走出来。身后那振聋发聩的DJ音乐还有眼前妖艳芬绕的人们都让他更加烦躁，过了午夜，不知道戚少商还有没有在等着给他开门。
即希望他在等自己，又不愿意他牺牲睡眠来等待，顾惜朝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甩开一个又一个前来搭讪的人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绚烂的霓虹灯被拉成细长的光影连绵而过，街上仍有许多人，穿着白天绝对不会穿的奇装异服，画着浓重诡异的彩妆，赶往各个夜店酒吧，他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曾经顾惜朝也是其中一份子，虽然不会打扮成那样，但无可归去的他只能在街上在夜店闲晃。而现在，他却赶着回去，只因有人在等他归来，只因他害怕那人继续等待……
窗外的灯光渐渐变得稀疏，行人也越来越少，车离开市区渐渐往郊外驶去。
怎么还没到啊……顾惜朝又一次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看了看前方的红灯，这个司机也太遵守交通规则了吧……深更半夜的又没有警察……也许自己该考虑去买辆车？
进入社团以来一直都是在外面租房子，想着总会搬家的，所以也没买车。但是此刻，如果是自己开车，恐怕早就到了吧。顾惜朝不耐烦的点着手指，又低头看时间。
戚少商住的地方到是很不错，就是离市区远了一点……刚想到这儿，车一拐弯顾惜朝就看见了熟悉的小公园。
“麻烦，前面下车。”
顾惜朝并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进去，不愿让陌生人知道自己的住址，这是顾惜朝一直以来的坚持，但是此刻他更害怕车到门口之后，他抬头看到的会是漆黑一片的窗户……
付了钱，顾惜朝下车之后的步伐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急躁。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熟悉的楼房走去，夜风舒爽宜人，清冷的月光温柔的落在石子路上像是镀了一层白银。
顾惜朝踏着白月光，绕过公园的小树林，然后在一片开阔之中，他看到了整栋大楼唯一还亮着灯的那个小凉台……
那是戚少商房间的凉台，正好方向对着外面，只要进入小区就能一眼看到。白色的灯光从房间里透出来，小小的，淡淡的光晕，但是在漆黑一片的大楼里却是那么显眼。
顾惜朝抬头看着，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一步一步走的很安心，也渐渐有些急促，最后一段路顾惜朝是小跑着走完的。他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按键，抬头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变大，终于“叮”的一声，电梯停下来。
顾惜朝站在门口有些气喘，心跳的也很快，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毅然的按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门里才传出脚步声，门缝里终于透出光线，顾惜朝皱着眉头看着戚少商打开了门。
顶着一头鸡窝的戚少商睡眼朦胧的靠在门边，嘴角还残留着可疑的水迹，顾惜朝看着他，莫名的有些不爽。他没说话，一脚跨进大门，身后的戚少商关了门转头看着时钟，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啊……”
这句话清晰的传入顾惜朝耳中，他越发的不爽，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压得沙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怎么，我吵你美梦了？我这个点回来还不拜你所赐！”
这时戚少商才渐渐清醒过来，他看着沙发上正恶狠狠瞪过来的顾惜朝，有些心虚的往前凑了凑，讨好的问道：“那个，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做宵夜？”
顾惜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一顿宵夜就想抵销你丢给我的大麻烦？你会不会想的太美好了点？”
“呃……”戚少商尴尬的抬头45°望向天花板，两手背在身后不安的扭来扭去。
顾惜朝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既好气又好笑，半晌抬手边装作捋头发边随口揶揄道：“我看是你饿了想吃宵夜吧，要不要我给你做啊，大爷~”
“要！”戚少商听他这么说高兴的举起手来，“顾惜朝你果然了解我，你都不知道晚上没吃到你做的饭我有多难过！”
捋头发的手停留在脑袋上，顾惜朝僵硬的转过来看着他，“……我开玩笑的。”
“诶？？？”戚少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郁闷的叫起来：“你怎么这样，我都已经被你勾起馋虫了，你居然告诉我你开玩笑的？！！”
戚少商一脸失望的摸了摸肚子，转身向厨房走去：“那好吧，我喝点白开水垫一垫再去睡觉……”
顾惜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起身上前一把抓住戚少商没受伤的那只手臂，“行了，你就别装了。”说完，顾惜朝认命的往厨房走去。
