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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出征 “封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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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佑清玦为震北大将军,统领驻北营所有兵力,另调拨兵部总督慕容峥兵力十万于卿···驱逐北羯至平坝以北···望早日凯旋,军民同乐。”
“臣自愿立下军令状,不向朝廷再求增一兵一卒···带领军队驱逐鞑虏,不辱皇恩。”
伴随着朝堂上,皇上亲自拟旨委任佑清玦出征,佑清玦签下军令状誓死凯旋。百官唏嘘不已,几日之内,关于北羯的政策发生了大逆转。之前多次商议未果的出征北羯的计划终于告一段落。至于在这场博弈中谁输谁赢,却难以说清——佑王爷如愿以偿,带兵出征北羯,却立下军令状不得再求增援,无疑把自己放在了一个绝境;皇上和沐王爷虽不曾丧失过多兵权,甚至让慕容峥出让兵力,再一次削弱其权力,但是也面临着一旦兵败,北部受困的危险。在两方达成一致之间似乎还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知被什么悄然的掩饰掉,形成一副朝堂之上众人一心抵御外敌的和谐场面。只是,到底是什么可以填埋这条鸿沟,这之间又有多少权力的较量和制约?能在如此各有所图的形势下达成共识,也确实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御凌风看着下面的场景,是对于这场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对抗谁的战争的质疑——这场仗的目的确实太不纯粹了,若是要彻底打得北羯再无还手之力,对佑清玦的制约太过明显了;若是要让佑清玦从此一蹶不振,北羯这个赌注似乎下得太大了。但是仅仅这么点质疑就让大家诚惶诚恐,若是知道真相,该是怎么个局面?想着,御凌风摆出帝王之风,笑着听百官预祝凯旋的辞藻,心中却细想起这短短几日的转折。
听得佑清玦再次提出出兵之事,苏秦倒很是了然,仿佛预先知道了一样。御凌风一问,他才细细道出了原委,着实是个不小的意外——首先是这个核心人物红袖,不偏不倚正是他遇到的红袖。像是讲故事一般,佑清玦混迹坊间认识了红袖、红袖落水失忆、苏秦与红袖联合假意嫁人,以至于慕容宜家弄巧成拙送她去北羯,苏秦设计引来佑清玦,事无巨细统统说了出来。红袖,这个早就在心中出现了千百遍的名字,仿佛是宿命安排一般,与自己还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实很早就有听苏秦提过设计离间佑清玦和慕容宜家一事,但是御凌风性格素来正直,对于这些背后插刀的事很是不屑,便没有过问。现想起,当时听得苏秦只道这漩涡中心的女子叫“红袖”时,脑海中一片空白,生生楞了半响才把事情想明白。到现在每每回忆还是不禁苦笑,当真是个大大的乌龙——现在兄弟三人,都鬼使神差的和她有了关联,互相并未通气。那日在廊上,自己先与佑清玦说了船上遇见她的事情,其实也是唯一一次说出此事,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一时起意不吐不快。如此看来,佑清玦会意了自己的感情,再次提出出兵很有可能是想动之以情。而苏秦早就知道她和佑清玦的关系,使出计谋,大有牺牲红袖而达到目的的意思,却不知自己对她还有一份怜惜之情。说到底,阴差阳错的,现在真正知悉了一切的倒是自己。如果向苏秦道出与她的渊源,必然表明关心则乱,苏秦断不会轻易答应出兵一事。但若是贸然答应佑清玦出兵,岂不是让他称心如意,只怕以后借着风要搅起些浪。想来,心中筹谋,唯有各自退让一步。加派兵力但却借着慕容峥的势力,并不损耗方家的力量。同时佑清玦必须立下毒誓,不会再伸手要一兵一卒。
如此一来,也终于明白了那日与她船上相遇,她神色凄然的原因,言语中暗暗所指的“是否踏出的一步”是所为何事。想她年纪不大,却当真承受了太多。因为失忆,她确实不像同龄人那么机灵和警惕,生生受到许多伤害;但又似乎是超越了同龄人的心智,她反而更是权衡左右、举棋不定,不能因一时意气就有所举动,只苦得自己郁结难当。
这种百般体察的心情让他更是深深记住了这个女子,仿佛是烙进心里一般,想她为了这些事情总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可犹记得船上她移步过来,为自己插上玉簪,在灯火阑珊处的笑,有些模糊不清,却像是带了魅惑的力量,让人愈加坚信,那是她真正想笑时才能有的风采,可以让人的思绪都流光溢彩,嘴角跟着不自觉得扬起,该是怎样一种珍贵的真实。
佑府的马车急急走在路上,去的却不是佑府,径直朝着慕容家的府邸那边过去。一路上,只见出征的消息传开,百姓均是议论纷纷。佑清玦心下着急,以这个速度,没几日,消息已经到了北羯,不知道拦下送佳人的队伍是否来得及。刚才皇上旨意下来,马上命人出城去追,只是感觉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若是北羯先截了她们,事情当真难办了。
“吁,王爷,到了”马夫掀了帘子,佑清玦俯身下车,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看高挂的匾额,还是父皇当年封侯拜将时亲自所题,以表其功绩。想来不禁好笑,不过是变了心的奴才,还有这么大的排场,当真是成王败寇。不多说,随着迎上来的人进了府。
“大人呢?”
