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3、第 3 章 “那你名为

　　“那你名为？”

　　“戚少商。”

　　这一瞬间顾惜朝想他一定是太想那个人，所以产生了幻听。

　　“你说你叫……”

　　“戚少商！”

　　男孩字正腔圆的再次答道，顾惜朝看着对面的人，没错啊，不是那个戚少商，难道是同名同姓？可是嘴角边那一对小酒窝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顾惜朝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男孩身边坐下，双手夹住小小的脑袋把他的脸摆到面朝火光的方向。

　　“痛啊，神仙哥哥，你轻点~”
　　“
　　你给我闭嘴！”难得顾惜朝露出凶相，男孩一下子噤声。

　　顾惜朝伸手撩起那长得过分的刘海，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刘海下，光洁的额头，飞扬的眉，圆圆的眼睛，高挺的鼻，还有那对标志性的酒窝。虽然不是顾惜朝看习惯的那张脸，却也是他无比熟悉的那张脸，只不过各个器官都小了几号，放在这张小了几号的包子脸上倒也真是一翩翩少年郎。

　　“你居然真的是戚少商……”顾惜朝看着这张脸喃喃自语。

　　“我本来就是戚少商啊。”

　　顾惜朝放开他，往后退了退，神情不定的看着。火光里这个小戚少商的眼睛亮得吓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惜朝的动摇，小戚少商皱起了眉头，为什么神仙哥哥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是这种反应？

　　“神仙哥哥，你，明天还会带我出去么？”

　　圆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己，带着些许被遗弃的害怕。顾惜朝想自己一定失态得很严重，不然不会让一个孩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顾惜朝敛了敛神装作不耐烦的说道：“答应了带你出去就一定会带你出去，明天天亮我们就出发。”

　　随着顾惜朝的话音落地，男孩脸上一扫阴霾，一个大大的笑容竟比旁边的火光还要温暖灿烂。看得顾惜朝浑身不自在。

　　“好了，别傻笑了，给我睡觉去！明天你起不来，就别怪我把你扔在这儿！”

　　落下这“威胁”的话，顾惜朝回到自己的位置，低头继续擦拭逆水寒，不再看对面的小家伙。男孩傻笑了一会儿就躺下来面朝顾惜朝安心的睡了。

　　过了很久，直到顾惜朝确认对面的人已经睡熟了，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打量起来。这个男孩的确是戚少商，即使小了几号，顾惜朝也不会认错。

　　没想到自己跳下悬崖居然回到了过去，还机缘巧合遇到了小时候的戚少商。自己要怎么回去呢？更大的问题是自己和这个小戚少商的相遇会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仔细回想当初两人相遇的情景，顾惜朝很确定戚少商是不认识自己的，那么现在自己就绝对不能透漏半点关于未来的事情，不然未来就会被改变。

　　未来被改变……改变？未来可以改变吗？顾惜朝突然浑身打了个激灵，如果在这里杀了这个人，未来自己就不用千里追杀而不成，最后还失去晚晴了。一念及晚晴顾惜朝就开始动摇，那个善良美丽的女子，那个牺牲自己性命救下他的女子，那个他负了了的女子……这次奇遇是否就是老天给自己的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把当初所有的错误都纠正过来？而他要做的，只是……杀了他！

　　想着想着，顾惜朝的杀气就慢慢泄出来，地上的逆水寒感应到这一切发出“铮铮”的响声，剑在鞘里震个不停，就如当初在大顶峰一样。这声音像一盆冷水把顾惜朝浇了个透心凉，杀气顿时消失无影无踪。顾惜朝低头看了看，这剑真是护主，即使握在自己手中却仍然为戚少商示警。再看了看对面的小家伙，依旧睡得香甜，一对酒窝若隐若现，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全然不知刚才又差点命丧自己手中。

　　又是“差点”，顾惜朝不禁苦笑。从他认识名为“戚少商”这个生物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个“差点”。在旗亭酒肆，在大顶峰，在郊外沼泽，在碎云渊，在神威镖局，在鱼池子，在金銮殿上……次次都是“差点”，自己不是杀不了他的，说到底自己终是不愿杀他的，所以下不了手。只为那句“知音”！

　　顾惜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只要他面对的是“戚少商”，不管是那个大的，还是眼前这个小的，他顾惜朝就没有半点便宜可占。在这里杀了他又能如何？也许这个时空的他在未来能和晚晴在一起，但那不是他的晚晴，不是他的幸福。他的晚晴已经在那个飘雪的冬天香消玉殒了，流着泪对他说着：“疯子，还不快跑！”

　　顾惜朝起身走到山洞口，白天外面美丽的景色，现在一丝一毫都看不见，除了身后火堆发出的亮光和声响，听不见任何声音，直有种世间只剩自己一人的孤寂和苍凉。真不知这小家伙是如何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还是神智清楚的活着，嗯~除了把自己错认成神仙这点，其他基本还是正常的。顾惜朝回头看了看，小家伙嘴里嘟囔了几句翻了一个身，平躺在地上又沉沉睡去。顾惜朝会心一笑，这就是戚少商，什么时候都能给人惊喜的戚少商。

　　顾惜朝走出洞外，站在一片黑暗中。他杀不了他，他也不会杀他。那场千里追杀的戏码已经落幕，他败了便是败了。在这里做些手脚改变未来算什么？他顾惜朝的骄傲可没有如此轻贱，他的晚晴也不会允许自己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换取她的性命的。

　　现在想想，那场追杀，除了最后的结局，其他的他顾惜朝倒是很享受。在那几个月里，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戚少商，而戚少商的眼里心里也只有他顾惜朝。那条连江湖第一美女息红泪都困不住的神龙，在那几个月的时间里被他顾惜朝困住了。不得不承认，在他顾惜朝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那几个月最精彩。在那个小酒肆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般轻松快乐，戚少商不在乎他的出身，戚少商真心欣赏他的才华，第一次名为“顾惜朝”的这个生命体呼吸不带一丝负担，这个骄傲孤寂的灵魂有了共鸣。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顾惜朝还会选择接下这个任务，只为了在大漠黄沙中遇到那个他，他恨，他怨，但绝不悔。

　　他不仅不杀他，他还要带这个小戚少商出去，他要让一切尽可能的按照原有的历史进行，让这个小戚少商和顾惜朝相遇。当年接到杀戚少商的任务前，顾惜朝曾细心收集过他的资料。多数都是戚少商成名之后的一些事情，儿时的事情只寥寥几句带过。戚少商是官宦子弟，但是家道败落，戚少商流落在外，而后被霹雳堂雷卷收养。待到十八岁那年，为了帮雷卷的心上人讨回公道而认识了息红泪，再然后就是离开霹雳堂入了连云寨，遇到李龄，得到逆水寒。只是眼前这个戚少商，是哪个阶段？

　　不论是哪个阶段，都不能让小家伙知道自己是“顾惜朝”，知道任何未来的事。一旦决定顾惜朝就立刻仔细回想从遇到这小家伙到现在的种种，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小戚少商已经知道了逆水寒，不过他说过这剑不是他的，嗯~应该可以继续糊弄过去。神哭小斧是不能用了，以后还是尽量用剑吧。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虽然很想听他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是忍忍吧，继续做“神仙哥哥”好了。

　　漆黑的夜里，顾惜朝站在外面想了很久，直到把所有一切都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慢悠悠的回到洞中，看了看小戚少商之后面带笑容的闭上眼。

　　戚少商啊，戚少商，在我回去之前，就让我顾惜朝，好~好~地照顾你吧~哼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