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戚]因果》夜念熙

11、第 11 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三人合力安葬好白雪兰，小包子看了看四周道：“可惜娘不能和爹葬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朝阳和顾惜朝均是神情骤变。

　　“怎么了？”

　　“有人来了。”朝阳抬头看向山崖壁。

　　“人数还不少呢。”顾惜朝也抬头，似笑非笑。

　　“怎么办？”顾惜朝用眼神询问着朝阳。

　　朝阳想了想回答：“你带着少商进竹林，我去引开他们。反正他们要找的也是我。”

　　顾惜朝皱起眉头，“你确定要分开？昨晚看你也是重伤，分开走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朝阳笑了笑，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包子一眼，对顾惜朝说道：“少商就拜托你了！”说完清风一动，人就不见了踪影。

　　顾惜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小家伙走进竹林。这林子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绿，顾惜朝走在前面，这林子的阵法似乎和上次的不一样了，顾惜朝留心看着，越看越奇怪，越看心里越是不安。竹林中的阵法确实变了，而且还在持续变化，这种变法……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突然发现小家伙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包袱，被他小心的抱在怀里。

　　顾惜朝停住脚步，回身问道：“这包袱是哪来的？”

　　“朝阳叔叔早上给我的，说是要我小心保管。等他和我们会合的时候再还给他。”

　　顾惜朝心中的不安越发扩大，他急忙走过去，拿过包袱，伸手就欲解开。

　　小家伙看了连忙阻止，“神仙哥哥，这包袱可是朝阳叔叔的，我们私自解开不好吧。而且他还说了，如果真要看，也要等我们走出竹林再看。”

　　听着这话，顾惜朝的动作越发变快，一层一层打开，两人终于看清了包袱里的东西——一把精致的小斧和一本秘籍！

　　顾惜朝看着这东西，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完全不能动弹。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开口问道：“小包子，你，朝阳叔叔给你包袱的时候，可还说了些什么？”

　　小家伙看着也觉得奇怪，再加上神仙哥哥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的心里也生出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朝阳叔叔说，他要我带着这包袱在悬崖下的湖边等他三天，三天后再出来到江南的凡灵阁去找他……”

　　“轰”的一声，顾惜朝脑中一片空白，昨夜阻止自己疗伤的朝阳，早上他离开时看向小包子的眼神，越变越是绝阵的竹林，还有这个包袱……朝阳啊朝阳，你哪里是去引开敌人，明明就是去送死。你把这东西交给小包子，是因为知道他不会提前打开包袱，你要他去江南凡灵阁找你，凡灵阁里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凡灵阁里从来就没有朝阳，只有一个日也盼夜也盼的顾含烟！

　　顾惜朝又是愤怒，又是担心。“小包子，待在这里，不要走开。我去找你朝阳叔叔！”

　　看着顾惜朝紧张万分的样子，小家伙也知道事情不对了。他点点头，说道：“神仙哥哥，你一定把朝阳叔叔带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顾惜朝点点头，把逆水寒丢给小家伙。他的剑法从来就没有戚少商的好，也没有他的快，但是他要杀人，一双手足以，他要救人，一身轻功就够。

　　可是等顾惜朝找到朝阳的时候，还是晚了。那人浑身是血的被围住，却是一脸高傲的讥笑。

　　“傅大人还真是大手笔，为了区区一个朝阳，居然动用了冰蟾毒，动用了金戈铁马！”

　　傅大人？金戈铁马？顾惜朝站在暗处抬头一看，山坡顶上一面大大的“傅”字旗迎风飞舞，好不张扬。再看看身着官服，坐在马上的人，居然是傅宗书？！年轻的傅宗书，这样看着倒和黄金鳞有几分相似……

　　“朝阳，我劝你还是不要抵抗，乖乖束手就擒得好，交出烟雨图，不仅保住自己的性命，将来还能登台拜相，荣华富贵想用不尽！”

　　“哈哈哈哈！”朝阳仰天长笑，道：“傅大人，这些承诺是你给的，还是上面那位大人给的？这烟雨图，到底是你想要，还是那位大人想要？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吗？改天换地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们也敢想！”

