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12、第 12 章 两人抱了很

　　两人抱了很久，小家伙觉得自己都快窒息了，周围大火还在不断蔓延，竹子被烧得断裂东倒西歪。他好热啊，被火烤得热，还有神仙哥哥抱着他的热。他们还不逃命，还要这样抱多久啊？~

　　继续坚持了一会儿，小家伙觉得他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伸手扯了扯顾惜朝的长发，没反应……加重力气再扯扯。

　　“干嘛？”耳边传来顾惜朝闷闷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逃命要紧？”

　　“林子外面都被人包围了，怎么逃！”顾惜朝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抱着他，把脸埋着，撒娇一样的说道。

　　“诶？？？那我们不逃命，在这里等死吗？”

　　听着小家伙焦急的声音，顾惜朝在他颈子窝“嗤嗤”的笑起来。

　　“啊，你笑了，你肯定有办法出去的，是不是？”听到笑声，小家伙气呼呼的挣扎着分开两人，果然，一分开就看见他神仙哥哥一脸狭促的表情。

　　“你故意的！”小脸蛋气呼呼的鼓起来，更像包子~

　　“是啊，我故意的，怎样？”顾惜朝眼角一抬，嘴巴一抿，一幅“我做了，你能怎样”的无赖表情。

　　小家伙一张脸皱成一团，嘟着嘴不说话。但是他面上在生气，心里却放松很多。刚才他真的被吓到了，不只是周围惨不忍睹的血腥，还有那个神仙哥哥。像地狱中的修罗一样，既妖艳又疯狂，如同走在悬崖高处的细绳，一边摇摇欲坠一边又享受着这份战栗的快感。

　　“怎么不说话？”看着小家伙只是盯着自己，顾惜朝有点奇怪，“真生气了？”

　　“……”小家伙还是不吭声，皱着一张小脸，只盯着顾惜朝看。

　　顾惜朝被看得有点慌了神，刚才小包子不仅看到自己大开杀戒的样子，现在又被捉弄，会不会真的生气了？

　　“小包子~”顾惜朝轻轻喊道，带着一丝不确定。

　　听到这声呼唤小家伙突然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容，“骗到你了吧，哼哼！”

　　这一笑顾惜朝才松了口气，也不计较，说道：“好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们真要变烤肉了。”

　　一听到“烤肉”这个词，小家伙的脸色变了变。果然，刚才那一切还是对小家伙有影响，现在小家伙的眼睛都不敢往地上挪半分。

　　顾惜朝不动声色的接过逆水寒和朝阳的包袱，抱起小包子，脚下一轻往竹林深处飞去。阵法已破，不到半天两人就回到了当初相遇的那个湖边。小家伙站回地上，四处看了看，不解道：“我们回来这里，又要怎么出去呢？”

　　顾惜朝指了指蓝色的湖面，道：“这湖水和外面是相连的，下面应该有出口，我们只有潜出去。”

　　小包子顺着他的手看向平静的湖水，“你怎么知道？”

　　“这湖水水质奇特，水呈蓝绿色。昨晚在河边我看见那小河也泛蓝光，所以我猜这湖水和那条河应该是相连的。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说完便深吸一口气，扎进湖中。

　　进了湖里，顾惜朝才发现这湖究竟有多大，有多深。接近湖面的地方，太阳光还能照进来，蓝绿色的湖水荡漾着波光，如梦如幻。再深下去，光线越来越暗，慢慢连声音也听不见。顾惜朝用身体感受着湖水微弱的流动，寻着那方向游去。游了一会儿才终于感觉周围的水开始急速旋转，应该就是这里了。顾惜朝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摸去，是个洞口，探了探大小应该可以容纳他。只是不知这洞口有多深。这时顾惜朝的气快用完了，不得已他只好奋力往上游，刚来的及冒出水面呼一口气。

　　小包子老老实实的坐在湖边等着，过了好久突然湖面开始动荡，一圈一圈的涟漪扩大，接着他的神仙哥哥昂起头从水中冒出来。墨色的发丝带着水珠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小家伙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下面有个洞口，应该就是出口。”顾惜朝从水中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小家伙微微低下头，点了点。