“呵呵，你看出来了？”戚少商跟在他后面傻傻的笑着。
“就你那三流的演技？骗小孩子都嫌蹩脚！”顾惜朝没回头进到厨房，熟练的拿出锅碗瓢盆。
戚少商也不反驳，站在厨房门口朝里探了探头，好奇的问道：“宵夜是什么？”
“面条！”
“什么？？？？”戚少商失望的叫起来：“怎么是面条？”凭着顾惜朝的手艺，不能是怎么普通的东西啊~
“有的吃你就该偷笑了，还给我挑三拣四，再说我就不做了！”顾惜朝挽起袖子，举着面条筒威胁道。
“好吧，好吧，我不挑剔！”戚少商连忙闭上嘴巴，倚在门边看着顾惜朝点火烧开水。
看着顾惜朝熟练的找出各种所需材料，戚少商不得不感慨对方比他这个主人更熟悉这个厨房。也难怪，自己虽然会做饭，却很少在家开伙。而顾惜朝为了更好的照顾住院的自己，更是每天做好了饭菜带到医院去。
想起那次自己只是随口抱怨一下医院的饭菜没味道，之后顾惜朝就开始坚持给自己送饭。什么“交房租”，什么“报答救命恩人”，顾惜朝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吃过几次顾惜朝做的饭菜之后，老实说其他的食物真的很难再满足自己的胃口。所以到了后来也没推辞，舒舒服服的享受着对方提供的美食服务。
其实顾惜朝的心地真的不坏，他只是嘴巴不饶人罢了，戚少商一边想着一边笑出声来。
“你干嘛盯着我傻笑！出去，出去，到桌子边上等着就行了，别妨碍我！”顾惜朝停下手边的活儿，冲着戚少商叫道。
戚少商看着他微红的脸蛋，很好心的没有取笑他，“好，我到外面等你。”
看着戚少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惜朝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真是的，干嘛笑得一脸幸福啊，害得自己差点连勺子都拿不稳。
顾惜朝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上戚少商他算是没办法镇定了。进门那会儿也是，戚少商已经遵守约定给自己留了门，可是一想到对方只是很简单的开着灯然后舒服的倒床睡觉，并没有真正的在“等自己”，心里就是止不住的不高兴。
跟孩子似的闹别扭，故意挑衅对方，自己居然也会这么幼稚……
没一会儿面条就做好了，顾惜朝端着两碗面到餐厅桌上，把筷子递了过去。
“哇，好香！”戚少商接过筷子准备开动。
“你晚上没吃饭吗？”看着对方挑起一大筷子的面条送进嘴里顾惜朝疑惑的问道。
“吃过了，红袍送我回来之后，我们就在家里叫了外卖。”戚少商呼噜呼噜的吃掉一大口回答道。
嗯~顾惜朝的厨艺真不错，连面条都比别人的好吃~
“哦……”顾惜朝听了，心不在焉的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阮明正那家伙居然还在这里吃饭！
“啊，对了，顾惜朝……”听到对方叫自己，顾惜朝抬起头看过去，戚少商仍埋头在碗里，丝丝热气模糊了他整张脸，看不清表情。
“以后不要给红袍下套子，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你不要再那么做了。”自始自终戚少商都没有抬头，顾惜朝无法知道戚少商说这些话时是什么表情，但是平淡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不是一个“请求”，这是一个“命令”。
顾惜朝停下挑面条的动作，看着戚少商，“阮明正告诉你了？”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知道。”戚少商也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跟红袍是怎么说的，但是她因此很自责，很不高兴，你以后不要再那么做了。”
这一次戚少商的语气软了一些，听上去更像一个“请求”，但是顾惜朝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愧疚。
“哦，她不高兴，所以你心疼了？！”顾惜朝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身子往后一靠，讥笑道：“那你就跟她解释啊，说是我顾惜朝给她下的套，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冲我来好了！”
戚少商静静的注视着顾惜朝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倔强和挑衅。他缓缓放下筷子，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大家都在一条船上，都是好兄弟，我不愿意看到你们有分歧。”
“好兄弟？”顾惜朝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才不稀罕和那帮人做什么兄弟，“你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她不相信我，一开始就不相信。”
“可是这次她同意你处理九幽那边的事情了。”
“戚少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为什么会答应？不正是因为我还在你眼皮底下，就算我有什么企图，你也能马上制住我。她是因为相信你，才会同意的！”
顾惜朝越说越激动，心中的不平也全部宣泄出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插手这件事，他也不稀罕这莫名空降来的“权力”，是因为戚少商他才答应的，可阮明正却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好像他有多在乎似的。他顾惜朝想要，会自己去抢去夺，用不着别人施舍！
