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4、第 4 章 当第一缕光

　　当第一缕光线斜斜射进山洞中的时候，顾惜朝便醒了。就在他准备睁眼时立刻察觉到上方传来的呼吸声，本能的握紧身旁的逆水寒，两下呼吸之后猛的睁开眼，凌厉的目光直直射进对方眼中。然后，两个人都愣在那里。

　　顾惜朝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小戚少商那张被刘海遮了大半的包子脸，再看看他们现在的姿势，一脸黑线。他平躺着，小戚少商就跪在他身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看他，好吧，是盯着他。只不过你盯就盯吧，把脸凑这么近做什么？两人的呼吸融在一起，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另一边，小家伙没想到这人会突然睁眼，而且一睁眼就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整个人就被这股煞气震在那里，不能动弹。
　　两人对望半天，终于顾惜朝首先动手推开那张傻呆呆的包子脸起身坐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呃~，我刚才，我刚才在叫你起床，天亮了。你说天亮我们就走的。”

　　顾惜朝微眯起双眼，一脸不相信。

　　“起床？叫我起床用得着靠这么近吗？”哼，昨天还想着这人天真老实，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撒谎，还这么牵强。

　　“我真是要叫你起床的！”小家伙大声嚷嚷，“只不过，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叫你。然后看着看着就……”

　　“就怎么了？”这娃怎么又脸红了？

　　“就…….就……就看呆了……”说到最后声音细如蚊，不过顾惜朝还是好耳力的听得一字不漏。

　　看呆了？？？顾惜朝听着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是别人这么说，顾惜朝一定一小斧飞过去，可是这人是戚少商，而且还是孩子时代的戚少商。听着这话，不知怎么心里就止不住的舒坦。

　　“你觉得我好看？”轻轻的，略带诱惑的声音问道。

　　“好看，很好看！” 男孩立刻非常肯定的答道，可是还不等顾惜朝露出笑容就被他下一句止住了动作。

　　“就像书上说的那什么，一表人才，器宇不凡。是这两个词吧。”

　　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当年正是这句话让他抬起了头，看到了他要杀的人，看到了他一生的结。没想到现在又从这小戚少商嘴里听到这句话，自己这辈子真是栽在这句话上面了。

　　“神仙哥哥，我这两个词用得对不对，是不是这样说的？”

　　“对，用得很对！”顾惜朝嘴角微微扬起，拿起地上的逆水寒站起来。

　　“走吧，咱们该出发了。”

　　“好！”小男孩高兴的背起自己一直准备的食物跟着他的神仙哥哥走出去。
　　走在前面的顾惜朝笑得温柔，如江南三月的微风。他听着身后一蹦一跳的脚步声，喃喃自语：“等你长大了也是一派英雄气概~”

　　顾惜朝站在开阔处仔细看了看四周，果然要从这里出去，竹林是唯一的出路。刚想完，顾惜朝就拎着小家伙的衣领凌空跃起，在湖面上蜻蜓点水几下就到了对岸。

　　“哇哇哇~~~~~~~~~神仙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一落地还不等顾惜朝松手，就被小戚少商抓住袖摆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不过是轻功而已，你不会么？”

　　“轻功？我不会功夫。”小家伙松开手低下头说道。

　　不会功夫？顾惜朝把这话在心里转了转，不会功夫的戚少商……看样子现在的戚少商还没遇见雷卷。

　　“不用难过，你以后就会了的，而且很厉害。”顾惜朝安慰他道。

　　“真的吗？我以后会很厉害？你怎么知道啊？”

　　顾惜朝一惊，糟糕，刚才说漏嘴了，正想着怎么圆回来，不料小家伙自己又说道：“哦，你是神仙，神仙什么都知道！”
　　顾惜朝看着他，勉强的笑了笑。“神仙”这个头衔还蛮好用的，以后有出题就用这个解释好了。

　　小戚少商回头看了看对面的山洞，这是他第九次站在这里看对岸，过去八次他看了然后又回来，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顾惜朝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轻声说道：“这会是你最后一次看这个山洞，你在这里也住了这么久，不妨再多看看？”

　　小家伙转过来，目光坚定的看着他，摇摇头。那眼神让顾惜朝不自然的就想到了成年后的他，不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他戚少商总是抱着希望，总是向前看。

　　“既然不留念，那咱们就走吧。”顾惜朝摆摆衣袖，大步往前走。小戚少商紧跟在身后，安静的竹林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紧紧相随。

　　半柱香之后，这种宁静祥和的气氛就被打破，身后的小戚少商按捺不住的出声问道：“呐，神仙哥哥，你有没有名字啊？”

　　“有啊。”

　　“是什么？”

　　“……不告诉你。”

　　“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啊！！！”

　　“我乐意！”

　　“切~~~~~~~~~~~”

　　不用回头顾惜朝也知道后面那张小脸此刻一定皱成一团，哼哼哼哼，就不告诉你，就要欺负你。

　　原以为这小子会安静一会儿，可是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呐，神仙哥哥，为什么我们要走这边啊？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是神仙，我为什么不知道？”顾惜朝没回头，继续在前面走着。从进这片竹林他就发现这竹林是一个阵法，虽然精妙但还难不住他顾惜朝。只不过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他也懒得说。用整片竹林做阵，这么大的手笔是为了后面这个小家伙吗？若是为了杀死他，又何必这么麻烦，一刀了事不留后患。如果不是为了杀他，难道只是为了困住他？为了什么？

　　顾惜朝走在前面不停的思考着，小戚少商走在后面，手上捡了根小竹条一边抽打着沿路的竹子一边跟着。

　　“小包子，你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小包子？你叫谁小包子？？？”

　　顾惜朝回头冲他一笑，“叫你啊~”

　　“我叫戚少商，戚—少—商！！我不是什么包子！！！”抽打的动作停下来，一张脸皱成一团，圆圆的眼睛瞪大了看着顾惜朝。“我哪里像包子？”

　　“你哪里都像，尤其这张脸，现在皱在一起就更像了！”顾惜朝完全不理会他的怒气，还故意走到他跟前，伸手捏了捏这张小脸，嗯~捏起来的更像。

　　小戚少商伸手想拯救自己的脸，无奈怎么弄都逃不出顾惜朝的魔掌，挣扎数下只好瞪大眼睛气呼呼的看着面前的顾惜朝。
　　被他这么一看，顾惜朝反而松了力道，捏改为了捧。原本有点婴儿肥的两颊被他捏得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被气得水亮亮的，即使被长长的刘海遮着也望进了顾惜朝的心里。

　　“小包子，我给你理理头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