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盗》湘小画

5、偷逛庙会 小妖终于认

　　成天在沈府白吃白喝还白拿银子的小妖还是没有老实几天。

　　小妖终于认清沈若语脸上的忧愁并不是无病呻吟——这种八百年都见不到一个新鲜的面孔的日子，不憋死才怪。沈若语安安稳稳地憋到到现在，绝对是一朵扛旱的奇葩！

　　小妖自认与沈若语的境界还相差甚远，她只是一朵久旱不逢雨的野花，如果再不缓解一下旱情的话，她怕是要在沈府这片沃土上慷慨就义了。

　　于是，小妖义无反顾地出逃了。偷东西小妖都没失过手，轻装逃出沈府就更不是问题了。

　　当然，小妖也并不是一去不复返了，她并没有想赖掉沈青尘的银子，何况她也不相信万恶的沈青尘会任由她一走了之而不采取追捕措施。

　　出了沈府，小妖才发现沈青尘对她的限制是多么致命。她不能偷东西，也没有钱买东西，望着满大街琳琅满目的商品，她只能拼命压制住自己想要取之入囊的冲动。

　　这样的牵制让小妖的兴奋劲立马减少了大半。小妖想了一下，决定去找楚握和楚换。自从上次劫持沈青尘分手后，大家就没见过面了。小妖记得自己好像还答应过楚换要去找她来着。

　　走到鸿来客栈，兄妹俩却不在。小妖只好失望地往回走去。

　　刚走出客栈，一个带点稚气的声音唤住了小妖：“小妖——”

　　小妖回过头时，楚换早已跳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妖，你终于来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你还没有被沈家的人逮住啊，还以为可以赖掉欠你的银子呢。”楚握的语气里满是口是心非的遗憾。

　　小妖正想反驳，楚换却已经拉着她往屋里走去：“小妖，你别理他。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哥哥找到活干了。我们现在在一家叫‘济世堂’的医馆做事。以后就不用吃霸王餐喽！”

　　一旁的楚握顶着一副要掐死人的表情看着楚换。

　　小妖看着一脸兴奋的楚换，不觉有点丧气：“找到活干有什么好的，我也找到活干了啊。”

　　“你又盯上哪家的财宝了？”楚握瞄了一眼小妖，不以为然地问道。

　　“我哪敢盯上人家，是我被人家盯上了好不好。”小妖愤懑地说着，“上次本来想劫持沈青尘来着，结果•••••••”

　　听着小妖就要湮没在喉咙里的声音，楚换终于忍不住追问起来：“结果怎样？”

　　“结果我没能困住他。他不但不让我偷东西了，还让我还他二十两银子。不偷东西我哪来银子还他！所以，我就去沈府当丫鬟了。你们都不知道沈府有多闷。”

　　“所以你就逃出来了？”楚握很有把握地推论着。

　　小妖没有答话。楚换叹了口气，说道：“给人当下人就是不好。济世堂的老板人又凶又小气，看着就讨厌。不过他儿子小船倒是挺可爱的，经常会偷自家的东西出来给我们吃。”

　　“那还不是你色诱人家。”楚握没好气地呛了楚换一句。

　　楚换瞟了哥哥一眼，转而拉着小妖的手，跳转了话题：“小妖，后天有庙会哦。听说晚上还会放烟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小妖瞳孔顿时放大了：“真的？好啊好啊。那到时候我到客栈来找你们。”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好像还在沈府买苦力吧？”楚握敲着桌子提醒小妖。

　　小妖并不以为然。逃一次跟逃两次有什么区别？何况她在沈府并没有任何实用价值。

　　回到沈府的时候，饭点已经过了。无奈小妖答应过沈青尘不再偷东西，只好饿着肚子，一边猛灌水一边咒骂和沈青尘的那份不平等条约。

　　还是沈若语洞悉了小妖咕咕直叫的肚子，叫小和去厨房弄了些吃的来。小妖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时候，沈若语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小妖从沈若语的眼神里看到了——羡慕。

　　小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往嘴里塞食物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沈若语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了眼神，垂下了眼睑。

　　沉默了一小会，沈若语突然轻轻开口了：“小妖，你今天出去，没有看到什么新鲜事吗？”

　　小妖差点没被这句话给噎死，原来沈若语什么都知道啊。

　　小妖想了想，街上照样车水马龙，店铺里照样是来往的客人，巷子里照样是奔跑的小孩，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啊。小妖正欲开口，一抬头，却望见了沈若语期待的眼神。

　　小妖忽然就不忍心让沈若语失望了。低头想了半晌，小妖终于想起了庙会的事，于是告诉沈若语：“后天集市有庙会，晚上会放烟火的。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啊？”