顾惜朝双手抱胸，气愤的把头转到一边，漂亮的凤眼因为怒火而闪闪发亮。戚少商看了看他急速起伏的胸口，又看了看他俊俏的侧脸，突然出声，平静的说道：“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惊雷在顾惜朝心中炸开，他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戚少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戚少商笑起来，重复道：“她不信你，我信你。”
戚少商的笑容浅浅的，轻轻的，像一朵小小的花骨朵儿在顾惜朝心中盛开，所有的愤愤不平随着这朵花的绽放渐渐消失，顾惜朝低下头红了脸的轻声说道：“我知道……”
戚少商信他，他当然知道。那是用无数次的行动证明过的事实，深刻的印在顾惜朝脑中，只有这一点，顾惜朝从未怀疑。
戚少商站起来，慢慢走到顾惜朝身后，将手放到对方肩上，认真的说道：“我让你处理九幽那边的事情，一来是因为你确实是最佳人选，连云堂口的兄弟和那边的人一直都不和，老爷子把这事交给我们，无论派谁去，那边的人都不会配合。可是你比较不同，虽然你是跟着我的，但毕竟时间不长，加上你过去在道上有自己的名声地位，我想就算九幽的人不配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抗，这是其一。其二嘛……”
戚少商轻轻的捏了捏顾惜朝的肩膀，“以你的才能，一直只是跟着我确实是大材小用了，过去你在有桥可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现在跟了我大半年却一点实质权力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我知道红袍他们对你还有些顾忌，一直也不肯让你沾手连云这边的事情，但是这次如果你把九幽的堂口管理好了，我想红袍他们也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
灯光下，顾惜朝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只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戚少商说完这些话刚想把手拿开，却在离开的瞬间被顾惜朝抓住，顾惜朝抬起头仰视着戚少商，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彩，他看着戚少商仍在微笑的脸庞，半天才出声说道：“你怎么不说其三？”
“其三？”戚少商听到这句话，心里漏跳了一拍，他一边想把手抽回来，一边故作镇静的问道：“什么其三，哪有其三。”
戚少商越是想挣脱，顾惜朝越是抓得紧，他眯起双眼，犀利的望着对方，“其三……是因为蔡京。他为什么一边要你好好休息，一边又把九幽堂口丢给你，劳二哥他们看不出来，我可是看出来了。”
屋里安静得只听得到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戚少商的手被握得紧紧的，力量大到甚至有些发抖。顾惜朝的眼睛亮的异常，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戚少商，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好一会儿，戚少商才放弃了抽回手，他放松了力道，无奈的冲着顾惜朝说道；“什么蔡京不蔡京的，你得叫他老爷子。有些事虽然小，可是一不注意就会酿成大祸，顾惜朝，你要牢记。”
随着戚少商放松了力气，顾惜朝也松开了钳制，他没有跟着戚少商纠缠称呼的问题，而是一脸担心的望着对方，好半天才艰难的问道：“……你不会有事吧？”
戚少商笑了笑，抽出手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膀，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说道：“没什么可担心的，道上混久了，这种事见得多了。况且我不是已经开始给自己找退路了吗？”
“你的意思是？”顾惜朝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戚少商，最终回到桌子上。
戚少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挑了一口面条送进嘴里，顾惜朝很有耐性的等着他把这口面吞下去，才听见戚少商不甚在意的说道：“面干了……”
“谁问你这个了！！！”顾惜朝大叫着身体整个往前倾，恨不得越过桌子掐死这个家伙。
“嘛，嘛，不要这么严肃嘛，来，给爷笑一个~”
“戚少商……”
“好了，好了，那爷给你笑一个~”
“戚少商！”顾惜朝终于没了耐性，“噌”的从以椅子上冲起来，挽起袖子准备揍人。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坐回去，坐回去。”戚少商一个后仰躲开顾惜朝的抓捕。
顾惜朝危险的眯起眼睛，威胁道：“你最好别再开玩笑，我可没什么耐性了。”
