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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两人随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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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着小包子口中的“朝阳叔叔”走进后院内一个隐蔽破旧的小屋,顾惜朝站到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一大一小上演煽情落泪的重逢戏码,越看越是不爽。
小包子看着男人的眼神满是欣喜,男人也是宠溺的摸着小包子的头,捏捏他的小脸。
可恶,他的脸是你能摸的吗,顾惜朝看得眼里心里都能冒出火来。怒极之后反倒露出极艳丽的笑容,他走过去,伸手把小家伙从男人怀里捞进自己的臂弯中。
“小包子,不介绍一下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
若是平时,小家伙一定能感应到顾惜朝的怒火,无奈遇到故人的高兴劲让他失去了判断,竟然不怕死的当着顾惜朝的面伸手拉住男人的衣袖,自豪的回答道:“这是我朝阳叔叔!”
“你”朝阳叔叔,顾惜朝在心里重复一遍,嘴角弯成一个讥讽的弧度,手臂的力量又加重了些。小家伙有点不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却换来更紧的禁锢。
男人看着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出声问道:“你是少商的什么人?”
少商?叫得倒是亲热啊,顾惜朝恨恨的想,他头也不抬,只俯首看着小家伙,一脸魅惑的轻声说道:“小包子,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顾惜朝的眼细长,眯起来时总是带着三分锐利,七分狠毒。但是笑起来时却又总是波光流转,风情万种。小包子看着眼前这张放大了的俊俏容颜,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你是我……”小家伙看着顾惜朝的眼睛,那里面有如此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流转成一个漩涡,把他卷了进去。
“我是你什么?”声音再轻一点,语气再诱惑一些。
小家伙觉得自己头很晕,全身很热,这感觉就像他以前偷喝了父亲的酒一般,“你是我的神仙哥哥……”仿佛催眠一般,小家伙轻轻回答。
顾惜朝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抬头看向那个人,“你听到了,我是他神仙哥哥。”毫不掩饰的骄傲自豪。
朝阳并不喜欢顾惜朝,这个人不但轻松的接下了他的绝技,还毫不掩饰对少商的独占欲。但是当顾惜朝抬起头,两人真正看清对方时,双方都愣住了。
顾惜朝虽一脸傲慢和对他的不待见,但是看向少商时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深情宠溺却像极了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女人。
顾惜朝也是一愣,高挑的身材,如玉的面容,江南书生气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还有那头微卷的发。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镜中的自己,相似的容颜,一样的气质。顾惜朝伸手摸了摸随身的布袋,那里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质小斧。
朝阳,朝阳……难道是……
“神仙哥哥,你弄痛我了。”小家伙嘟着嘴,皱着眉头看向顾惜朝,原来他在不知不觉间收紧了手臂。
“啊,对不起!”顾惜朝回过神,放开他。
小家伙转头看看这个,又回头看看那个,突然感慨道:“神仙哥哥,你和我朝阳叔叔好像啊~”
朝阳的眉挑了一挑,顾惜朝则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说谁和谁很像?”
“对不起,我错了!”小包子立马认错,。
三人相互看了看,顾惜朝从刚才看了朝阳一眼之后,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只安静的退到一旁,靠墙坐下。
朝阳看了看顾惜朝,见对方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便把注意力转向小家伙。他拉着他走到另一边的墙角,坐下,问:“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家伙指了指边上的顾惜朝,回答道:“是神仙哥哥带我来的,我被困在一个悬崖下面,那里有个很大的湖,还有一片大竹林——”
“你不用说得那么仔细,把你困在那鬼地方的人,八成就是你的朝阳叔叔。”顾惜朝打断他的话,眼睛看着外面说道。
小家伙吃惊的看向朝阳,用眼神无声的询问着。对方苦笑了一下,无奈的点点头,转眼看向顾惜朝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惜朝依旧不去看他,淡淡回答:“你问他是怎么来的,却不问过去那些日子他在哪里。”
朝阳听着微笑的点点头,这个“神仙哥哥”真是让他越来越有兴趣了。不只是眉宇间的那丝柔情,还有和他一样的气质才华。
“朝阳叔叔,你为什么要把我困在那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惜朝在一旁听着,眉头皱起来。戚少商这呆子,从小到大都是一样单蠢,别人把他困在那里难道就不能是为了杀他灭口吗,听他这语气,肯定又往好的地方想了。但是他倒也挺好奇答案的,于是他把头转过来,看向那个和他如此相似的男人。
“真是天意啊~”朝阳在两人的注视中叹了一口气,“只差一天而已……”
“朝阳叔叔,你在说什么?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朝阳看着小家伙,仔细端详着他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少商……”
“朝阳叔叔,你不要想借口骗我,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是在想办法糊弄我,以前也就算了,这次你休想糊弄过去!”
