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策文》子夜的叶子

3、铡美案

　　三年一度的科举已经很多年没那么热闹了。大宋第一聪明人参加那届科举是非不断，好戏不断。可这些年来却一直没有可以和包拯公孙策相媲美的人物出现。可今年却出了一位人物——陈世美。
　　在包拯看来陈世美好象就是当年的公孙公子：一样的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一样的斯文俊秀博学多才，一样的儒雅清高，甚至一样的有些娇气有些骄傲。所以看着这个新科状元不由有几分好感。
　　但当他把这些看法在闲暇时讲与公孙先生听的时候，先生只是给了他个白眼，然后继续自己好不容易挖来的古书。

　　在上一篇里，作者也写到了公孙先生这些年来越发温润有礼，但那只是对外人，在包拯面前他的性子可从来没变过，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向，所以我们的包大人这些年来所受的白眼也越来越多了。
　　公孙先生的兴趣一向广泛，琴棋书画自不用说，从玩鸟、养兰等等一系列下来，最近迷上了收集孤本。所以最近开封府一直是旧书的腐臭味。

　　包大人的日子一直这么幸福着，公孙先生还是沉迷于自己的爱好中。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这中间新科状元成了大宋的驸马爷。
　　对于这个新任驸马，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公孙先生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两人年岁相近，可在先生看来那还是不成熟时候的自己：喜欢炫耀喜欢争强好胜，甚至那份骄傲在现在的自己来看是十分幼稚的。

　　难得有一次先生能放下自己的爱书，陪着已成“怨夫”的包大人喝喝下午茶的时候，先生如此说：“包拯你可别把我和驸马爷相提并论啊！你别看我们外表像是一类型的，可我总觉着这人不简单。你别和他走的太近。”
　　包大人呵呵傻笑了两声：“我在朝中一向不结党，只是看他有几分类似于你就有三分好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心里有数了。”

　　说都没想到公孙先生的话会一语中的。包大人看着面前哀哀哭泣的妇人和两个年幼尚不解世事的孩子，难以置信生气失望可又左右为难。
　　陈驸马不仅有前妻有孩子，欺君再娶，竟然还对着千里寻夫的结发妻子和自己的亲生孩儿下如此毒手。包拯实在难以相信平日里如此芊芊君子竟然做得出如此事情。

　　以包拯疾恶如仇的性子真是恨不得立即上驸马府将那负心人揪出来，用狗头铡铡了他。可这些年的仕途经历也让他越发沉稳起来，他深知这中间的厉害关系。
　　这仪月公主是先皇的幼女，自幼丧母，由当今太后亲自抚养长大，可以说是本朝做受宠的公主。而且仪月公主本性善良，性子温和，在朝中口碑一向很好。
　　仪月公主素有主见，在婚姻上一挑在挑，好不容易挑了个如意郎君，可没想到.......
　　包拯深知这又是一伤经动骨的难案。

　　公孙策将外套披在那一直发呆的人身上，顺手将茶杯塞于他手中，柔声问：“这案子很难？”他只是隐约听说了有人越级上告，可实情并不清楚。看着包拯自晚饭后一直呆呆的，就以为他又碰到了什么难案。
　　将茶握在手里，也没有放开那递上茶杯微凉的手，“不难！”包拯苦笑，“案情一目了然！可是.......”
　　“涉及到谁了？”公孙抽回自己的手，皱眉，毕竟连皇帝都敢审的人为难了那问题一定不小。
　　“陈驸马。”包拯有些失神地看看自己的空手，“停妻再娶，欺君罔上，甚至想杀妻灭口。”
　　公孙一惊，手一抖，也顾不得手上的茶水，失声问：“什么？”
　　包拯拉过他的手，见手上没东西，用自己的袍子将他手上的茶水搽干，苦笑：“看着你的反映，我倒觉得我刚才够镇静了。”
　　公孙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问：“证据呢？”
　　“还用证据吗？那两孩子一看就是.......我让展昭去了，找些证人来。”顿了顿，“谁想得到呢？这么一个人物内心竟是如此黑暗。还记得催明聪吗？比起来他不算什么负心了。”
　　公孙无语，但主动伸手握这他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怎么说的。我一向停佩服仪月公主的，可是.......真是红颜薄命？”公孙也感触良多。
　　包拯反手将他的手握于手中，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不说亲生的儿女吧，可至少一夜夫妻百日恩，我真想不通他怎么能忍心下手。男人负起心来真是可怕。孩子大的已经十几岁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唉！”
　　公孙没有说话，深知虽说是铁面无私的青天大人，可在内心他比谁都善良，比谁都不愿相信人性的丑陋。见过各式各样的案子，更凶残的更灭绝人性的，可总有各式各样的原因，如此“纯粹”的犯罪因由还是第一次见。
　　“公孙，这次不关家国天下，无关百姓大局，只是一个男人的负心负义。可是策，这么灭绝人性之人，不杀不足以对得起我的良心。”
　　公孙先生不语，良久才淡然开口：“给你讲个故事。上次白五侠气呼呼的来找展昭，进了门撞了我一下还不自知，我就问他什么事了。结果他气呼呼地拉着我说有人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原来在他来的路上路过一赌场，看见很多人围着着看一个大男人爆打弱女子的戏码。以白五侠的性子少不得打抱不平将他男子打了一顿，结果那被打的弱女子却像母老虎似的追打白少侠，并且边打边骂他多管闲事。原来那是夫妻两，男人在赌场输了钱打老婆出气呢！这个男人用旁观者的眼光看来实是该打，可受他欺负最深的妻子却不忍心他被打。你说是这妇人将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还是白少侠多管了闲事呢？”
　　包拯有些怔怔地听完了公孙的故事。在包拯的观念里对女子的了解甚少。包大娘洒脱大气没有寻常女子的那些毛病，后来虽也有不少红颜之己可也用心甚少，与公孙心意相通以后更是恪守好男人的准则对女子能避就避，因此这个聪明人花了一点时间去理解这个故事，当然也顺便去窥伺先生的玲珑心肠。
　　“公孙，可如果那男子将他妻子打残了甚至是打死了，那不管那妻子是否愿意那男人总得偿命吧？”包拯反问。他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可是既然陈驸马已经触犯了刑法，那作为开封府尹就必须依法行事。