　　“你！”傅宗书眉毛一扬，满脸怒气，忽儿又怒极反笑道：“你不要不识好歹。说是辽国皇族，不过是个汉人女人被蛮子□□生下的杂种，什么饱读诗书，还不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背叛了戚明轩！我该是感谢你，没有你这辽国皇子的身份，那戚明轩通辽判国的罪名还坐不实呢。你乖乖交出烟雨图，我就留你条全尸，不然，叫你你生不得志被人耻笑，死了也要你横尸街头，受人唾骂！”

　　这话听得顾惜朝和朝阳两人皆是脸色青白，朝阳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身世，最痛苦的就是背叛了戚明轩，现在这奸人却剥开他的皮肉，把手伸进去狠狠的剜着，连皮带肉的把这痛苦扯出来。

　　“傅宗书，你不要太得意。那幅画我已经毁了，你永远也别想得到唐陵宝藏！”

　　“好，好！”傅宗书也是气极，狠狠道：“金戈铁马，给我抓住他。挑了他的手筋脚筋，剜了他的双眼耳朵，只要留着一张嘴能说话就行！”

　　话音一落，弓箭就像大雨一样铺天盖地的飞来。朝阳仰着头，没有力气动弹半分，就这么看着眼前那片天被箭雨笼盖。他闭起眼想，终于可以结束了！

　　傅宗书也站在山坡顶上看着，突然一道银光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朝阳身边旋转着画起圈来，漫天的弓箭就被这银光挡住落到地上。朝阳在听到这声音时就睁开了眼，吃惊的看着银光一圈一圈围绕自己，神哭小斧？怎么可能？除了自己，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人会这功夫！到底是谁？还不待他细想，一道青影飘然而至落到他面前。微卷的发丝，清贫的青衫，宽大的衣袖微微张开，修长挺拔的背影傲然的站在那里，带着点孤寂，带着点绝然…………

　　顾惜朝只看了一眼远处的傅宗书，没有多言，直接抱紧朝阳如鬼魅般穿过包围圈，消失不见。

　　“大，大人，刚才的，那是……”

　　“居然有人来救他！哼哼。”傅宗书眼中精光闪过，他虽然没看清刚才那人的样貌，但是那人却有和朝阳一模一样的气质，八成是朝阳的什么人吧。于是他吩咐道：“传令下去，就是把这山平了，也要把刚才的两人给我找出来！另外，查查朝阳还有什么亲近的人在大宋！”

　　“遵命！”

　　朝阳啊朝阳，你说你毁了烟雨图，我不信。就你那心比天高，志比海阔的野心，怎舍得放弃已经到手的东西。你若想和我玩捉迷藏，我也奉陪到底，只看这游戏最终谁输谁赢！

　　另一边，顾惜朝带着朝阳离开险地奔向竹林，却被朝阳硬生生的拦住。

　　“你干什么？进了竹林，我们才安全，我才能给你疗伤！”

　　“我不要疗伤！”朝阳使劲的推开顾惜朝，生气的喊道：“谁叫你来的，你该和少商待在一起，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在林子里！你——”还未说完，一口黑血喷出。

　　顾惜朝大惊，急忙伸手去探他的脉象，却又一次被他挡开。

　　“不用探了，我中了‘归期’，归期已到，我没有回去，拿不到解药，再加上重伤不治，我死定了。”

　　“别胡说，”顾惜朝扶住他不断下滑的身体。

　　“你知道我没胡说，进了竹林就会见到小家伙，他早上才埋了他娘，我不想他看到我这个样子。”说完又是一口黑血。

　　朝阳已经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立，顾惜朝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让朝阳躺在自己怀里。

　　“朝阳……”顾惜朝低着头看着他，“小包子还叫我带你回去呢，你若死了，我怎么向他交代。”

　　“呵呵~”朝阳笑了笑，“你刚才都听到了吧，我背叛了明轩，是我害得少商家破人亡，我有什么资格去照顾他？我不想让他知道，就让我作为他的朝阳叔叔离开好了。”

　　顾惜朝很是复杂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还是喜欢你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同情和怜悯真不适合你。呵呵~”

　　可是顾惜朝却始终只是看着，依旧不说一句话。

　　朝阳见此，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给你说个故事吧。”说着，朝阳的目光飘向高处，飘像不知名的远方。