　　“怎么了？”顾惜朝奇怪的问道。

　　“没有。”小家伙的眼睛盯着停在眼前的青色长袍上的小水珠一颗一颗滴到地上。真是很奇怪，这个人，明明刚才还在竹林里残忍的杀了人，现在却纯净美丽得像朵青莲。而自己居然看傻了眼……

　　顾惜朝看了看，也没有继续追问，淡淡开口道：“现在有一个问题。那个洞口很深，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坚持到出去。”

　　“我可以！”小包子一听立刻抬起头，很肯定的看着对方：“我会潜水，而且水性很好。”

　　九现神龙的水性是很好，就是不知道这个小“九现神龙”的功力怎么样。顾惜朝在心里衡量着。

　　“就算我不行，我们也没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顾惜朝一愣，眼前这娃儿好像突然长大了，可是个子还是小小的，脸也还是带着婴儿肥，只有那眼神，突然就变了，变得更接近顾惜朝认识的那个人。

　　突然小包子痞痞一笑，说道：“别光说我，刚才在岸边等你，你也没下去多久就上来，神仙哥哥的水性估计还没我好呢！别到时候还要我救你才好~”

　　这一笑倒是变回了那个小包子，顾惜朝愣了愣，随后捏起他的小脸，恶狠狠的说道：“你说谁救谁？”

　　“啊，是你救我，你救我还不行么。痛啊，痛啊~”小家伙痛得哇哇大叫，一张脸被顾惜朝捏变了形。

　　看到对方投降了，顾惜朝才满意的松了手，“这还差不多！”

　　小包子揉揉自己的小脸，把头撇到一边，嘟着嘴小声说道：“说不过我就捏我的脸，哼，你一定是嫉妒我有酒窝！”

　　“你刚在小声嘟囔什么？”顾惜朝斜下眼问道。

　　“没，我什么都没说！”小家伙立刻正过头来，睁大眼睛信誓旦旦的回答。看，我眼睛多大多亮，我绝对没说谎。

　　顾惜朝被他的样子逗得笑起来，“好了，准备准备，咱们就出发了。那个洞在湖下面，光线不好看不清，你要跟紧我。”

　　“我知道！”小家伙很慎重的点点头。

　　顾惜朝带着逆水寒和包袱游在前面，小家伙跟在后面。顾惜朝时不时的回头确认对方的存在，小包子见了干脆游到他旁边牵着他的衣角。两人就像两条鱼在湖里游动着。

　　到了洞口，顾惜朝示意小包子先进去。小包子点点头，身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中。顾惜朝本不敢让他先行，奈何他现在已经有点吃力。逆水寒很重，包袱里还有一个朝阳的神哭小斧，两者加起来平添许多重量。顾惜朝虽身负绝世武功，水性却不是很好。他慢慢感到自己气息不稳，那口气似要散开。就在他快闭上眼时，嘴上突然碰到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睁眼一看，居然是小包子？！
　　小东西游着游着突然发觉身后没了气息，赶紧往回游，刚一出洞口就看见他的神仙哥哥在往下沉，这才急忙过去把自己口中的气渡给他。

　　小包子是在渡气，但对顾惜朝来说却不是。他也不知道此刻砰砰乱跳的心是什么意思，眼前这个人是戚少商，又不是他认识的戚少商。就在他犹豫矛盾之时，嘴上的柔软突然离开，小家伙看了他一眼很高兴的笑起来，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这个笨蛋！顾惜朝看着真的气不打一处来，明明自己也没多少气了，还充英雄的跑回来救自己！可是，他气归气，心里却高兴得紧。戚少商啊，戚少商，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振作起精神，顾惜朝抱紧小家伙，奋力往洞中游。洞中漆黑，湖水冰冷，但是顾惜朝心却是热的，他紧了紧手臂确认怀中人的存在，他知道每在这里多待一秒，小家伙就更危险一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戚少商既然在旗亭酒肆遇到顾惜朝，那就不会死在这里，顾惜朝怀着这样的想法在黑暗中奋力前行。

