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盗》湘小画

4、初入沈府 无奈人在屋

　　第二天，小妖便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入沈府当起了丫鬟，开始了自己的还债生涯。安却也没有再在偷钱袋一事上与小妖纠缠，想必沈青尘已经打过招呼了。

　　后来小妖才知道，安却是沈府管家安福的儿子，从小便随安福生活在沈府。安却从小和沈青尘一起长大，帮着打理沈府的生意，在沈府也算得上半个主子了。

　　小妖进入沈府之后，安福便将小妖安排在了厨房。可怜小妖这辈子还没伺候过人，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吃现成的，哪里会干厨房里的活。洗个菜能将整个院子弄湿一半，扫个屋子就能引发一场沙尘暴，切个菜更是切一刀是丝再一刀下去又成了块。

　　就在小妖生火时成功烧掉厨房半个锅灶后，安福终于认清了小妖干不了这些粗活的事实。终归是沈青尘安排进来的人，安福也不好拿小妖怎么样。只好又安排小妖去干些擦擦桌子椅子之类的轻松活儿。

　　安福的这个决定显然也不是很英明，倒不是小妖擦得不干净。只是有一天沈老爷在客厅招待客人时，安福亲眼见到客人站起来时屁股已经湿了半边——擦椅子又不是洗椅子，用得着用那么多水么？就算用了那么多水，过后就不能再用干抹布把椅子擦干么？

　　有了血的教训，安福哪里还敢给小妖安排活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小妖踢回了沈青尘的身边。

　　说实话，沈青尘也没有想到一个人，或者说一只妖，居然是可以笨成这样的。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能干吗？”沈青尘想起了小妖那天在巷子里说的话，质问着小妖期待着她的解释。

　　“我是说过我什么都能干，可我没说我什么都会干哪。”小妖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我真的做得很认真，可是不是火候不到，就是火候太过，我有什么办法。”

　　小妖脸上真诚的歉意和眼底真实的羞愧还是让沈青尘否定掉了关于小妖故意捣乱的猜想。看来，小妖确实有心无力，不是个干活的料。

　　沈青尘斜着眼明令告诉小妖：“你烧掉了厨房的锅灶，这笔钱要从你的工钱里面扣除。”

　　小妖旧债未还，又背负上了新债，立马跳了起来：“为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锅灶本来就是用来生火的啊，谁知道你们沈家的锅灶怎么就那么不经烧！”

　　沈青尘没有理会小妖的歪理，低着头想着该把小妖安排在哪里才算安宁，要不要把她送走一了百了。

　　正在这时，安却走了过来，沈青尘不负责任地把这个问题推给了安却：“安却，你随便给小妖安排点什么事干吧，只要不让她闯祸就行。”

　　安却看了一眼小妖，笑道：“不如把她安排到二小姐房里去吧。二小姐房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身边又难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小妖性情好动，也许还可以给小姐解解闷••••••”

　　小妖不满地看着安却，她是一只给人解闷的小狗么？

　　沈青尘却点头同意了，说道：“也好。正好我也去看看若语，小妖你就跟我一起过去了吧。”

　　小妖不情愿地“嗯”了一声，低头跟在沈青尘的后面，心里咒骂着安却出的馊主意——那可是沈府娇滴滴的大小姐啊，她怎么伺候得起！万一自己把她弄出点什么差错，她一个一穷二白的孤儿拿什么赔人家？

　　我这是踩了哪位大神的脚啊？小妖悲愤地想着，还是不得不跟紧了沈青尘的步子。

　　无奈人在屋檐下啊，她不得不夹紧尾巴做人，更何况，她还欠了沈青尘二十两银子。

　　沈若语的住所要格外僻静一些，远离了前面的喧嚣与嘈杂，靠近沈府后部一些。穿过长廊，走过小石桥，绕过后花园，一阵琴声便传了出来。

　　琴声婉转悠扬，清越流畅，却透着淡淡的忧伤。虽然小妖不懂声乐，却也忍不住被这琴声吸引了过去。

　　走进宅院，小妖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方亭之内抚琴的紫衣美人，心里顿时忍不住一顿哀叹——老天不公啊，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要堆到一个人身上！生在有钱人家衣食无忧就算了，琴声抚得如鸣佩环也就算了，可是有必要把一个人生得这么好看吗？柳叶眉，含情目，樱桃嘴，细柳腰，手如柔荑，肤若凝脂，一举一动，都无不透露出典雅的气息。

　　小妖看看野生野长的自己，再看看端庄可人的沈若语，终于得出了结论：沈若语，就是用来让人嫉妒的。

　　看见沈青尘已经走了进去，小妖也跟了过去。

　　沈若语看见沈青尘，浅笑着迎了过来：“哥。”

　　沈青尘点点头，沈若语将目光移向了沈青尘身后的小妖。

　　沈青尘拉出躲在身后的小妖，解释道：“安却说你的房里人少，要把小妖分到你房里来。不过她什么都不会做，你要是嫌她麻烦，就可以直接把她赶出去了。”

　　小妖瞪大眼睛有点恼火地看着沈青尘。沈若语却依然带着笑意看着小妖，友好地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姑娘了。”

　　小妖收回撒在沈青尘身上的幽怨的目光，有点诧异地望向了沈若语——这样的语气，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小妖仔细盯着沈若语想要确定一下的时候，沈若语却已经转身和沈青尘说话去了。

　　沈青尘跟沈若语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无关痛痒地看了眼小妖，便离开了。

　　不管怎样，小妖在沈府也算是有了个正式的去处，揽到了整个沈府最轻松的活儿——除了偶尔为沈若语端茶递水外，小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沈若语的一切都由她的贴身丫鬟小和照顾得妥妥帖帖，小妖根本不用插手，况且沈若语房里的事务本来就不多。

　　沈若语并不太喜欢说话，也很少走出自己的别院，更别提走出沈府了。很多时候，她都在房间里摆弄着自己的琴棋书画，或是皱着眉垂着眼发呆。

　　但小妖并不是一个闲得住手脚和嘴巴的人。其余的几个丫鬟唯唯诺诺得像个小媳妇一般，小妖几次勾搭以后终于觉得索然无味，放弃了跟她们继续聊天解闷的想法，而将目标转向了沈若语。

　　照理小妖与沈若语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交集，然而小妖的自来熟的功夫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在小妖慷慨激扬的陈词里，沈若语很快便缴械投降了。

　　其实沈若语也并不怎么开口，可每次小妖说话的时候，沈若语总是听得很认真。小妖越是说得天花乱坠，沈若语就越是听得津津有味。除了沈府，沈若语似乎对所有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很快地，小妖就用深闺之外的那个自由自在的世界成功地笼络了沈若语。

　　熟络起来后，小妖用力地嘲笑了一番沈若语的多愁善感。沈若语嫣然浅笑，说道：“我若不做多愁善感的小姐，就只有做任人摆弄的木偶了。”

　　沈若语笑意里的失落让小妖立马闭紧了嘴巴，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上天并没有给这位大小姐那么多的眷顾。

　　沈若语对这个给了她束缚的家总是有些排斥。沈老爷很少出现在她的别院，沈夫人倒是经常过来。小妖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漂亮却又严肃的贵妇人。沈若语对她的态度也总是礼貌又冷淡，有话则听有问则答，从不主动说起什么。倒是沈青尘和安却过来的时候，她才笑得分外真实一些。

　　小妖斜倚着门框看着沈若语，忽然有点庆幸。井底的房间虽小，她却是来去自如的。如果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让她笑不露齿行不露足，她只能两手一摊两眼一瞪，然后怒斥——我又不是死人你管我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