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5、第 5 章 “呐，神仙

　　“呐，神仙哥哥，你为什么坚持要给我理发啊？”青翠的竹林里，小戚少商被顾惜朝点了穴坐在一个石头上，身旁的顾惜朝拿着逆水寒剑小心的修理着他的头发。

　　“因为你的刘海太碍眼了。”顾惜朝一边回答一边又削去一小缕头发。

　　“那为什么要让我不能动呢？”

　　“因为我没给人理过发。”又是一缕落地。

　　“你没理过？那你还给我理发？！！！”小戚少商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宝剑，心里止不住的发毛。“你没经验就算了，你还拿这么大的剑给我理发？！！！”

　　“你嚷什么，我下手有分寸，不会要你脑袋的。”顾惜朝得空横了他一眼继续工作。当他想用逆水寒吗，随身布袋里有他的小斧，不仅小巧还是他用习惯了的，可是为了不透漏身份，只好改用逆水寒。

　　“你真要看仔细再下手啊~”小戚少商哭丧着脸，眼睛一直就跟着宝剑转来转去，深怕这神仙哥哥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搬了家。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罗嗦。”

　　一缕缕头发随着宝剑落到地上，顾惜朝把他的刘海剪短，长发用一条带子束起在身后，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十几年后这张脸就会从现在的稚嫩变得英俊富有魅力，不知迷倒多少女孩子，包括那个江湖第一美女息红泪。想着想着，顾惜朝就怒了，手不自觉的攀上两颊用力往两边拉扯。让你英俊，让你招蜂引蝶，你这可恶的包子！！！

　　“痛啊，痛啊，神仙哥哥~~~”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刚才还好好的给自己理发，怎么转眼又开始摧残自己的脸。小戚少商不能动，只得被顾惜朝捏得泪眼汪汪。

　　终于顾惜朝捏过瘾了，解了他的穴，然后完全像个没事人似的说道：“走吧，咱们该上路了。”

　　小戚少商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可怜兮兮的背起行李往前跳开几步。没了刘海的遮挡，视野开阔很多，虽然到处都是竹子，但是又另有一番安宁的感觉。他回头看了看神仙哥哥，对方正从地上捡起一束头发放入袖中。

　　“神仙哥哥，你拿我的头发做什么？”

　　“听说云南有个少数民族，专用人身上的东西养虫子，此虫名为‘蛊’，放入那个人体内就能控制那个人。”

　　“你，你，你不是要用我的头发做那种虫子吧？”小小的包子脸上出现害怕的神情。

　　“你说呢？”顾惜朝眉一挑，冲着小包子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小戚少商眼珠转了转，突然笑着说道：“你是神仙哥哥，我是凡人，还是个小孩子。你控制我也没任何用处，况且你若真要控制我，又何须用这种手段。我们现在都在竹林中，你要做那个什么蛊还要到云南去。你总是这样拿事取笑欺负我。”

　　顾惜朝的眉毛挑了挑，鹰眼眯起来。呵呵，没想到这戚少商小时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居然如此聪明伶俐。

　　“你倒是很会说啊，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伤害你？”

　　小酒窝在脸上亮得耀眼，“你若要害我不会等到现在，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顾惜朝愣在了那里，眼前这个笑得连太阳都失色的男孩真是融了他的心。

　　你真这么信任我，把我当兄弟？
　　我没把你当兄弟，我把你……当知音！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笑得顾惜朝的心暖暖的。这人，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啊~

　　“好了，知道你厉害。走吧，竹林这么大，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呢，我们要快点了。”顾惜朝甩甩衣袖，大步跨到前面，身后又响起一蹦一跳的脚步声。

　　整整一天，他们在竹林中走了整整一天。黑夜降临，他们不得不在林中休息，小小的火堆在偌大的林中显得那么渺小无力，仿佛只要一阵风过都能吹灭。小戚少商拿出他们的干粮递给顾惜朝，顾惜朝摇摇头。

　　“吃点吧，你不吃会没有力气的。”

　　“你不说我是神仙吗？”

　　小家伙一时语塞，讪讪的收回手，把食物放进嘴里小小的咬了一口。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神仙，你是人。”

　　顾惜朝挑挑眉，没做声。

　　“你是从上面的悬崖掉下来的吧。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其他人，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人，所以一看到你就不自觉的想要亲近。”

　　听到这话，顾惜朝苦笑的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原来自己只是这个戚少商寂寞太久的礼物，如果不是这样，他还会想着亲近自己么？在旗亭酒肆，那个戚少商又是因为什么和自己说话的呢？等人空暇时的无聊消遣？

　　“你倒是挺信任我的，也不问问我为何掉入悬崖，到底是何人。说不定我是个杀人魔头呢。”

　　塞食物的动作没有停，小家伙嘴巴鼓鼓的冲他一笑，道：“我说过了，我信你是好人。其实我很好奇你的身份，不然你告诉我吧？”

　　“不要！”