　　终于，眼前出现一点光亮，虽然只有丁点大小却足以让顾惜朝信心大增。他更加努力的游过去，亮光越来越大，光线越来越强，终于他看到了水中折射出来的岸边景色，他们出来了！

　　顾惜朝脚下使力，两人猛的从水中跃出。大量的空气涌进肺里，顾惜朝带着小家伙爬上岸，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阳光透过树叶落进他眼中，耳边是风轻轻吹过的声音，周围没有人，一切都是那么平和舒适。他真的很久没有这种宁静放松的感觉了！

　　顾惜朝眯了眯眼，笑起来，“小包子，我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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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包子？”顾惜朝转头看过去，那个小小的人儿躺在他身侧，就像睡着了一般，那么可爱，那么老实。

　　“小包子？！”顾惜朝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答。

　　“戚少商！”顾惜朝坐起身，伸手碰碰他的脸，没有反应，又使劲摇了摇，还是没反应。顾惜朝急了，干紧把他放平，捏住他的鼻子，往他嘴里吹气，吹了一会儿又按压几下胸口，然后继续吹。

　　戚少商，你还没有遇到顾惜朝，我还没有给你端上杜鹃醉鱼，你还没有为我偷炮打灯，我还没有为你弹琴，你还没有为我舞剑，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每吹一口气，顾惜朝的眼睛就更红一些，每按压几下胸口，顾惜朝的心就更疼几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顾惜朝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不去想这个人也许已经救不活了，他害怕若他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想法，这个人可能真的就活不了。所以他不去想，他只救。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有几个世纪，掌下的人忽然一动，一声咳嗽伴随着湖水从口中流出，闭着的眼慢慢睁开。这是顾惜朝听过最美妙的声音，这是顾惜朝见过最美的景，他看着小家伙的眼睛对上他，然后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出现：“神仙哥哥，我就说你水性不行吧，看，还是我救的你！”

　　顾惜朝流着泪把他抱进自己怀里，他认了，他喜欢他，顾惜朝喜欢戚少商。改变历史也不要紧，锦绣前程去他的，他只要他，这世上他只要一个戚少商！

　　“神仙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浑身发抖？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小家伙一开始还乐呵呵的想取笑对方，怎料一下子被抱紧，那个抱着他的人抖得跟秋风落叶一般。

　　“你是不是冷啊？湖水确实挺冰的，不要紧，我抱着你，这样你就不冷了。”说完小家伙也伸手怀抱回去。

　　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别人，完全没想过自己才是那个差点死掉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可你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喜欢你。戚少商啊，戚少商~罢了，罢了，缘也好，孽也好，既然上天让我遇到穿越时空这等奇事，我便也甘之如饴的接受好了。我不想再来一个千里追杀，不想再见你仇视我的目光。没有顾惜朝，你便不会尝到背叛的痛苦，没有顾惜朝，你便不会失去那一甘寨主兄弟。就让我做你的神仙哥哥，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在一起。

　　顾惜朝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边关连云山水，虽然那里靠近霹雳堂，很有可能遇到雷卷，但是顾惜朝想以他的本事还是躲得过的。那片黄沙大漠对他来讲总是一种难以忘却的情怀。这个小戚少商不知道那里本来将会发生的事，不过不要紧，他会帮他记着。这个小戚少商错过了一个青衣书生，不过不要紧，他还他一个神仙哥哥。所以，两人一逃离追捕，顾惜朝就决定北上。

　　“不，我要去江南！”小家伙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坚决的说道。

　　“！”顾惜朝一愣，随即问道：“去江南做什么？”

　　二人现在正在一家小客栈更换衣服，那片湖把他们带到了山的另一边。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一个小镇，顾惜朝用一点碎银子买了些衣服，随便找了家客栈休息。

　　小包子正准备回答，突然看到顾惜朝手中的干净衣服，惊讶的叫道：“怎么不是青色的？”

　　“什么不是青色的”

　　小包子伸手指了指：“你的衣服，怎么是蓝色的？原来那件呢？”刚问完，就住了口，那件衣服都被血染透了，怎么还能穿？神仙哥哥也是怕自己看到那衣服就胡思乱想，才特意换了个颜色吧。只不过……