　　“故事从一个汉家女子被辽人掳劫开始，她被当做奴隶送给了辽国大王。一夜，只一夜，她就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她想尽办法要打掉这个孩子，奈何这孩子生命力太强，最后还是健康的来到这人世。他从小不被母亲疼爱，更是受尽他人欺凌。他以为一切只是因为他不够好，所以他发奋读书，勤练武功，希望有一天能被人爱。可是当他长大了，他才发现，无论他做什么，他的母亲都不会爱他，母亲带着对他的怨恨离开人世，那年他正好遇到了他的父亲，得到一个能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机会。”

　　朝阳顿了顿，看向顾惜朝，“你能猜到是个什么机会吗？”

　　“……唐陵宝藏……”

　　听到顾惜朝的回答，朝阳笑了起来，“对，唐陵宝藏！辽王得到了关于宝藏的消息，他对那个孩子说，你去大宋，带着宝藏回来，你就是辽国的皇子，我的儿子。于是那个孩子换了装扮，扮成一个江湖浪子循着点点线索来到了一个小县城，在那里他遇到了他的知音。他犹豫了，动摇了，正好那个时候辽王来信，承认了他这个儿子，还在辽国赐了他府邸。那些犹豫，那些动摇又被抛在脑后……”

　　“再然后，记载着宝藏地点的画就出现了，那个孩子最终选择了亲情，故意漏了消息，却不想大宋朝廷之上也有人对这笔宝藏动了心，行动迅速的查出他的来历，给他的知音扣上了一个灭门的罪名。”顾惜朝接过他的话，说道。

　　朝阳点点头，“等他知道这个消息赶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拿到那幅画和救出知音唯一的孩子，并且把他藏到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大宋那些人知道他拿了画，便用夫人的性命相要挟，他劫狱几次都不成功，最后只好在斩首当日，答应拿着画去换人。”

　　“可是他没拿画去，他劫了法场，救了人，却不想一切都是假的。他去不去，夫人也活不了，只留夫人一夜性命，本是要她杀他的。谁知道，夫人大义，不仅没杀他，还什么都没对自己的儿子说，带着秘密死去……”顾惜朝想着白雪兰最后抱着儿子安心微笑的样子，这样好的女人，不愧是戚少商的娘~

　　“是的，他们一家人，总是让我意外。”朝阳也想起了白雪兰最后的样子，“明轩早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不明说，戚夫人知道是我害了他们，也不说。还把少商托付给我，托付给我这个仇人……我毁了少商的家，现在我能做的只有让他平安的逃离出去，安全的长大。我辜负这家人太多了，不能再辜负。”

　　“那你更应该振作起来！”顾惜朝说道：“你这样放弃算什么？”

　　“不是我放弃，是我不得不放弃。当日辽王要我吃下‘归期’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只是，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如果不是明轩，是其他任何人，我都能毫不犹豫的下决定。可是，偏偏是他……”

　　偏偏是他，偏偏是他……顾惜朝也在心里重复着，遇到了是劫，遇不到是悔，果然是孽缘~

　　突然朝阳全身剧烈的抖动起来，他痛苦的按住胸口，一口气憋着出不来。

　　“朝阳，朝阳！”顾惜朝紧紧抱住他，手贴上他的背立刻输入真气，却不想真气入体仿佛进了个无底洞，没有丝毫好转不说，怀中的人反而痉挛得更加厉害。

　　“不，不要浪费，你的真气了……”每次嘴巴张开，就会有血流出，朝阳困难的喘息了几下说道：“没有用的，我活不了了，我知道。”

　　“朝阳——”

　　“不要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朝阳停下又吸了几口气，“我给少商的包袱，麻烦你帮我送到江南凡灵阁，交给一个叫顾含烟的女子。她见了这东西自然会把那幅画给你们，然后你就把那画毁了吧。那幅画沾染了太多的怨恨和杀气，实在不该留在人间。我拿着它的时候就知道，但是，但是……”

　　但是放不下唾手可得的地位财富身份证明，做不到狠心不顾少商母子的安危，所以只能把画藏于别处，以备不时之需。

　　顾惜朝明白，他也曾在连云寨的大顶峰上犹豫很久。戚少商予他的真心相待，他不是没有感动，可是另一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平步青云。若不是戚少商当初赶着卸下大当家的担子，若是戚少商当初肯陪他留下来，或许他不会选择背叛这条路，怀里的人怕也是这样吧……