头顶上的手一顿,朝阳吃惊的看着小家伙,然后无奈的笑起来,“你既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只是你要做好准备哦。”
小家伙慎重的点点头,睁大了眼睛注意听着。
“一切要从一幅画说起。”朝阳的头微微垂下,眼睛落到地上,开始慢慢讲述:“唐王朝最后一个皇帝哀帝李祝死前曾将李世家族200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藏在一个地方,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把宝藏地点画在了一幅画上。这幅画一直在李家的人手中,李家后人也因此一直被追杀,在分裂的那几十年里,这画辗转各处,终于消失了踪影。”
“这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那幅画该不是一幅烟雨图吧。”虽然是问句,但顾惜朝却用了十足肯定的语气。
小家伙转头看向顾惜朝,顾惜朝则看向朝阳。朝阳点点头,“正是由李祝亲笔画的一幅江南烟雨图。”
顾惜朝闭上眼睛,无奈的轻轻摇摇头,真是命运弄人啊。卿本无罪,怀璧起罪。戚少商是这样,没想到他的父亲,他的家族也是这样……
“烟雨图?”
“是的。少商,你可还记得,很久以前你父亲曾救过一个人,虽然最后没有救活,但是那人临终前送给了你父亲一本修身的书和一幅画。那书你还曾习过,帮你缓解了你的畏寒症,这些你都还记得?”
小家伙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难道说,就是那幅画?”
“就是那幅画……”朝阳叹道:“那人是李家最后一个血脉,他被人追杀逃亡至此被你父亲所救,却由于伤势太重而亡。也许是想着他们李家再无复国的希望,所以便把这画当做一个普通的遗物赠与你父亲。你父亲并不知情,只当是友人的遗物放在家中。江湖中人寻找许久也找不到一丝线索,这事也就这么慢慢淡了。”说道这里,朝阳停了一下,然后低语道:“如果那天,你母亲没有在打扫屋子的时候翻出那幅画,如果你父亲没有心血来潮要裱这幅画,这事真的会淡的……”
“那幅画真的不该见天日,只是拿到镇上去装裱,来去还没有一天功夫,消息却传了出去,这次不只江湖,连朝廷之上也有人对这笔宝藏动了心。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整个家族就被一幅画毁了……”
“只是一幅画,仅仅是一幅画,我家就被……”
“不只是一幅画,世人谁不想富贵荣华,那笔宝藏数额巨大。盛唐下有多少数不清的东西流进皇宫,见过的,没见过的。有了这笔宝藏,天下还有何事办不到。”朝阳也是无奈,那天第一次见到那幅画,他就知道一切都要变了。
“富贵荣华又怎样?”小戚少商猛的站起来,眼睛通红,胸口急促起伏,“我家人的性命,那些因为宝藏死去的人的性命就这么轻贱吗?他们能活过来吗?是这些宝藏买得回来的吗?”
朝阳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凄凉无比,“少商,你还太小,你不明白权利和金钱的力量……”
“朝阳叔叔,你……”
“小包子!”顾惜朝打断他,起身走到他身旁,把手放在他头上。
“神仙哥哥……”小家伙抬起头,无助的看向他。顾惜朝却看向朝阳,朝阳也看他。过了一会儿,顾惜朝问道:“你刚才说‘只差一天而已’是什么意思?”
朝阳一愣,顾惜朝的眼神不闪不躲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对着这样的人怕是没办法骗过去。
“明天午时三刻,菜市口,斩立决。”
“谁?”
朝阳看向他身边的人。
“少商的母亲和戚府其他的人。”
小家伙的身体晃了晃,死死拽着顾惜朝的衣角,脸色惨白惨白。“娘,娘……我要,我要去救……”话还没说完,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来。
“小包子!”
“少商!”
两人同时抱住他倒下的身体,顾惜朝急忙点了他几处穴道,从布袋里拿出一颗清香的药丸放进他口中。
“你给他吃了什么?”
“我不会害他!”顾惜朝头也不抬的答道。又伸手把了把脉,神色才放松一些。“气血攻心,但是并无大碍。”
听到这话,朝阳也放松了些。“没想到你还会医术。”
“我会的东西多了!”顾惜朝不客气的把小家伙整个抱进自己怀里,回到角落坐下,不再说话。
“少商他怎么样?”
“那颗药丸有安神的作用,他一时半会醒不了。”
“……是嘛,这样也好,我也不想他现在醒来……”
安静了一会儿,朝阳也跟着坐过去,挨着顾惜朝,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顾惜朝挪了挪身体,回答:“谁说我不敢看你!”说完就转头看过去,但是看了一会儿又受不了的转回来。
“看了这么一会儿就不看了?”
“你又不是什么美人,我为什么要看你。”
“美人你也不一定会看吧,不过是少商的话你就会看了。”说完,轻笑几声。
“关你什么事?”顾惜朝怒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遇到少商的,他为什么叫你神仙哥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惜朝转头,眉一挑,嘴一翘,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顾惜朝,朝阳笑了,无奈的摇摇头说道:“你和我还真是像,我以前也如你这般,谁也不放在眼里。”
“那你后来怎么变了?”