　　“你不喜欢蓝色？”他倒是没所谓啦，当初也是因为没钱，只能扯了最便宜的青色布料，自己做了一件。看不出来，这小家伙倒是对青色情有独钟啊~

　　“也不讨厌了，”小家伙怀疑的看着蓝色的长衫，“就是觉得，青色比较好看啊，比较衬你啊~”

　　顾惜朝挑挑眉，看了看手中的衣服，然后只穿了件白色单衣就掠了出去，小家伙还在想出了什么事，一转眼神仙哥哥就飞了回来，身上穿了件青色长袍，和原来那件很像，但是没有血腥味，不算精致华贵，却很干净。

　　“你特意去换了件衣服？”小家伙睁着眼不敢相信的问道。

　　“穿习惯了，还是这个颜色好。”顾惜朝平静的回答。

　　“我们在逃亡啊~你这样窜来窜去，不怕被人发现吗？”

　　“哼！还不知道是谁在逃呢。”顾惜朝轻蔑的一笑，完全不把那些金戈铁马放在眼里。他看了看小家伙，眉头一皱：“你怎么还不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过去，帮他穿起衣服来。

　　“你刚才说你要去江南，为什么？”一边穿顾惜朝一边问。

　　“因为朝阳叔叔说的——”提到朝阳两人皆是一顿，小家伙垂下眼，轻声问道：“朝阳叔叔是不是……”

　　顾惜朝没回答，帮他穿好衣服后轻轻摸摸他的头。

　　“原来真的……”小家伙说不下去了，哽咽几下，更加坚定的说道：“那我就更要去江南了。”

　　“为什么？像你说的，我们现在被追捕，江南之行太危险。北上去边关才是上策。”顾惜朝实在不想带他去江南，不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小包子去江南的理由，他也能猜出几分，正因为知道才更不想带他去。

　　“朝阳叔叔当初说要我们去江南和他汇合，那个时候他就没打算活着再和我们见面了，却还是要我们去江南，不管那里有什么，我都一定要去！既然答应了，就要守诺！”

　　顾惜朝心里一动，又是这种感觉！最近眼前这个人越来越像记忆中的那个人，除了身形，那股藏不住的气势总是时不时的显现出来。他该是高兴的，因为那个人慢慢在变成他记忆中的样子。可是现在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应该说每一次小包子变得更像戚少商，他就更是害怕。

　　但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说服这样的小包子，或者说“小戚少商”。当年雷卷拼死放出消息叫他不要进城，结果戚少商还是从城关杀到雷卷身边，结果被自己包围，要不是郝连小妖出现，他就真的赢了。戚少商的固执，有时候堪比茅坑里的石头。

　　“你一定要去江南？”

　　“我要去！”

　　“如果我说不准去呢？”

　　“如果神仙哥哥不想去，就我一个人，我也要去！”

　　“你现在是钦犯，还不等你到江南就会被抓住杀掉的！”顾惜朝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就算这样，我也要去。朝阳叔叔要我去凡灵阁，我就一定要去！”

　　“戚少商！”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神仙哥哥第一次连名带姓这么严肃的叫他的名字，但是他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父亲教过他，大丈夫一诺千金。母亲去世前也要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放弃，他就永远成不了父母心中的男子汉。所以小家伙很冷静，很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顾惜朝。

　　两人相互叫着劲，谁都不让谁。最后是顾惜朝败下阵来，他赢不了戚少商，他总是赢不了戚少商！这人果然是他的劫！

　　“好吧，我答应你，我带你去江南。”顾惜朝叹了一口气。

　　“好耶~”

　　“别高兴太早，”顾惜朝立刻止住他欢呼的动作，“我要你答应我，等这一切都过去了，你跟我去边关。”

　　小家伙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好，我答应你，等所有一切都过去了，我跟你去边关！”

　　顾惜朝愣了愣，似乎对这么容易就得到戚少商的承诺有点不敢相信，但是看着眼前非常慎重回答他的小包子，他知道他刚才真的没听错，他真的得到了戚少商的承诺，而戚少商，总是重承诺的……

　　于是两人在休息一天之后便动身前往江南，前往顾惜朝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