　　小家伙撅撅嘴巴，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顾惜朝被他逗乐了，但是随后笑容又掩去，

　　“神仙哥哥，你怎么了？是我刚才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我只是很难过。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看到顾惜朝在火光下摇曳不定的表情，不知怎的，小家伙的心里突然就堵得慌。他想他必须要说点什么让这种表情从那张俊俏的脸上消失。他更喜欢神仙哥哥欺负他的样子，而不是此刻被悲伤笼罩着。

　　“喜欢？”顾惜朝听到这个词，心中的悲伤顿时散去。“你说，你喜欢我？”

　　“恩！”小家伙重重的点点头：“我喜欢你！”

　　虽然明明知道他说的不过是孩子的那种亲近，喜欢，不带一丝爱意。但是顾惜朝还是因为这句话温柔的笑起来。

　　“戚少商，我也喜欢你！”

　　“戚少商，我也喜欢你！”

　　不知怎么，小家伙看着这样的顾惜朝说着这样的话，突然就动弹不得。这句话就像有千斤的重量慢慢沉到他心底。

　　“神仙哥哥……”

　　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顾惜朝表情一变，闪电般从他手上抢走干粮，放进嘴里仿佛世界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咀嚼起来。

　　“神仙哥哥……那是我的干粮……”T_T

　　顾惜朝不理他，自顾自的吃着。小家伙没办法，只好动手再拿出一个放进嘴巴里。他的神仙哥哥果然喜欢欺负他……

　　夜里，顾惜朝从宽袖中摸出那缕头发，放在手中细细研磨。以前他也有过一缕这样的头发，那是戚少商在神威镖局挥剑割下的。当时他和黄金鳞离开神威镖局的时候看见了便鬼使神差的捡了回来，用细丝束在一起随身带着。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出来，也像现在这般放在手中摩挲，回想着旗亭酒肆里的弹琴舞剑，想着大顶峰上的“杀无赦”。手中的发丝比起之前的更加细腻柔软，就如同这个还没有经历过江湖风雨，千里追杀的人……

　　突然身旁传来一阵呻吟，顾惜朝回神一看，身旁小家伙翻来覆去，额上竟是汗，再伸手一摸，居然全身冰凉。

　　“戚少商！戚少商！”顾惜朝使劲摇醒他，圆圆的眼睛一睁开带着顾惜朝从未见过的惊恐和痛苦。

　　“神仙哥哥……”看清了眼前的人，小家伙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做噩梦了？”

　　顿了顿，点点头。

　　“不能说？”

　　再点点头

　　顾惜朝叹口气，给他擦了擦脸。“没事了，睡吧。我在这里。”

　　小家伙点点头，慢慢的躺下。这时正好一阵风吹过，惹得他一身战栗，本就被汗湿的衣服变得冰一样冷贴在身上，好冷！躺下半天，始终没办法再入睡。

　　顾惜朝听着衣服窸窣的声音，原本闭起的眼睛又睁开。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顾惜朝看了看，伸手一捞把小家伙捞进自己怀里。

　　“神仙哥哥？！”小家伙在怀里挣扎半天，一张脸羞得通红。

　　“你不是冷吗！”顾惜朝低头横了他一眼。

　　“可是……”

　　“闭嘴！”顾惜朝抱着他，把手贴在他后背上慢慢的给他输真气，却发现小家伙体内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温暖气息在流动。

　　不是说没练过功夫吗？那这气息又是什么？不像内力却又如内力在体内游走护体？这气息和自己练的魔功正好两极，致刚致阳。

　　“小包子。”

　　“恩~？”已经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口齿不清的回答。

　　“你是不是练过什么心法？”

　　“心法……没有啊……”

　　“再想想，很暖和，很舒服，像太阳一样的。”

　　“很暖和，很舒服，像太阳……哦，那个啊……”小家伙的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神仙哥哥的怀抱真的好舒服~

　　“那个，是什么？”顾惜朝不依不饶的问道。

　　小家伙无奈，只好挣扎着睁开眼，让思绪清晰起来。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老是生病不说还总是怕冷怕得厉害。有一年父亲救了一个人，那个人在临终前送了父亲一幅画和一本书。说是我按照书里的口诀练习就可以治好我的身子。我练了一段时间之后觉得身体好了就没练了。练习那个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温暖，像太阳照着一样。神仙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惜朝笑了笑，没回答。

　　“好了，不说了，你不是想睡了么，睡吧！”

　　“哦~”睡意再次胜利，小家伙在顾惜朝怀里渐渐闭上眼睛，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

　　顾惜朝轻柔的抱着他，目光却异常清亮的看着火堆。据说戚少商小时候曾练过一门很特别的心法，不能增加任何内力，却能护体，并且再学其他任何功夫都能事半功倍。不想今日居然证实了这说法。只是那送心法给他的人到底是谁？

　　正奇怪着，怀里的小家伙发出轻轻的“哼哼”声，头不自觉的往他怀里蹭了蹭。顾惜朝的心一下子就像是融了冰的溪水，柔得能荡出涟漪来。想那么多做什么，这人现在自己怀里，这便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