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策文》子夜的叶子

2、相许 包拯婉

　　包拯婉言谢绝了魏王的提亲，没有绝了魏王的好意，可却惹怒了一个人。你道是谁？正是当今圣上。虽说两人曾经做过朋友，也曾经是情敌，可现在两个人是纯粹的君臣，按理包拯娶不娶亲与英明圣主没什么关系。只是包拯拒亲的时候说什么“心有所属”而且说的那么难以启齿，人家魏王想当然的联想到他的就情人皇后娘娘身上了。言语之间对他痴情的那份佩服啊，让今上听了心里不由不舒服。
　　“你对谁就情未了？你的痴情摆给谁看？不说皇后怎么想，就是外人看着也不象样啊！”因此，当今天子打定主义要给包拯与清仪郡主赐婚。

　　当然，皇上也没有贸然下旨，毕竟也明白包拯的性格，何况，这里确有自己的几分私心。而是将包拯宣上了殿，先是夸奖了一番，然后才喝口茶，清清喉，讲到了正题：“包爱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听说最近你与魏王的郡主走的很近，我这个堂妹可一向目高于顶啊。如今你可要把握机会啊！”不等包拯答话，又继续说：“朕决定为你和清仪赐婚，以嘉奖你这些年为大宋为天下百姓所做的事！”

　　包拯先是大吃了一惊，又暗暗在心里叫苦：为了这郡主的是公孙策已经阴了好几天脸了，若是被他知道什么赐婚只怕真的要跪地板了。
　　想象这场面心里一寒，扑地跪倒：“皇上明柬，臣只是与魏王爷喝了几次酒，从未得见郡主凤颜。”
　　“哦！”赵祯在面上微笑，可心里骂着他的不识抬举，“可朕听魏王说他有意将郡主许配于你啊！”
　　包拯心里暗暗叫苦，使劲回忆最近有没有附逆圣意，可走想右想没有头绪：“皇上恕罪，臣已经谢绝了王爷的好意。臣粗俗，配不上郡主。”
　　好你个包黑碳，朕给你台阶下，你不下，休怪朕无情了：“包爱卿言重了，你是大宋栋梁，怎么会配不上郡主。朕这就为你们赐婚！”
　　“皇上恕罪！”一边磕头一边哀叹道：看来这次的地板真是跪定了。可是这次真是冤啊，连人家佳人的面都没见到啊。
　　“臣已经心有所属。”
　　听到这一句，怒气更甚：“不知包爱卿心上人是哪家千金？”
　　为自己可怜的某人迟钝地听不出这话里的醋意，呆呆地回答：“他，他不是哪家小姐。”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黑碳头：“是吗？那是哪位夫人啊？”
　　“不是！啊！”总算回过神来，也明白当今皇上到底在气什么了。可对于小蛮当初是真心爱着，也曾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过。可后来明白自己对于她只是生命中的一次意外，熟了才明白还是原来的才是自己终身所求的。而她对于自己也许就是生命中曾经的最美吧！既然无缘就只能相忘。可为什么外人都认为他们藕断丝连？展昭是，魏王是，连皇上都是。其实只要是选择了就决不会后悔，柴丝言是，自己也是。当初她决定回到皇宫，当初自己答应要她走，就已经斩断了所有情丝。