　　朝阳见顾惜朝不语，就知他明白了，没想到在人生快结束的时候会碰到这个迷样的人，明明不知他姓名来历，该是禁戒着，防备着的，不知为何就是怀疑不起来，莫名的亲近。

　　“呐，我们虽然相识不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呢，现在我快死了，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少商叫你神仙哥哥，难道我年纪比你大也要叫你神仙哥哥？”说道最后一阵咳嗽，又是几许黑血流出。

　　顾惜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江南那位女子就是说的那个你不够爱的人吗？”

　　朝阳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回答道：“是啊，我初入大宋江湖遇到她，明明知道不该爱，不能爱的，却偏偏情根深种。奈何身有任务，不能与她相守在一起。当初我带着画去找她帮忙，她虽接下我的画，应了我的请求，却怨我恨我不肯见我。当时情况危急，我也没有多做停留便往回赶。本想着这次事情结束了就和她永远在一起的，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再别竟是无期……”说道最后朝阳竟流出了眼泪。

　　“你，悔了吗？”

　　“悔？”朝阳笑了：“我最悔的是我竟没见过我儿一面，连姓名都不知道。”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声，无限哀愁。

　　“你的，儿子……”顾惜朝浑身一震，声音也沙哑颤抖几分，可是朝阳没有发现。

　　“是啊，当时离开江南才知道含烟为我生了一个儿子，我还没见过呢。不知他是个什么样，可惜，再也见不到了，不知道含烟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儿……”

　　顾惜朝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极慢的吐出两个字：“……惜，朝……”

　　“什，么？”已经快闭上的眼睛艰难的睁开，“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孩儿，名叫，惜朝，顾、惜、朝！”

　　朝阳吃惊的睁大眼睛，双手大力的抓住顾惜朝的手臂，指甲都掐进肉里，问道：“你，你又如何知道？你见过他们？”

　　顾惜朝不觉得疼，任他抓着自己，低下头在朝阳耳边，轻轻的唤了一声。朝阳听着，先是一愣，然后惊疑不定，等到顾惜朝抬起头看向他时，他仔细仔细的打量着他，眉毛、鼻子、嘴巴，还有那头微卷的发，无一处不是他熟悉的，却又处处是他陌生的。再回想着他们从见面到现在的点滴，朝阳终于笑了，顾盼惜朝，顾、惜、朝，这样很好，很好……

　　然后，慢慢的，朝阳的眼睛闭上，再没有睁开，直到最后，他的目光都停留在那个抱着他的人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顾惜朝抱着，久久不能松手。怀中人已经没有半点温度，冰冷的让他松不开手，起不了身。过了一会儿，身边传来脚步声，几个士兵搜山居然搜到了他们。一看其中一人已经断了气，另一个傻愣愣的低着头不说话，几个士兵简直乐开了怀。

　　“喂，那个穿青衣服的，”许是忌惮顾惜朝的功夫，几个士兵不敢轻易靠近，只把他团团围住，叫嚣道：“那人已经死了，你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惜朝低着头，卷发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不客气？顾惜朝嘴角翘起，他现在心烦意乱，这几人还不识趣的打扰他，他倒要看看对方怎么个不客气！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鹰眼眯着，嘴角是他惯有的冷笑。

　　刚才包围朝阳时，众人只见过一道银光挡了弓箭，一身青影劫走了人，不想此刻对方抬起头，才看清容貌，居然是个清秀俊逸，像个女人样的年轻书生。众人心中的害怕顿时无影无踪，这样一个瘦弱书生能有什么能耐。一个个都放松了架势，靠上前去。

　　来得正好！还不等众人看清，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之声，脚下便是一软，再细看，不远处几具无头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竟全部都脑袋搬了家。鲜血如水柱一样从脖颈处往上喷出近一米高，瞬间染红了这片空地。

　　顾惜朝优雅的收回小斧，放入包中，抱着朝阳寻了一个地方将他埋葬。忽然听见远处吵杂得很，再抬头远看，浓浓的黑烟弥天盖地的在空中蔓延开，他们居然防火烧林？！

　　顾惜朝又是愤怒又是着急，眼中杀意尽显，最后看了一眼清冷的石碑，转身飞掠出去。

　　围捕之人搜遍各处没有看到朝阳和顾惜朝，进了竹林又发现林中古怪，只好想了这放火烧林的法子。翠绿的竹子一下子就被大火吞噬，顾惜朝赶到时林中全是火，阵法已破，顾惜朝一下子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小包子，小包子！”叫了几声没有反应，顾惜朝越发着急：“戚少商！戚少商！”连喊几遍，还是没有人回应，周围都是“呼哧呼哧”的火烧林声，顾惜朝在里面四处打转。

