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蕴辉山》小抖抖

7、第 7 章 自那日后，

　　自那日后，璇姐便给刘玉安排了个丫头在身边照看着。刘玉的性子太随意了，万一再惹恼了哪个男人，为难起刘玉来，也好有个人跑来报信。

　　刘玉念在璇姐是为自己着想便也同意了。索性那唤作“润儿”的小丫头确是心灵手巧的，伺候了几日，刘玉也没什么不满。唯是太啰嗦，唧唧喳喳像只雀儿。刘玉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太安静，也就容了那丫头在自己耳边碎嘴子。

　　刘玉又转悠了一晚上，回自己屋子的时候直接便瘫在了床上。那润儿也懂事儿，给刘玉热好了水便扶她去洗澡。

　　润儿让刘玉泡在水里，又端了个磁州窑的盆子给刘玉洗头发。长发在盆子里津了水，湿滑一片。浴室里起了水蒸气，雾茫茫一片，看不清虚实。刘玉软在浴缸里，敛了眸子。润儿蹲在地上，膝上拖着盆子，小手细细的帮刘玉搓揉着头发。本就是个小孩儿性子，这回子即使手上干着活嘴也是闲不下来的，“玉儿姐姐呀，您头发真软，漆黑的一片，像是要把我的眼珠子都吸进去了。”

　　刘玉被扰了休息也不恼，陪着润儿瞎胡闹，“呵，你也是个傻的。那哪是吸了你的眼珠子，吸得可是你的魂儿。你可当心了，别被我吸走了魂魄，徒留下个壳子在这儿。”说罢，还抬起眼瞥了小丫头一眼。

　　“呀，玉儿姐姐说的可真真是吓人。好看就是好看的，被吸了魂儿也是心甘情愿的。”润儿将手顺着长发滑到刘玉的脸上，细细的摸索着。小孩儿的手软软的，嫩嫩的，让刘玉舒服的眯起眼。“玉儿姐姐，假若我是个男人，定要好好疼爱着您。”

　　刘玉闻言不由得笑了，“你这丫头，可别说你不是个男人。你要是做了男人，定会忘了今儿个所说的话。”润儿不服气，瘪了嘴，“您说哪的话，您这么漂亮的人儿，见了您，哪还会有心思惦念着别的事儿。”刘玉没辩驳什么，只是抿唇笑了笑。

　　润儿见她不说话了，便又继续道，“这磁州窑的盆子是谁给您的啊？真真是漂亮，尤其衬了您的头发。”

　　“呵，昔日里吴四爷送的呢。”润儿偏头想了想也没记起那吴四爷是个何许人物，“吴四爷是谁啊？”

　　“那前些日子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怕是听了妾的枕边儿风，年轻时创下的家业全都毁了。外面那个世界，今日你有势力便能骑在人头上，改明儿个你跌了下来，便要被人生生的踩在脚底下。如今啊，他的魂儿可就在这屋子里飘着呢。”刘玉说话时阖着眼，也不知她到底想了些什么。

　　润儿似是被吓坏了，手哆嗦着，膝上的盆没托住，摔在地砖上摔了个粉碎。“玉、玉儿姐姐，润儿不是有意的，润儿知错了。”小丫头竟是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上扔不忘轻轻扶着刘玉的头。

　　“罢了罢了，死人的东西本也该弃了的。呵，毕竟是好窑烧的，碎了听个响声倒也清脆。”刘玉从浴缸里起了身，裸着身子便要往外走。润儿赶忙起身找了毯子给她包上。“璇姐要你今后跟着我，你便只有我一个主子，用心伺候便罢，若是生了二心，我定要你死的比二丫头还惨。”润儿哆嗦着嘴唇应了声。

　　“好了好了，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是平时个你。既然跟着我了，胆子便要大些，总是一惊一乍的像什么话。”

　　润儿还记得那二丫头死时的样子。身子软绵绵的躺在地上，肚子被刀子豁了开，肠子内脏滚了一地。地砖被血染了，像是要渗进地底下。那脸儿是扭曲的，死了仍是被极度的痛苦折磨着。一直睁着眼，仔细看了，眼皮竟是被割掉了。一个女人偎在不远处的椅子里，眼里含笑。头发散了一身，红唇张了张，只说了一句“她让我受的，比这还轻千万倍。我往年里吃的苦头，顶要让他们也尝尝。”下面的人默默的把尸体处理了，也没人敢告诉璇姐。偌大的店里少个人也不易察觉，倒是硬给瞒了下来。

　　那日润儿便在门外看着，吓得失神好几天才缓过来。那倚在椅子里的女人深深的刻在了心里。一些心思被那绵绵的长发包裹住，再也不见天日。

　　直至伺候了刘玉半年后，润儿才得知，被唤作二丫头的小姑娘的爹爹，便是刘玉的爹那些年里嫖的妓生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