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蕴辉山》小抖抖

6、第 6 章 后来，他们

　　后来，他们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互相拥着，仿若最甜蜜的情人你侬我侬，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日子还是那般的过法，并没有因为一场对于往事的诉说便更改了什么。刘玉依旧在男人堆里如鱼得水，齐蕴辉的事业也经营的颇有些独占鳌头的架势。

　　刘玉终究还是没跟齐蕴辉回了宅子，她不想欺瞒些什么，但有些细节却是万万说不得的。她不说，不代表齐蕴辉便猜不透，只是，她不想将自己那些肮脏恶毒的一面亲手翻开来给齐蕴辉。这大概便是自私。她就当做齐蕴辉永远不知道自己生父脸上的脓疮是自己寻了药害的，当做他永远不知道养父母也是自个儿做了内鬼透漏的消息，让当年响当当的刘家从云端跌到谷底，更是害的养父母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便寻了短见。亦当做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心甘情愿的在男人身下承欢是为了能让人替她做些她不便做的事。一个女人的手段再阴狠毒辣，也不过一介区区女子，硬碰硬还是没有胜算的。

　　想她当日所受的苦，如今要加倍还回来。

　　她不是魔，不是妖。她是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哪怕多了几分姿色，也不该白白受了那些委屈。她应该得到人们的爱怜。

　　父母的，恋人的。

　　打小刘玉娘便不喜欢她，说她生了副妖精的容貌，日后要勾了人的魂儿去，心地再好也得造不少的孽。刘玉娘骂了刘玉几年便也过世了。那日刘玉正在院里玩耍，刘玉娘挽好头上了妆唤刘玉回家。刘玉当是自己的娘终于肯理自己，喜颠颠的跑过去，没来得及喊一声“娘”，迎面便是一个巴掌。刘玉被打的耳朵嗡嗡直响，偏了头去，眼泪却拗着不肯滴下来。本也是受惯了这痛的，如今儿却像是锥子钻进了心窝里，疼的浑身发颤。刘玉娘转身从针线盒里寻来了把剪子，偏过头笑盈盈对刘玉说，“乖玉儿，来，让娘给你把辫子绞了，省的你日后祸害人。”话说到最后，却是咬牙切齿。刘玉不想走过去，腿脚却是不听使唤，巴巴往娘亲身边靠。待靠近了，刘玉便偏着头抿唇笑了笑。刘玉娘似是看着那笑容痴了，迟迟没有动作。刘玉见状便夺了剪子，扎进娘亲的胸口。

　　血汩汩的往外冒，染了刘玉一身。她似是怕极了，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声，手里还握着剪子。刘玉娘瞪着刘玉，嘴张得极大，声音却如蚊蝇。

　　她说，“你将来定要死的比我凄惨。”

　　竟是到死都没闭上眼睛。

　　没过几日，吴四爷自己又寻了来，只叫了刘玉陪酒。酒过三旬便开了包间要做那档子事。且说这吴四爷虽是性情叫人捉摸不透，但也是个会疼人的，前戏做的刘玉止不住娇吟。一头长发披散开来，像是孕在海藻中的水妖。

　　事罢，吴四爷拥着刘玉倚在床上，抚着那一头长发休憩，“我爱极了你这头发，又软又滑，在手里像滩水，怎么也握不住。”刘玉盹在吴四爷身上，没答话，也不知是否睡熟了。吴四爷不由起了玩儿心，搔起刘玉的痒痒。刘玉掌不住笑了出来，“您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

　　“呵，早知着玉儿惦念着我，我可得天天来。”吴四爷把玩着刘玉的头发，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刘玉夺回自己的头发，似是恼了，“别扯了，再好的头发也禁不住这么玩儿法。您也别瞒我，做这行可就是消息来的快。您前些天觅了条新路子走货惹了麻烦，今日又来瞧我，可是摆平了那些？”

　　吴四爷起身坐在床边点了根烟，面色有些阴暗，“你这妮子，心思倒是顶剔透的，真真惹人厌。也不知是得罪了何方神圣，竟是给我堵了路子。本也是不惧怕他的，可偏偏管货的人出了岔子。甚是叫我心烦。”

　　刘玉听罢也没什么动静，只是冷眼瞧着吴四爷。

　　吴四爷见她不说话纳了闷，转回身子便见了刘玉阴冷的眼神，“作何这样瞧着我？”刘玉笑了笑，“您半年前刚纳了妾，疼爱的紧，到了都不曾怀疑她。却是不知自己听了枕边风，方才出了这趟乱子。”

　　说到这儿，吴四爷脸色突的惨白，眼睛冻成了冰，阴测测的瞪着刘玉，眼里似是要射出冰碴子生生捅死她。“你是怎的知道的？”

　　“我家本也是个大户，即便破落了也能找回些愚忠的旧部。你那妾的爹爹可是我家以前的管家。那小姑娘也是个顶孝顺的，我不过找人请她爹爹吃了顿极奢华的饭，她便乖乖的听了我的话。”刘玉披了被子也坐起来，“说起那顿饭，也是拿您赏的料子换来的，足克的纯金，让老管家生生吞了。他在我家劳碌奔波那么些年头，也该赏他些什么。可他却是不领情，死前身体扭的像是脱了水的鱼。”

　　吴四爷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一掌把刘玉从床边掀到了地上。刘玉这时又变回了那个让吴四爷巴巴心疼的人儿，憋着嘴，似是受尽了委屈，“四爷，四爷，您别恼我。这世上，您最疼我。”吴四爷抓过衣服胡乱套上便出了门，也没再为难刘玉什么。只是走前那眼神，让刘玉冷到了骨子里。

　　刘玉抱着被子又爬回床上，一条腿晃荡着垂在床外，脚尖点着地。门又被推开，抬眼看了原来是璇姐。

　　“你这臭丫头又怎么惹了吴四爷，你可见了他走时那脸色，真真要吓死人。”璇姐伸手摸着刘玉的后背，像是哄自家的猫咪。

　　刘玉舒服的眯起眼，“这可是冤枉我了。明明都是他们先弃了我，却偏偏要赖在我身上。”

　　刘玉从来只是享受着璇姐给她的安慰与包容，她想试着相信璇姐是真的疼爱着她的。便藏着那个肮脏不堪的自己不给她看见，只装出一副猫咪的样子给她宠。她不想告诉璇姐那个为自个儿养父母家劳碌了半辈子的男人在她被生父拖走□□的时候看见了，却并没拦着；也不想告诉她，那吴四爷口口声声说着这世上最疼自己，却转头便娶了另外个女人。她是个夜夜在男人身下撒欢的妓女，可她想要份真爱，不是床上的情话，不是一日两日的宠爱。她不希望自己永远只做着别人的影子，像是养父母眼里的那个早夭的孩子，像是吴四爷眼里的那个单纯可爱又爱耍小性子的女人。既然他们活着给不了自己想要的，便让他们死了，让他们的魂魄终日追着自己讨债，即便是带着恨的，也总是留住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