“王爷,大人在正厅等着您过去呢!”
“哦?”果真是气焰太盛,纸都包不住了。因为得知皇上要削自己的兵权给佑清玦,慕容峥称病并未上朝,以示抗议。不过这次皇上是铁了心,加之苏秦默许,佑清玦也不反对。总之,明明是一家人,也搞不清谁和谁是一家人了。如今嘴上称病,连样子都懒得装,明摆着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岳父大人,身体可好了些?”佑清玦见他端坐正厅,双目矍铄,慢悠悠品着茶。也不在意,自顾作揖请安。
“这次你倒是安得什么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赚钱的买卖,莫不是真的想当英雄,去救边境的百姓吧?”这话说得很是轻蔑,佑清玦忍了口气,抬头笑道
“这是什么话,出兵可是您一直极力赞成的,怎么调了您的兵就心疼了?”
“我是极力支持”慕容峥瞟了一眼他,“那是看你还有几分智慧和胆识,不过你如今拿着我的人去损兵折将,只是让皇帝和苏秦坐收其成——若胜了,他们大可以收起北边边防,咱们功成身退;若败了,我们这点兵权尽释,还落得个‘有辱国威、祸国殃民’的罪名。说来说去,只怕等你回来,大势已去,你只能做你的春秋大梦。”
“您这是什么话?北羯之事,事关朝廷安危,百姓生计,暂且不说我有什么春秋大梦,就是有识之士也要站出来,莫不是···?”佑清玦微微哂笑,不再说话。
慕容峥嘴角抽动了下,又不紧不慢道“莫不是什么?知道你看不起我前朝遗老的身份,总觉得我太没有节气。但别忘了,若不是你娶了宜家,恐怕现在也只是有名无实的闲赋王爷一个,这北边的兵力要牢牢握在手中,但凭你那点儿捣鼓劲,还真差的远。”
话到此处,佑清玦只感觉全身一僵,已经彻底黑脸了。静默了半响,只扔下句
“已经接旨了,多说无益,又何必在这里冲我发火?你可以逆着太后让宜家嫁给我,还不能要她收回成命?”眼见慕容峥已青经暴起,他却并不在意,头也不回就走出去了。
其实,权力是一点一点的累积,也是一点一点的剥离。太后自有方家要扶持,慕容峥断不可能再扩大手中势力,只得眼看其渐渐被稀释。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把赌注押在佑清玦身上,若是有朝一日他可以位及至尊,自己便是高居首位的功臣。可是他年纪轻轻,却不是吃素的,岂会傻到任人摆布。此次争吵两人矛盾已经初露端倪,想来,慕容峥拍案而起,眼中盛着一个军人才有的杀气,仿佛要冒出血来。
回到府中,不出所料,宜家已经在正厅等着了。佑清玦看她如坐针毡,神色是少有的严肃和不安,不禁想笑。对付完父亲还有对付女儿,真是上阵父子兵。还没踏进门槛,就见她站了起来,摒退所有下人,走了过来。
“这次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也不多说,开门见山。
“你一个妇道人家,少管朝廷的事。”
“别的事也罢了,只是现在皇上如此安排,明显是想让你和父亲内讧,你若还不想办法,只怕到时候不是口舌之争,战场上要有性命之忧。”想她足不出户,字字句句却正中要害,确实是女子中少有的睿智。
佑清玦也不反驳,只道
“我问你,为何那日晚上,你从后宫回来,不告诉我第二天就送佳人前往北羯之事?”
宜家没有反应过来,“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把红袖送去,和我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里,宜家当真哽住了,只感觉猛地血气上涌,眼冒金星。一个踉跄,急忙扶住椅子才没有倒下去。准备好的话都生生吞了下去,只拿诧异的眼神盯着他许久,只到他从身边经过,想要出去,宜家一声呵斥
“王爷,此事再不停止,后悔就来不及了!”
佑清玦微微一顿,并不多说,又一阵风般走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