　　“皇上！”包拯抬头，看着盛怒的君王，“臣心所属，只是这份感情不容于世俗。万望皇上收回成名。”却已不想再解释，若要误会就误会到底吧。流言蜚语如何不怕，就算自己可以开透一切，那个傲如冬梅的人呢？自己不算什么，可天下人会怎么议论于他，娈童吗？
　　“大胆！”正在皇上按捺不住，要大发雷霆之时，太监来报：公孙先生和展昭少侠求见。勉强压下怒火的皇上要人宣他们两人上殿。
　　公孙策还是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可却没有见君时应有的庄重，包拯知他来的匆忙。
　　公孙无视跪着的某人，径自下跪行礼。
　　“公孙，你来的正好，劝劝你的好兄弟，接了圣旨择日成亲，与他有好处。”皇帝没好气的说。
　　公孙策倒是不意外，一双美目缓缓地飘像某人。倒是某人既怕他劝——伤了自己的心，又怕他不劝——惹怒了皇上，急急开口说：“公孙先生，这是本府的私事，不用先生操心。”
　　听到此话，公孙策眯起了眼，温柔地问：“大人说什么？学生好象没听清楚。”
　　“我......”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展昭捂住了嘴，虽然不知包大哥怎么得罪了皇上，可看公孙大哥现在的表情，包大哥如果再敢说后果一定会严重的多，而且如果得罪皇上倒霉的是他包大哥一人，可得罪公孙大哥，那可是......
　　“公孙大哥，包大哥什么都没说。”展昭尴尬地陪笑说。
　　公孙策这才作罢，转头对皇上言道：“按说皇上赐婚是对我家大人莫大的恩宠，只是大人他只怕心有所属，委屈了郡主。”不等皇上开口，继续说，“包拯与在下心意相通无意再惹红颜了！”
　　此言一出，皇帝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落了地，展昭维持着一手抱着包拯的腰一手捂住他嘴的姿态，过了好久才忽的一下放开他，退了三大步，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包拯先是惊再是喜，再是淡然。走过去握着公孙的手，双双跪倒：“望皇上成全！”
　　终究是想自己想得太多：这个人是从来不所谓畏惧的，就算是世上最不堪的流言。何况他的性子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从来光明正大，不想欺瞒世人，想来是自己懦弱了。
　　大感意外的皇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先挥手让他们退下，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意外；大受打击的南侠已经有些呆呆的了，看看一脸“陪笑”的包大哥，看看余怒未消的公孙大哥，他只能施展轻功找地方去清醒一下了：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柴皇后不解地看着已经发了一个晚上呆的皇上，思索再三终于开口问道：“皇上，您有什么为难事吗？”
　　“咳！”闻言一直发呆的皇帝呛了一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包拯在前几日谢绝了魏王的提亲。朕在今日听说他之所以回绝是因为......是以为他与公孙策......”后面几个字就不可闻了。虽然已经改头换面，可还是不能说完。
　　这自古以来好男风并不新鲜，汉武帝的韩嫣李承乾的称心都是，可是男男相恋又是不同了，何况是两个不相伯仲的国之栋梁。
　　一个是百姓心中的青天，大宋的第一聪明人；一个是风度翩翩的大宋第一才子，这两人.......皇帝觉得头都大了。这一黑一白........

　　柴皇后好象并不怎么意外，眼睛一转，语气中满是兴趣：“真的吗？有这种传闻？”
　　皇帝挫败地看着妻子：“丝言！你什么表情？！”
　　“我只是觉得他们挺像配的。一早的时候，我就觉得包拯对待公孙可比对情人好多了。何况，公孙整一个贤内助。让他独当一面连外人看着都心疼。”
　　“丝言！”皇帝无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他们都是男人。”