　　事情比所有人设想的都要快也要简单，看到秦香莲母子看到展昭找回来的证据，陈驸马很冷静地点头承认了。但正是他的这种置身事外的冷静更让包拯觉得气愤，这个男人在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竟然还是如此的淡然，没有一点后悔一点的内疚。

　　面对着狗头铡，面对着结发妻子撕声裂肺地问为什么，陈世美还是如此的冷然，他只是淡淡地对发妻说：“今生算我欠你的，可是我不爱你。如果你的死能换来我与公主的相守我不后悔。既然上天不成全于我，我以死谢罪！”

　　“爱！爱吗？”包拯公孙策心里都不由感慨，原来以为他是为了荣华富贵，可没想过他是为了爱。可法大于情，既然做错了就必需受到惩罚。

　　此时，得到信息的仪月公主急匆匆地赶来了。出乎众人意料她没有大呼下叫，她竟然屈尊降贵地在秦香莲面前行了大礼，口中称了“姐姐”。

　　秦香莲泪眼朦胧地看在和面前的这个美丽、高贵、华丽、聪明的女人，看看那个共同的丈夫那痴迷深情的眼神，看看儿女舵在自己身后的可怜，转身跪向了包大人：“包大人，民妇素闻大人公正严明，堪比青天！这负心人的罪证本本在案，求大人为民妇做主。也让韩义士在天之灵安息！”

　　包拯紧了紧抓在手里的惊堂木，大喝到：“王朝、马汉！行刑！”
　　“慢！”公主大声喝止，“包大人！此乃我皇家家事，不牢大人费心！”公主的语气变得强硬。
　　包拯起身道：“既是触犯国法就不是家事了！”
　　公主冷笑：“国法？只是男女之间的爱与不爱罢了，于国法何干？”公主的语气变的尖锐，“包大人连男人都可以爱，何况我们三者关系！”
　　包拯心里一沉，没有言语，只是担心地微微侧头看向坐在左后侧的主簿。公孙策仍是低着头，脸色暧昧不明。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亲近的熟悉的人基本对两人关系已经默认，在自己面前还会有人劝上几句，可几乎从没有人舍得对公孙先生说过什么。连在老对头庞太师眼中都是包黑子拐骗了大宋第一才子。

　　包拯一沉吟，双手脱下了官帽，恭敬地放于桌上，起身下堂，对公主行礼后郑重地说：“草民不以开封府府伊，单以一个男人回禀公主：草民虽与男子相恋于世俗所不容，可一没伤天二没害理三没有伤害别人四没有始乱终弃更没有因为自己啊感情去伤害另外一个人。所以请公主勿以此为借口！”

　　公主怔然，包拯回到岸前，冷然下命：“开铡！”

　　公主泪流满面地抱着爱人的尸首，忽然仰头厉声对包拯说：“包拯！你就不会变心？有朝一日等到公孙策满面胡须你又会如何？！”

　　“臣再此发誓：若有朝一日包拯变心爱上他人，包拯原死于这虎头铡下！”包拯的话倒不像爱人蜜语倒像是公堂上审案时的绝决。

　　说完也不顾别人，说了声“退堂”大而皇之的拉着爱人的手忘后堂去了。刚转过屏风就听见公主狂笑着说：“本宫记住包大人今日这句话，等着看包大人被自己的虎头铡铡的那一天！”

　　包拯忙完公务写完奏折，等他回房已经近三更了。公孙早就睡得死沉了。
　　包拯面色温柔地看着在床上的人儿，仰面躺着，双目微合，双手交叉放于自己胸前——让人无语的好睡相。在包拯眼里公孙从他认识开始就一直是如此的斯文有礼，人前也好单独也罢他从来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衣食住行他也从来没有任何不守礼仪之处。
　　也许只有自己让他气急败坏吧？包拯如此想。以前也许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早就明白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凡事认真的聪明人会更累！
　　包拯脱去外衣，没有按公孙先生的要求换上睡衣而是赤裸着上身就躺进了被子。旁边的而感觉到熟悉的温暖自发地往身边靠，并且十分自然地侧过身依偎到了某人的怀里。
　　包拯轻轻地揽过他的身子，让他能睡的更舒服些，一手拍着因身旁动静而微微扭动的人，一手抚摩摸着他的脸，温润的触觉让他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