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蕴辉山》小抖抖

5、第 5 章 他从来不是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可愿意为了刘玉一忍再忍，这是齐蕴辉从来没想到的。

　　刘玉给齐蕴辉斟满了酒，双手递过，嘴角噙着笑，“齐爷，您喝酒。”屋子里是黑的，看不到刘玉的面容，可此时的她眼睛清亮，如天上繁星般耀眼。齐蕴辉不自觉地有些发了痴。

　　齐蕴辉隐约是笑了笑，“搁下吧，今儿不想喝酒。”手指捻了刘玉的一撮头发在指尖缠绕，声音轻轻，“我想收了你，无非是怜你。想你在这下作地方做些卖肉的行当为你不值，你又作何拗着不给自己好过？”

　　刘玉没言语，抬眼看齐蕴辉。那双本身冷冰冰带着气势的眼睛如今似是掺进去好些温柔，雾气蒙蒙，分不清实虚。“你也莫跟我装傻了，你有多少的花花肠子我也看的明白。我们齐家也是有些势力的，觊觎这位置的人自然不少。当年我还小，被些个叔叔伯伯算计绑走，费尽了力气跑出来。荒郊野岭，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你。”他察觉刘玉身子一颤，猛的抬头看向自己，不由得又是一笑。“那时的我甚是狼狈，你却也不比我强着多少。一个脸上生了脓疮的男人将你压在身下，撕扯你的衣裳。你不反抗，单是看着天，眼里一片死灰。”

　　刘玉缓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是我父亲，亲生父亲。我很小时便死了娘，父亲整日喝酒嫖妓从不管我死活。待我长到十二岁那年，他总是得了报应，长了个怪病，生了满脸烂疮。平时又痒又疼，抓不得，只能生生忍着。家里余下的钱都让他看了大夫也没治好。也是同年，我挨不了饿从家跑出来，被刘家人收留。他们见我与已夭折的女儿甚是相似，便对我百倍的疼爱。可是，我总是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另一个人。一个死人的影子在那眼睛里荡呀荡，我争不过她。他们只是把我当成那死人来疼爱着。”齐蕴辉拍拍刘玉的背，似是安慰。“待我十四岁时，我那亲爹终于是寻了来。他把我骗出宅子，要我每五天要伺候他一次。呵，因为他脸上生疮，连妓都叫不到。我日日盼他快些死，他伏在我身上耸动时，我心里念得是让他‘生不得，死不能’。”

　　屋外时不时传来几声嬉笑吵闹，刘玉和齐蕴辉似是都没有听到。只是专注的彼此拥着，像是最最相爱的恋人一般。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

　　刘玉说的话似真似假，齐蕴辉没有细心去寻找里面的瑕疵漏洞。不是不屑，只是不想。他看着刘玉会觉得心疼，他完全没有想到，刘玉竟然连说谎都不屑去隐瞒修饰。空口白话，你爱信便去信，不信只当个乐子罢了。像是搁浅在摊上的鲸，一心寻死，被岸上的繁华遮了眼蒙了心，不顾一切，哪怕是生命。丢掉了一副笨重的躯壳，灵魂可以解脱。那岸上的繁华像是刘玉的回忆，而齐蕴辉便是鲸，全凭愿者上钩。

　　而真正让齐蕴辉觉得心寒的是，他似乎真的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