　　沈若语眼睛果然亮了起来，瞬间又黯淡了下去：“不了。你自己去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小妖忽然有点替沈若语难过。她在家被困在深闺之内，出门被困在方轿之中，她穿着绫罗绸缎，品着美味佳肴，却难以自在地说一句话，行一步路。

　　小妖凑到沈若语旁边，劝道：“去吧。我带你从侧门走。不会有人知道的。”

　　沈若语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三天晚上，小妖不知从哪弄来一套灰不拉几的衣服，给沈若语换上以后，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处侧门。小妖让沈若语先走了出去，自己则把门重新关好，从墙上翻了过去。

　　沈若语看着从墙上翻过来的小妖，不由错愕地睁大了漂亮的眼睛。小妖骑在墙上，如同只露出尾巴的狐狸一般，干笑两声后，小妖火速跳下墙来，在沈若语发问之前牵着她跑远了。

　　沈若语被牵在小妖的后面，矜持又兴奋到地东张西望着，完全不理会小妖究竟把她带到了哪里。

　　鸿来客栈门口，楚握楚换早就等在那里了，沈若语也总算暂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楚握直接忽略了小妖，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沈若语，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小妖，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同谋了啊。这沈府可真不简单了，一个小丫鬟居然也长得这么漂亮。”

　　“说什么呢！”小妖一把推开楚握，护在了沈若语前面，“她可不是什么沈府的小丫鬟，她是沈府的大小姐！”

　　楚握愣在原地，尴尬地看着沈若语。沈若语满脸通红，还是礼貌地冲楚握笑了一下。

　　“真漂亮啊。”楚换不由叹出了声，转而望向了小妖，“不过小妖，她既然是沈府的小姐，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出来？”

　　还处于尴尬之中的楚握抬起胳膊肘狠狠地戳了戳楚换，然后胡乱指了指前面：“要不，我们走吧？”

　　于是一行四人直奔庙会而去。

　　满大街的星星灯火让人应接不暇，小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紧紧地牵住了沈若语的手，生怕弄丢了这位大小姐。沈若语却显得相当轻松。养在深闺的女子，是难以见到这么真实的热闹的。

　　大家心满意足地逛了一圈后，在路边的一家面摊停了下来。四个人各自要了一碗面，便坐下来神侃起来。沈若语微笑着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大家边吃边笑，正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好听的男声插了进来：“各位吃的好像很开心啊，不介意的话，大家拼个桌吧。”

　　“满了！”小妖头也没抬，便拒绝了。

　　来人却没管那么多，兀自挤着坐了下来。小妖皱眉，抬头，瞬间便懵了——竟然是沈青尘和安却。

　　真是煞风景啊。小妖一边想着，一边不满地看着凭空冒出的两个人。

　　然而，在迎上沈青尘满怀深意的目光时，小妖终于想起了自己和沈若语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儿。一时不知道是该躲还是该迎，只是赶紧低下了头，心怀鬼胎地吸着面条。

　　沈若语的脸涨得通红，楚换也由于上次帮着小妖劫持沈青尘而内心打鼓。只有楚握依然安然地坐在那里，欣赏着大家各不相一的表情。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直逼冰点。大家闷头小口地吮着面条，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下场。

　　沈青尘和安却的面条很快便上来了。俩人完全无视自己给大家带来的不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很快地，两人碗里便只剩清汤了。

　　吃完面，两人满足地叫来小二付了钱，却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沈青尘拿出自己的钱袋，放到了沈若语面前：“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沈若语轻轻点头，脸上的红云依旧没有褪去。沈青尘换了一种语调，转向了小妖：“玩够了就早点回去。”

　　小妖有点不高兴地抬起头瞪着沈青尘，就算亲疏不同，也没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安却也抬起头，认真地交代沈若语：“二小姐，你自己小心一点。”沈若语微笑着点头。

　　两人终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配上什么样的表情。

　　小妖还是不敢相信，扭头呆呆地问沈若语：“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就这样放过我们了，不会秋后算账吧？”毕竟沈青尘对她做过这样的事情。

　　“不会的，放心好了。”沈若语微笑着摇头，告诉小妖，“我哥不喜欢这样嘈杂的地方，想必是发现我不在，才专门出来寻我的。既然他现在没有带我回去，以后自然也不会再提此事的。”

　　小妖顿时放下心来，拍着胸口劫后余生般大声喊了起来：“哎呀，我的姥姥啊，吓死我了！沈若语，你哥那是什么眼神啊。”

　　仿佛是为了给大家压惊一般，姗姗来迟的烟花终于在夜空里盛开。大家放下碗筷，站起身翘首看着上空的烟花，终于抛开了这个意外带来的不安。

　　“真漂亮啊。”楚换双手握在下巴前脸泛红光地感叹着。

　　“真浪费啊。”小妖双手背于身后也忧国忧民地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