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8、第 8 章 当月亮升上

　　当月亮升上最高点时，顾惜朝唤醒了床上的人。小家伙揉着眼睛睡眼迷蒙，一脸迷茫。看他这样，顾惜朝心里就难耐的痒痒，好想抱在怀里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但他忍住了，只慢慢走过去，捋顺了小包子的头发，轻轻拍拍他的脸。

　　“还想睡？要不然今晚不去了？”

　　一听说不去了，小家伙的眼睛立刻清醒的睁大，“不行，今晚一定要去！”说着就从床上翻下来，精神熠熠的看着顾惜朝。

　　顾惜朝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正好能看到一轮明月。顾惜朝一招手，小家伙就入了他的怀抱。脚下一点，两人就似长了翅膀的在空中飞起来。

　　怀里的小戚少商看着无比巨大的月亮，他从来没有这般贴近月亮的感觉，仿佛伸手就能够到月边的光华。再转头看了看神情自若，万般轻松的顾惜朝，一声叹息就这么滑出了口。

　　“你叹什么？”顾惜朝看了看怀里的人，问道。

　　眨巴眨巴眼睛，小家伙一脸认真的回答：“以后我长大翻墙头，也一定要像你这样潇洒风流~”

　　听到这话，顾惜朝脚下几乎是不可察觉的顿了一下，他眨眨眼睛，然后转头继续在屋顶上飞走。他微微抬起头，不让怀里的人看清自己现在的表情。

　　他其实很想告诉小包子，等他长大了翻墙头比他翻得还顺手，翻得还好看。顾惜朝不止一次看到过戚少商半夜从金风细雨楼翻墙头跑出来独自一人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喝酒，白色的衣衫像蝶翼一样展开，一眨眼人就到了几丈之外，身形矫健，如神龙在天。

　　那个时候他就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那个人，喝完酒，然后再飞走。一边看着一边猜测那人心里在想什么。息红泪，雷卷，还是他的寨主们，或者是他顾惜朝？以前追杀他的时候，他总能猜到戚少商的想法，但是后来他就猜不出来了。以前他也能和戚少商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各自的心上人，后来他就再没有这个资格了。

　　那个时候看着一个人喝酒的戚少商，他就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再没有和你喝酒聊天的缘分，那么就把这仇恨再深一点的刻入你的心里。让你在独自喝酒的时候也只能想着我，恨着我。

　　于是顾惜朝离开了惜晴小居，离开了铁手的保护，独自一人炼成磨功去找戚少商。不是真的想杀了他，只是不想那个人忘了他，所以他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依旧的风华绝代，依旧的心狠手辣，只是要告诉你，不是你戚少商一个人能振作起来，我顾惜朝也可以。不要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我还在，活得很好，那场千里追杀的戏落幕了，但是你和我的纠缠永不会结束，直到有天你杀了我，或是我杀了你，至死方休！

　　衣袂飘飘，顾惜朝抱着小戚少商如冬雪落地般无声的停在了一户门前。小戚少商离开顾惜朝的怀抱，静静的站在门前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曾经朱红色的大门，现在油漆脱落沾满灰尘，大门上交叉贴着的封条在夜里看着竟是刺目的白。

　　小家伙有些踉跄的走上前欲伸手推开大门，却在触及瞬间被顾惜朝抓住。他回头看去，这一眼让顾惜朝攥着他的小手又紧了紧。

　　“我们不能从大门走。”顾惜朝轻轻的无奈的说道。

　　“……我回我家都不能走正门了么？”

　　顾惜朝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此刻戚少商的表情，那么悲伤，那么绝望，只轻轻一碰都会碎了一地的脆弱。

　　“好，我带你回家！”顾惜朝摸摸他的头，大步上前，青袖一挥，封条就变成碎片落进这黑夜里。

　　顾惜朝站到一边，给小家伙让出道。小戚少商慢慢走上前，犹豫一下之后轻轻的推开了他的家门。

　　随着“吱吱”声，从一条小逢到完全打开，门内的景色一点一点的映入这两人眼中。

　　“商儿，你快给我下来，被你爹爹看到你又爬树，小心他打你！”
　　“小少爷，你又给这鱼儿乱喂东西了，翻了肚子小的我怎么向老爷交代？”

　　每多一点景入眼，小家伙的心就更疼一分。那棵他经常爬的树现在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杵在那里。鱼塘里的鱼也都白了肚子，发出阵阵恶臭。这里曾经是他温暖的家，可是现在已经面目全非。

　　顾惜朝跟着小戚少商，走进这个曾经是戚少商家的地方，每走一步都让他有走进戚少商童年的错觉。尽管这里是如此萧条破败，但是他能想象得到这里曾经是多么欢乐祥和。

　　他们走进主厅，小家伙指着一个破椅子说道：“以前爹爹就常坐在这里训斥我，，”然后又指了指中间一块地方，隐隐有凹进去的痕迹，“然后我就跪在这里，跪的时候娘总会偷偷在我裤子的膝盖处垫上棉花团，后来爹爹发现了也不明说，直接就在我头上放一水罐，说撒一滴就加一个时辰。”

　　小家伙说着说着突然回头看向顾惜朝：“我愿跪在这里，多久都行，只要他们能回来！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喊得撕心裂肺，顾惜朝被他问的抵住胸口，难以忍受的疼痛在他身体蔓延开来。很久以前那个人也这样问过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叛我。那个时候他答得流畅，因为我是兵，你是贼，你通辽叛国，我奉命抓你！但是现在他答不出来。

　　“小包子……”从没体会过家人亲情的顾惜朝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任由小家伙一个人在那里哭，哭到最后只剩下抽泣。

　　两人静静的站在主厅，顾惜朝看着小家伙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再看向他时那眼神已变得深邃而坚定，那是“戚少商”的眼神。

　　突然，顾惜朝眉头一皱，眼睛一横，大声喝道：“谁？”

　　小包子往外看去，只模糊见到一人影快速飞过。

　　“小包子，待在这里！”顾惜朝话音未落，人已飞到院外，追着黑影上了墙头。

　　“想跑？没那么容易！”顾惜朝眼中精光一闪，一掌击出，掌风逼得黑影又重新落回院里。

　　顾惜朝不敢轻敌，今晚若是让这人跑了，小包子就危险了。一思及此，顾惜朝更是杀意尽显，拔出逆水寒一剑刺去，黑影左躲右闪，一直想出去，却每每在关键时刻被顾惜朝堵了回来。顾惜朝下手毫不留情，剑剑冲着要害而去，几招过后黑影有点落于下风，顾惜朝看准时机正准备一击即中，不想空中突然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这声音如地狱底层传来，听得人心寒。但是这声音却是顾惜朝听熟了的，他在空中一个翻转躲过随后而来的银光，伸手一抓那银光便在他手中停下，一把精致的小斧静静的握在他手里，和他随身布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神哭小斧……”顾惜朝看着这东西喃喃自语。

　　“神仙哥哥！”厅内听到鬼哭狼嚎之声的小戚少商满脸担心的跑出来，奔到顾惜朝身边。顾惜朝随手将小斧放入布袋里，没让他看见。

　　“你怎么跑出来了？”顾惜朝伸手把他掩到自己身后，虽然在问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几步之外的黑影。

　　那黑影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接下他的攻击，再听到小家伙的声音后更是身体一震。

　　“少商？”带着点不相信的语气，试探的叫出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家伙的目光从顾惜朝身上移向那人，那人稍稍往前移了一步，月光下露出一张俊俏非凡的面容。

　　“朝阳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