　　公孙策没有抬头，还是仔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公文，也有些出奇宽容地纵容着某人抚摩着自己披散的长发。
　　包拯的手从他的头顶慢慢的往下，摩挲着怀里人细嫩的肌肤，脑海里浮现刚才君王的话“身似竹，貌如花，肌甚雪，目若星”，心里竟隐隐生出恨意，手上越发没有轻重。
　　感觉到他的异常，公孙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皇上......”剩下的话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两人在一起数年，但都是古板守礼之人甚少有亲热的时候，何况很多时候这块黑碳比自己还害羞，这份举动倒让自己担心多于害羞了。挣扎了两下也就随了他，可那人却明显走神了，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越发没了轻重。
　　“你究竟怎么了？”公孙使劲地挣脱他，“皇帝要怎么对付我？”
　　但包拯却没有回答，一只手捏着下巴，一只手竟伸进了他的单衣。
　　“啪”的一声，打醒了某个心不在焉的人，包拯委屈地缩手，将手放在背后。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公孙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温柔地问：“皇上说什么了？话很难听？”
　　包拯无言地低头盯着地良久，忽然弱弱地开口：“他说以你的人品才貌男人对你动心很正常，何况我们青梅竹马的。可是，公孙我以前真的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真的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不会等到现在。”
　　公孙策有些无奈地看着低头不敢正视自己的某人，又不由叹了口气，为什么在自己面前百姓的青天有时候更像个孩子？温和地拉过他的手，紧握了一下：“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去招惹那些女孩。”
　　“阿策！”包拯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拥入怀里：“跟了我真的委屈你了吗？为什么人人都说是我配不上你，为什么人人都以为是我将你囚于方寸之间失了你的大志？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情愿选择放手！”
　　公孙心里有些生气，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他还会有这份不确定？但还是淡淡地开口：“包拯。你该知道我的个性的，我不会为谁去改变自己的初衷，改变自己的抱负的。我跟在你身边做的是自己喜欢事，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帮着你断案，处理一些公文，我力所能及，也很有意义。如果大宋需要我再一次去边关谈判，我也会不计生死当然不让的１”
　　“对不起！”包拯的声音渐渐恢复正常，“我总怕自己会以爱之名将你囚禁于方寸之间，我总怕你有朝一日会怨我：包拯是你消磨了我的大志！”
　　公孙策心里那微微的怨气也消失不见了，这个男人只是太爱自己，想的太多了而已，人人都为自己抱屈，这样的才华怎么能屈于人下呢？可是也只有自己知道那人下是自己真心的佩服，自己永远及不上他为真理可以不顾一切的勇气，那也只能帮着他了。至于心的丢失，那也只能说是个意外了！

　　展昭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可心里还是难以想通：怎么可能包大哥喜欢公孙大哥，公孙大哥也喜欢包大哥？当然他们很要好，甚至比亲兄弟都要亲，他们相互喜欢很正常！不对！展大侠暗暗叫道，这喜欢和那喜欢一样吗？有什么样的不同？
　　想不同的展大侠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陪他喝了一夜酒的那只老鼠，还是去问公孙博学吧！

　　回到开封府，书房的灯还亮着，两位兄长还在办公。展大侠一反常态地小心地推门进去，看到在各自书桌前认真办公的两位兄长，再一次觉得也许真的没什么不一样的。
　　“包大哥，公孙大哥。”展昭小心地叫唤。包拯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手头地工作，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公孙策簇眉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手上的公文，站起身来：“怎么了？喝酒了？和谁一起？”
　　“公孙大哥！我长大了！”展大侠不服气地反驳。
　　公孙策展眉笑了，“是啊！我们的小展昭现在是南侠了。”
　　“什么南侠？”包拯抬起头来，“再大还不得叫我们大哥，你公孙大哥问你，你好好回答。”
　　“我.......我和白少侠一起喝酒呢！”展大侠喏喏地回答。
　　“呵呵！”公孙淡淡笑道，“你们感情挺不错的。”话题一转，“怎么了？还怪我和你包大哥欺瞒你？我们也不是存心要瞒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我.......没有。”展昭不知道如何回答。
　　包拯站起身来，走到公孙旁边，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展昭，我和你公孙大哥相互喜欢了，想要不离不弃地过完今生，就此而已。另外什么都没有改变。你会支持我们的，是吗？”
　　展昭认真地看在着面前自己最信任最尊重的两个人，虽然还不能理解，也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是不会错的，他们更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因此，点点头说：“是的！不论怎么样展昭一定会站在两位大哥身边。公孙大哥，你别担心，我和包大哥会保护你的！”
　　公孙策有气又笑地伸扇子打了一下他的头：“我要你们的保护吗？”说完斜了包拯一眼，“包黑炭你说谁需要保护？”
　　包拯识趣地嘿嘿笑了两声：“公孙公子当然不需要保护，需要保护的是我！”
　　公孙策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已退到门口的展大侠忽然促狭地说：“我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同了，包大哥你察言观色的本领越来越好了，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也是越来越高了啊！”
　　公孙公子只能在某人的逃窜中，另一人的大笑中气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