“是啦，是啦，”戚少商再次指了指椅子，顾惜朝才不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戚少商一边挑面条，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老爷子为什么要你跟着我，我早就知道了。虽然我也有意顺从他的意思，奈何红袍他们不明白，也不配合。这次这个机会是老爷子明摆着给我的试探，也是给你的机会，如果我再不作为恐怕才是真的会有麻烦。”
顾惜朝听着，渐渐收敛了神色，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情绪，“难道，你以前待我种种，都只是因为老爷子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他顾惜朝就真真是信错了人，表错了情。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略带失望的脸，伸手用筷子敲了敲对方的额头，打趣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啊，就算是老爷子的意思，你若没有真材实料，我也不敢把兄弟们的性命交托于你。”
顾惜朝摸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吭声，心里却放下心来。他在内心嘲笑了一下多疑的自己，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戚少商问道：“将兄弟们的性命交托于我？你什么意思？你要走？”
“我没说要走，”戚少商把头埋在碗里，“老爷子也不会让我走，我的意思是以后慢慢让你接手连云堂口的事。”
“那你呢？”
“我辅助你啊，怎么说那帮兄弟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你想全权掌管这一切恐怕得不少时间，我可不会那么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顾惜朝安静的听他说完，没有反驳。他其实明白，无论花多长时间他都不可能取代戚少商，这和能力手段无关，那些人喜欢戚少商，信任戚少商，是因为戚少商本身的气度。就算他顾惜朝才能卓著，在为人这一点上的确不如。
戚少商的存在主要是帮他稳住老一辈人，然后让顾惜朝慢慢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顾惜朝记得以前听谁说过，戚少商从十几岁起就在社团混迹，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在这一刻，戚少商就在他面前，甘之如饴的说要把他的心血交给自己。这一切，顾惜朝无法理解。
“戚少商，你都不会不甘心吗？”
“不甘心？”戚少商终于把一碗面吃完，他抽出一张纸巾抹了抹嘴唇，笑着答道：“你要在这个世界混久了就会明白，权力地位不过是黄粱一梦，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今日我所得，不过是前人用命换来的，他日，你也会为形势所迫交出你所拥有的一切。不甘心又能如何，除非我不想活了。”
戚少商看了太多的死亡、背叛和利用，他珍惜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好兄弟的情谊，却也明白什么叫做“情非得已”。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出卖了别人换来的。他没有后悔做那件事，但却后悔因为那件事牵连了无辜的人。
想到这里，戚少商的目光飘向顾惜朝。
顾惜朝并没有注意到戚少商眼睛深处的自责和愧疚，他还没有到戚少商那个境界，他进入社团两年多，从来没觉得背叛和利用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的，利用人或者被人利用，你不踩着别人上位那就只能被人踩。这个认知的差异就是他和戚少商最大的不同。
虽然明白，但是如果对象是戚少商，顾惜朝仍然觉得这一切不公平，“蔡京不应该这么对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戚少商无奈的再次提醒道：“是老爷子，顾惜朝，你要叫他老爷子！”
可顾惜朝听了，只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
戚少商无语的横了他一眼，伸手想拿桌边的烟盒，却被顾惜朝伸手制止。
“你还没好呢，不能抽烟。”
戚少商讪讪的收回手，顾惜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戚少商单手握着玻璃杯，盯着清亮的液体，反问道：“顾惜朝，你觉得一个龙头最担心的是什么？”
“属下的背叛，”顾惜朝毫不犹豫的答出来，可随即又说道：“但你不是这种人，人人都追求权力，但你却完全没有兴趣，很难想象你会为了什么而背叛蔡，老爷子。”在戚少商的瞪视之下，顾惜朝终于改了称呼。
戚少商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所以你觉得老爷子应该信任我？”
“当然！”见过戚少商的还会有不相信他的吗？顾惜朝想象不出这样的人。
“你错了，”仿佛知晓他的心思，戚少商毫不客气的否定道：“顾惜朝，你要知道，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并且坐了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运气！老爷子，他谁都不相信，除了他自己。他不相信我，不相信九幽，当然，也不相信你！”