　　“戚少商！！！”顾惜朝卯足了内力大声呼喊，突然附近有了动静，顾惜朝心中一喜，转头正欲叫出声，却见十几个金戈铁马之人拿着武器急速靠近，一见到顾惜朝皆是严阵以待。

　　“真是一群烦人的苍蝇！”顾惜朝好不容易卸下的杀心顿时又起。他刚葬了朝阳，眼下又找不到戚少商，本就烦躁得很，还被人围剿，干脆全都杀光了乐得清静！

　　这么一想，顾惜朝立刻就动起手来。反正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杀人放火，设陷埋伏，哪个不是他的强项？以前他功夫不如戚少商时，尚能杀得他千里逃亡，现在他魔功已成，这十几个人还不够他塞牙缝。这次他没用神哭小斧，直接亲身上前。

　　瞬间青影如鬼魅般在热辣的大火中时隐时现，每次青影闪过就是一声惨叫，地上一堆尸块。眼见着同伴像豆腐一样被撕碎，众人心里大骇。刚开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冲上去叫嚷，但是随着地上的尸块越来越多，青影的动作越来越快，余下的人再也看不下去，一边狂吐一边逃命。但是只一转身，脑后就是一阵风，再然后眼前一片漆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外面的人听见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没有一个活着出来报告的，全都不敢再进去，只能看着这大火绵绵不绝的烧下去。

　　终于，顾惜朝感到耳边清静了，只剩下火烧的“呼呼”声，尽管周围温度很高，火就像贴着皮肤一样，但他还是觉得冷，刺骨的冷。

　　另一边，小包子寻着那声内力十足的呼喊找到顾惜朝时，见到的是地狱一般的景。火烧的竹林中，地上散布着血红肉块，那身青衣已经变了色，不知是红还是黑。他的神仙哥哥微仰着头闭着眼，火风带起额前两缕卷发，似在享受这一切。这样的神仙哥哥他没见过，满地血腥明显是他所为，可他竟然在——享受？！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小包子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轻微的脚步声引得顾惜朝睁开眼回身看去，小家伙脸上犹豫不定的惊恐表情让他很是不解，他张开手，微笑的喊道：“小包子，过来~”
　　笑容是春风般的细腻柔软，声音是低沉的温柔宠溺，若不是眼前这地狱般的景，真的会让人错以为在江南。小家伙的脚随着这声招呼往前迈了迈，却没有迈出去。

　　顾惜朝看着，眉头皱起来，孩子似的抿了下嘴巴，这时正好一阵火风打着卷的吹过，顾惜朝发抖的双手环抱住自己，很难受很委屈的看着小包子，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遍，“小包子，快过来，这里好冷！”

　　这里冷？小家伙都快被火烤干了，但是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人，却真的很冷似的止不住的颤抖。

　　神仙哥哥，你为什么不怕冷？
　　冷习惯就不冷了。

　　突然小戚少商的脑子里就想起这句话来，冷习惯了的神仙哥哥，现在却抖得跟寒风中的落叶一般。而且附近都没有看见朝阳叔叔，神仙哥哥一个人回来了，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么……小家伙明白过来，他没了爹，没了娘，连朝阳叔叔也不在了，只有一个神仙哥哥……

　　“小包子……”顾惜朝歪着头，又一次催促道。

　　这次小家伙终于迈了步子，一点一点走近他。他不去看地上那些模糊不清的肉块，也忽略风中浓重的血腥味，他只看着眼前这个人，走过去，然后抱紧他。

　　顾惜朝没想到会被抱住，但是被抱住的那一瞬间，那刺骨的冷突然就消失不见，心中的烦躁也没有了。顾惜朝的眼神慢慢变得平静，变得清明。他也蹲下回抱住小家伙，把头埋在他细细的颈子窝处，贪婪的吸取着怀中人特有的少年体香。

　　这个世上，果然只有你，最是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