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未落》如圭如璋

4、第四章

　　皇后并没有耽误，第二天一早，便把心缘叫进自己的寝宫，表扬了她一番之后，话题一转，直截了当的把自己和乾隆的意思说了出来“心缘啊，你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心眼又好，这样的一个姑娘，当一辈子宫女不是太委屈了么，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生活，过全新的生活，能体现你价值的生活，如何？”，“奴婢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请皇后娘娘明示“，心缘公瑾而坦白的回答，皇后笑而不语，停了一会儿，严肃的到”当主子怎样，比如说，“，她顿了顿，又接上一句”当个贵人。“。心缘听了这话，仿佛当头一棒，一下子傻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她急忙跪下，带着一丝呜咽”皇后娘娘，奴婢没想过当个主子，奴婢只想好好服侍您，奴婢从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娘娘明鉴。“皇后听她这样说，慢慢的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气场很是强大”倘若你不愿意，便是抗旨，你不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上，你还有父母家人，还有兄弟姐妹。你难道想连累他们？“皇后这样的话，可算吓着心缘了，她觉得自己仿佛像是被什么东西套住了，她摆脱不了那个套住自己的东西，只能是越来越紧。是啊，她还有家人，她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到责难呢，怎么能看着他们为自己受苦呢，她会难受的，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皇后见她这样，怕吓坏她，在闹出什么事就不好了，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对她晓以大义，告诉她之间的厉害关系”你若是成了皇上的女人，家人不但不会被牵连，相反 ，还会有很多好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升你父亲的职位。对了，你家不是汉军旗么，你要是能得宠，说不定能给你家抬旗也说不定呢。至于你自己，更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知道要比当宫女要强上多少倍。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你可要惜福。“她这一段话，心缘基本上就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她一心只想保全自己的家人，不让他们受苦。至于她自己，真的只能缘随天定了，一切的一切，她改变不了。心缘忍着憋回自己的眼泪，咬了咬牙，答应下来。
　　回到耳房里，心缘一直在发呆，清寂来喊她吃饭她都充耳不闻。清寂急了，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应一声啊，还吃不吃饭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听着那关怀的声音，仿佛温暖了心缘的心，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像是要把自己的不满，委屈全部释放，清寂被她的哭声吓了一大跳，仍不停的追问。心缘哭了好一会，才慢慢安静下来，边哭边说”皇后娘娘让我去伺候皇上。“”什么什么？“清寂没听明白，可是还没等她问清楚，李嬷嬷就来了，说是皇后要见她。清寂没辙，只得去了。原来，皇后了解到清寂与心缘同屋，感情十分要好，便想让清寂以后跟着心缘，不至于让心缘太孤单，她特地嘱咐道”心缘还是孩子脾性，进宫时间又短，对宫里的事又不是很了解，你年长于她，又与她感情要好，以后，你跟了她，要好生伺候她，与她说说道理。另外，你们虽是旧识，但她毕竟要当主子了，你们尊卑有别，不可僭越，你知道吗？“”是，奴婢遵旨，清寂答道。
　　清寂回来之后，心缘与她便被带到了后面的寝殿，皇后让人把寝殿收拾好了，给心缘住。寝殿虽比不上皇后，但也算富丽堂皇了。桌上摆着造办处新送来的东西，衣柜，梳妆台都是红木的，用金色的漆描的边，很是精致。还有一套青花白底的瓷器，是仿前朝的样式。还有几幅画卷，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最让心缘在意的，却是那个书架。书架不高，总共三层，每层都整整齐齐的码着书，仔细一看，竟是女诫，女则之类的书，还有些诗词等等。虽说并不都是自己喜欢的书，但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以后可以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不至于那么苦闷。自从大哭一场之后，心缘一句话都没有说，被安顿好了之后，她依旧发着呆，目光有些空洞。清寂见她这样，倒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却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忙了一会，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子，抬起头，诚恳的说“好了，好了，我的新主子，咱不这样好么，能有这样的福分伺候万岁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还这样愁眉苦脸的。在说了，现在的日子不比原来好多了，至少不会有人在支使你干活了呀。”“可是，可是”，心缘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了“可是，我想回家，家里，有阿玛额娘，还有，还有表哥，表哥对我可好了。。。。。。”不等她说完，清寂一下堵住了她的嘴“我的姑奶奶，小祖宗，都什么时候了，还提什么表哥，你现在可是万岁爷的人，以后可千万别提了，啊。”“可是”，心缘自己叨念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在说了。是啊，说还有什么用，她这一辈子，也许都见不到阿玛额娘了，更见不到表哥了。表哥，那是埋在她心里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玛额娘就是表哥对她最好了，带她放风筝，带她逛街，陪她念书，还曾经从河里替自己捞出扇子，那扇子后来不能用了，表哥知她喜欢，还特地又重新画了一幅送她，那扇子，她一直带着，甚至带进了宫。扇子，心缘，恍然一惊，那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承载着她对家的眷念，也承载者表哥对她的感情与牵挂。她四处寻找，终是在自己的衣袖内找到了它，幸亏自己随身带着，不然，就被他们收走了。心缘看了看扇子，珍惜的抚摸着它，放佛那是一件珍宝，是她的所有。也许，以后，只能靠这把扇子来寄托自己的思念了。
　　当天晚上，心缘又没有睡着，想着自己从一个宫女，竟在一天之间就成了娘娘，她到现在还没回过味来，她怎么就成了娘娘了呢，为什么会成为娘娘呢，成为娘娘要做什么呢。还有皇上，那个自己连看都没敢看的人，他该是什么样呢，他会很温柔么？会对自己好么。。。这么着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天亮了，是啊，新的一天来了，这天，与平常一样，又不太一样。
　　早上起来，清寂为她拿来了新的衣服，是一套崭新的旗装，粉红的颜色，暗色的银线勾的花纹，在配上浅白色的底裤，外加一双足有七八厘米的花盆底。头上，也挽起了高高的髻，显示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还斜插了一支银钗，水钻的珠子来回的晃着，倒是可爱。心缘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从没如此精心的打扮过，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漂亮。在姑姑的带领下，心缘去给皇后请了安，皇后对她的打扮很是很是满意，又赏了她很多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还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让心缘心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