最后那句话仿佛一个警示重重的敲打着顾惜朝的心门，他差点忘了，当初蔡京就是为了保全他自己才舍弃了傅宗书，而他现在居然觉得蔡京会信任戚少商？究竟是戚少商太容易给人造成这样的错觉，还是他自己本身把一些事情想得太简单？
顾惜朝瞪大了眼睛看着戚少商，那个一向吊儿郎当，嘻嘻哈哈的戚少商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严肃甚至堪称尖锐的神色。
似是觉得此刻的氛围太过于紧张，戚少商喝了一口水，放轻了声音的说道：“当然，他对我们三个人的不信任还有区别。老爷子不相信九幽，源自于九幽不能更多的帮助他打理社团，九幽自身的能力不错，但在统领其他人的方面却不如我。一个社团的运作并不是只靠几个人就行了，九幽的能力再强，终究有些事还是需要下面的人去做的。而老爷子不相信我，诚如你所说，源自于我对权力没什么兴趣。”
听到这儿，顾惜朝露出不解的神情。
戚少商解释道：“在社团混的人多数都会想着往上爬，权力是收买一个人掌控一个人最好的武器。可我对权力没有兴趣，老爷子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控制我，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的好人缘，老爷子自然很不安。即便我没有颠覆他的野心，他却认为我有颠覆他的实力，所以，他把你安插到我身边，希望借此削弱我的实力。”
不错，这正是当初蔡京的用意。顾惜朝在心里回忆道，当初，蔡京并没有挑明了说，只是告诉自己，不用担心，放开了去做。蔡京相信自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所以故意把自己派到戚少商身边。
没想到戚少商早就知道了，甚至还故意配合。想到这儿，顾惜朝抬眼看过去，对面之人却只笑了笑，继续说道：“至于老爷子为什么不信任你，我想你自己也心里有数。”
这句话令顾惜朝心头一跳，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难道戚少商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顾惜朝目光深邃难测的盯着戚少商，却听见对方继续说道；“你能背叛方应看，他自然会防着你背叛他，难道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顾惜朝松了一口气，然后虚心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戚少商没有遗漏那一瞬间顾惜朝的松懈，却也没有指出来。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对方眨了眨眼睛的说道；“你这么聪明，不用我多说。好了，我吃饱了，该去睡觉了，晚安~”
这一次顾惜朝没有阻止，他看着戚少商走进房间轻轻的关上门，那等待自己多时的光线也终于灭了。
顾惜朝一个人坐在桌边，静静思考着刚才戚少商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一句。戚少商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事，今天晚上却说了很多很多，其中有些话甚至是不应该讲出来的。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心怀不轨去告状吗？顾惜朝看向那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然后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戚少商，他用行动再一次证明了他对自己的信任。
“那么，该怎么办呢……”顾惜朝盯着空了的面碗，自言自语的问道。
蔡京要削弱戚少商，因为戚少商太收敛过分了，而蔡京不信任自己却还敢利用自己，正是出于相反的原因，从方应看时期开始，自己就没有掩饰过对权力的追逐。蔡京觉得还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毫无顾忌，甚至放手让自己去做。但是，一旦目的达成，蔡京这样的人还能容忍自己多久呢？
这中间微妙的平衡正是自己生存的空间。可是，蔡京到底要戚少商妥协到什么地步？而对权力没有兴趣的戚少商又是为了什么忍气吞声也要留在社团？想到这些，顾惜朝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从戚少商的房里传来敲门的声音，敲了两下就听见戚少商在屋里叫道：“顾惜朝，吃完了面就快关灯睡觉，碗就泡水里，明天再洗。”
心中所有的烦闷郁结，因为这句话立刻烟消云散，顾惜朝刚想展露笑颜，却因为戚少商的下一句话被生生扼杀掉。
“你要知道电费很贵的！”
……
…………
…………………………..
“戚少商，睡你的觉去！！！！”顾惜朝狠狠地把手边的筷子丢出去，砸到门上又“乒呤乓啷”的掉到地上。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顾惜朝才终于放下心来。被戚少商这么一搅合，刚才的烦恼全都没有了，顾惜朝站起来走到门边捡回筷子，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座位上。
算了，不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反正他和戚少商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