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短篇》三斗海水

4、第 4 章

　　恩，她点点头。
　　我有些醉，牵着如叶的手，凉凉的手，我掏出手套，给她戴上。
　　到车站需要走五分钟的路。
　　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走在行人稀少的街上。
　　日子在无声无息中溜走。
　　一日，女朋友，只能说是前任女朋友打电话来，要来这座海滨城市玩。这是一个很变态的决定：冬天看海。
　　她所在的大学地处中华大地的东北，这个季节鸟兽基本绝迹。估计东北广大人民除了看看冰雕以外，已经没有可取乐之事。
　　更让我无奈的事，有人与她同行。
　　我同班同学，要和我一起来，她在电话中说。
　　男的还是女的？我问。
　　男的。
　　奥，好的。我尽量安排你们。在我思想中，一男一女共同外出旅游，除了亲人关系和情人关系之外，没有第三种。
　　不幸的是，很明显，他们两个不是前者。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分手的那个电话。她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还是好朋友”。这句话在这个电话中得到了充分验证。
　　这个处于温带的滨海城市，下了一场雪，天气却突然转暖。北风也不再像入冬时那样怒吼了。不过，我总感觉，另一阵风正向我吹来。我在风中摇摇欲坠……
　　一周后，风来了。
　　惯例，我请吃饭，接风洗尘。我喊了如叶一起去。我对如叶说：我前任女朋友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的。为了保持男女平衡，你就帮我应付一下吧。
　　如叶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她没有变很多。拉直的头发，酒红色，这是我所看到的唯一的变化。
　　酒席上，和她同行的男生坐在她身旁，不停地帮她夹着菜。
　　我说：我先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女朋友，如叶。
　　我看到如叶的脸红红的。
　　我对如叶说：这是林可瑾，我高中时的同学，我的好朋友。这位是……
　　我突然没有话说了。我想,该怎么称呼那个夹菜的男生呢？
　　林可瑾补充道：奥，这是我男朋友，我大学同班同学，宋金鑫。
　　我细细打量着宋“四金”，带着金丝眼镜，长长的头发遮住一只眼睛。看眼镜，是知识分子;看头发；是街头痞子。
　　我和他握了握手，说：你有福啊！找了个好女朋友。
　　谢谢夸奖。
　　不客气。你们既然来了，我就好好招待。今晚不醉不归，呵呵。说这话时，我底气十足，因为我对我的酒量毫不置疑。
　　开瓶，倒酒，举杯，仰喝。酒席中充斥着怪怪的气氛。一个小时后，四个人的脸都变红。
　　我对如叶说：少喝点啊！别伤了身体。
　　如叶点点头。
　　在一个小时中，宋金鑫去了三次厕所。我心里竟然有莫名的快感。在宋金鑫离开的时间里，我瞥见可瑾默默用筷子拨弄着菜。
　　两个多小时的饭局结束了。
　　我说：我找了一个便宜的旅馆，带你们去吧。
　　冬天的夜，依然可以看见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路灯下，两对男女走着。可瑾和她男朋友手拉手;我一只手抱着如叶。如叶的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
　　送到旅馆门口，我说，你们进去吧。101和203房间，你们要是不需要两个，就把另一个退了吧。我们先走了。
　　可瑾向我摆摆手，说了声再见。我点了下头，和如叶转身走了。
　　我把如叶送到车站，说：注意安全啊。
　　如叶点点头，看着我。
　　我说：你怎么还不上车啊？
　　如叶示意了一下，我这才发现我的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奥，不好意思。我摸摸后脑勺，急忙松开了手。
　　如叶上了车，我看见乌黑的头发消失在远方。
　　可瑾在这里停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我只是把这个城市该去的地方介绍给她，然后她和她男朋友去。我一个人往返于学校与居所之间，骑着自行车，吹着风，在冬季里狂想。
　　送走了这一对情人，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可我总感觉心里留下了遗憾，也许，我应该好好地把握这个机会，找回两年的付出，找回两年的爱情，找回我的可瑾。
　　可瑾走后的第二天，我约如叶出来，我说：那天难为你了，今天请你吃饭，算是答谢。
　　如叶呵呵地笑着，为哥哥帮忙，义不容辞。
　　我问如叶：你上网吗？
　　如叶说：上过几次，不太会玩。
　　我说：那我们现在去趟网吧，我教你玩。我快期末考试了，也快放寒假了，我回家后我们可以在网上聊天啊！对了，你回家吗？
　　不回去了。工作忙，忙着养家糊口呢！
　　心中漾起一丝丝的惆怅，我知道，有无数的人像如叶一样，为了生计而离家，在陌生的城市中奔波，远方却是迷茫一片。
　　一个礼拜的时间，如叶已经学会了很多。
　　之后，我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复习，疯狂的复习。在大学里，唯有这一段时间不算糜烂，唯有在应试的日子里，空虚无聊寂寞才没有生存之地。不过，对于少数一部分人来说，自习室照样是可以发展恋爱的地方，照样可以做一些低级趣味的事。
　　停课两个周，考试两个周，忙碌了一个月，当最后一门试考完后，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有些人笑了，有些人哭了，有些人苦笑不得。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在考试结束后的一周内，学校周围的小旅馆突然火爆，生意兴隆得不得了。男男女女，拉拉扯扯，进进出出。
　　新年味道在这里提早来临。
　　我和如叶吃了2005年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我把买给如叶礼物放到饭桌上，说：我明天要回家了。你在这要好好工作，有一个新的生活，每天都开心，每天都快乐。我感觉有些词不达意。
　　如叶也从包里拿出一件礼物，精美的包装。她说：等回家以后再打开。
　　我笑笑：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答应我呀。
　　好的，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