“变了吗?大概是因为遇到戚明轩的缘故吧。”说到这里,朝阳看了看顾惜朝怀里的戚少商。
“遇到他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人如此真,如此单纯。不问出身,不问来历,只凭感觉和你交朋友。从来没有人给我那种感觉,明轩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那你的妻子呢?”
“我没有妻子,真要说,只有一个女人。对她,我想我是爱的,只是还不够爱吧。”
“不够爱?”
“不够爱,不够爱她到带她远走高飞,不够爱她到放弃自己的坚持。所以,是不够爱吧!”
“你的坚持?富贵荣华还是权势滔天?”
朝阳转头,顾惜朝没有任何表情,仅仅是看着。
“你也和少商一样,觉得这一切不重要吧……”朝阳叹息着,垂下眼。
“……只有拥有的人才会说这一切不重要,小包子他太小,怎能明白身怀惊世才华却被人踩在脚下终生不得志的痛苦!只不过……”
朝阳眨了眨眼,“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顾惜朝一边念着,一边目光飘向远方。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说得好,说得好,谁告诉你的?”
“我妻子。”
“你妻子?看不出你都结婚了,那你妻子现在在哪里?”
“死了。”念完这首诗,说着:疯子,还不快跑!然后拔剑自刎了,用的正是自己手上这把逆水寒。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不够爱她。”若是爱到深处,怎么会放不下追杀的任务,若是爱到深处,怎么会不带她离开那是非。所以,最后失去了。
两人静静的坐在墙角,看天边泛起白光。
“天亮了……”顾惜朝从布袋中掏出小斧,“还给你,你待会还要用它劫法场吧。”
朝阳不客气的接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劫法场?”
“刚才和你打斗,你一直只想尽快脱身,然后又对着小包子说了那么一句话,这并不难猜。”
“你真的是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知道,这世间有什么是你猜不到的吗。”
有,顾惜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他的心思我永远都猜不透。
朝阳看他这样心中一动,“你对少商还真是好!”
顾惜朝苦笑着摇摇头,喃喃说道:“我对他,一点都不好!”
朝阳看了看,突然柔声说道:“如果我……麻烦你好好照顾少商。”
正在小包子发间游走的手突然停住,顾惜朝转头看向那个背着自己站在窗边的人,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朝阳低头哼笑了几下,“你这么聪明,怎会不明白,还是你不想明白?”
“随你怎么说,你把他一个人安置在那绝地,除了保护他,不也是为了不给自己留退路吗。劫法场,你只能成功,若是你救不回人还搭上自己的性命,那小包子只怕会一个人困死在那个地方了。怎么,只因为我出现了,你就放松了?”
朝阳听着转过头来,“我真讨厌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了的样子。看着就不爽!”
“彼此彼此,我也一样讨厌你什么都看开,随时赴死的样子。”
……
……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忽然都露出笑容。笑了一会儿,朝阳又把头转向窗外,“退路吗?或许吧!只是,如果我失败了,少商就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什么都没有了。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不如让他一个人在绝地死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你?!”顾惜朝听得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人想法如此偏激,只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有一丝赞同?
想了想,顾惜朝缓缓说道:“没有了家人,不是还有你这个朝阳叔叔吗?”
“我?”朝阳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谁都可以在他身边照顾他,唯独不可以是我,我最没这资格!”
“这话我真不明白了……”
朝阳看向他,笑得很欠扁:“原来也有你不明白的时候,哼哼!”
顾惜朝被他取笑也不恼,嘴角一弯,鹰眼未眯,笑说道:“我是不明白,但是至少我不是那个武斗打不赢,还把武器送人的家伙!”
朝阳脸上的笑容一凝,转而无奈的回答:“你这人,就是嘴巴太坏。行事乖张,难以捉摸。不过好在,对少商例外!有你在,我放心。待会你就留下来照顾他,我一个人去。”
顾惜朝的笑容敛去,严肃的看着他,“你一个人去?为什么?”
“你去了,就没人照看小家伙了。虽然我不知你来历,但是却觉得你特别亲近。看你对他也特别好,我就放心了。我朝阳这辈子,虽然经历坎坷,却从来没看错人。这次,我必须一个人去!你若去了,人就救不回来了!”
“我不明白!”
“不明白好,人生有太多事不需要明白,人太精明,其实不是一件好事!你只记住一句,你们两个都不要去!”
顾惜朝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一手一手捋着小包子的发,很久才缓缓道:“你要小心,我们在城外那家红顶三层的酒楼等你。”说完,便不再言语。
天色渐渐亮起来,照进这残破的小屋,朝阳再回头时,那角落里已没了人影,空空的,仿佛昨晚依旧只是他一个人躲在这个“家”,独自想着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