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6、第 6 章 一连几日，

　　一连几日，两人都在林中转来转去，四周的景色完全看不出变化。但是小戚少商就是步步相随的跟在顾惜朝后面，顾惜朝说走哪边他就跟着走哪边，不带一丝怀疑。顾惜朝很高兴，尽管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该欺负的时候还是不留情的欺负，但是眼里的柔光总是藏不住的。终于在黄昏快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出口。

　　满世界的青色终于被其他颜色替代，山间的白色石头，地上不知名的野花。竹林外面虽然还是山里，却能看到蜿蜒的小路和路上行走的痕迹。清澈的河水哗哗的流着，对于多日来没听过任何鸟兽水声的两人来说，这声音仿佛是天上的仙乐。

　　“呀嚯~~~”见到河水，小戚少商连蹦带跳的跳入水中。“好舒服啊，神仙哥哥，你也下来试试！”

　　小家伙乐得在水里扑腾，没一会儿就到了河中央，翻腾打滚好不自在。身姿矫健，动作流畅，就像一条小小的游龙。

　　不愧是“九现神龙”，水性真好~

　　顾惜朝一边看着一边优哉游哉的晃到水边，把手放入水中轻轻的捧起湿了湿自己的脸和脖子。

　　“小包子，玩够了记得抓几条鱼上来！”

　　“好！”话音刚落就见他一个深扎，再抬头时手上已多了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顾惜朝趁他在水里抓鱼，自己也在附近采了些野果，顺便打了几只飞鸟回来。

　　架起火堆，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小家伙拍拍圆鼓鼓的肚子，又伸手摸摸自己的衣服，还没干。

　　“怎么，又冷了？”顾惜朝见他动作，对他招了招手。几日相处下来，顾惜朝发现这人不是一般怕冷，即使热得不行，身上也必须有件单衣。若是现在这般赤着上身，只一阵微风，都能让他打寒颤。

　　小家伙点点头，慢慢走到顾惜朝身边。这几天到了晚上都因为寒冷难耐睡在顾惜朝怀里，竟是成了一种习惯。

　　缩缩脖子，往怀里更深的倚过去，他抬起头看着顾惜朝问道：“神仙哥哥，你为什么不怕冷？”

　　顾惜朝随手扔了一个树枝进火堆，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冷习惯就不冷了。”

　　“冷，还能习惯么？”

　　会习惯的，顾惜朝在心里答道。在那勾栏院里，被人肆意打骂调戏的冷；科举考场上，他人拿银子贿赂官员夺取他功名的冷；遇到晚晴后被世人嘲笑攀高枝的冷；还有苦心四载写成《七略》被人骂是疯子的冷……到最后，这冷融进了他的血，他的肉，他的骨头。

　　“不怕，我暖着你！”

　　腰上突然一紧，顾惜朝低头看去，怀里的人睁着大大的眼睛正看着他。

　　“我抱着你，暖着你，这样你就不冷了！”

　　顾惜朝先是一愣，突然抿嘴笑起来，像风拂柳絮，花落无痕，只能轻轻回答一字，好。

　　第二日清早，小戚少商穿戴好衣服正待出发时，身后传来顾惜朝的声音。

　　“我们已经出了竹林，沿着这山路便可出去了。”

　　系腰带的手一顿，小家伙回过头来，脸上没有了笑容，只怔怔的看着他。顾惜朝也静静的回望着。

　　“我知道……”

　　“你若不想说便不说吧，我本也就是希望你出去后能平平安安的。可你自从出了那山洞便夜夜睡不安宁，越是靠近世外，你就越是梦得厉害。”

　　这种话在过去顾惜朝是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是现在这个戚少商和他没有血海深仇，与他没有半分猜疑。只是单纯的信任着，喜欢着。昨夜那人细小的胳臂还紧紧圈着自己的腰，口口声声说着要抱着自己，暖着自己。这样的人怎不让他心软，怎不让他心动。

　　“我怕连累你。”小家伙缓缓开口，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但却足够伤了顾惜朝。

　　“若怕被你连累，当日就不会答应带你出来了。让你困在那绝地，岂不了事。你若是能平平安安的出去生活也就罢了，偏又有祸事，我是你神仙哥哥，还能真撒了手不管你。”

　　“神仙哥哥……”

　　“莫叫我神仙哥哥，你知我是凡人，你这称呼我担当不起。”顾惜朝气呼呼的一甩衣袖，不去看他。

　　“神仙哥哥……”小戚少商见他如此生气，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拉着他的袖口，道：“你别生气了，我不是小看你。我只是怕你也被牵连。我知道你很厉害，我只是，不想再见有人死去。”说道最后，声音里竟带着些许的哭腔。

　　顾惜朝一转头就看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居然盛了泪水，满了哀伤。

　　“小包子……”

　　顾惜朝叹了口气，倾下身把他圈进怀里。“我不会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家伙把脸埋进顾惜朝的臂弯，微微的点点头。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家伙擦擦眼睛，缓缓道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夜里有人带着圣旨说爹爹通辽卖国，要抓我们。我被母亲藏在床底，听着外面爹爹抵死相辩，只听见‘抗旨杀无赦’几个字，爹爹就被杀死，母亲和其他人被抓走。家里被人抄了个底朝天。我以为会被人找到抓起来之时突然就被打晕，等我醒来时就在那个山洞里，再也出不去了。”

　　偌大的山涧里，两人紧挨着坐在河边，小家伙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慢慢说着。说到最后，眼睛泛红，一股恨意惊得水中的鱼儿四处逃离。

　　顾惜朝安静的听着，这场景真不是一般熟悉。也是通辽卖国，也是杀无赦。莫不是这姓戚的天生就和这罪名犯冲。若是别人的故事，他顾惜朝定会大笑几声，出言调侃几句，只是这事发生在戚少商身上便再也笑不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出去，找到真相。我要洗清这冤屈！”小小的身躯里顿时迸发出惊人的气势，看得顾惜朝一愣，眼前这小小的人儿竟然和顾惜朝记忆里的那个大侠重合起来，龙终归是龙，即使现在还未长成，那般气势却已初现。

　　“我陪你！”无需多言，只这一句。

　　小戚少商转头定定的看着他，“你不要你死！”

　　“我不会死！”

　　我千里追杀你一次，这次定要保你平安。能伤害你的只有我，没遇到我顾惜朝之前，谁也不能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