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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回暖 下了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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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晚上的雨,在清晨时分才堪堪停了下来。刘瑄身上略沾了湿意,步入晨枫殿内,见白轩逸正守在醉墨床边为她把脉。
轻轻上前几步,垂首低声道:“墨儿的病情如何了?可有起色?”
白轩逸闻言,收了醉墨手下的脉枕,起身拿过子由递来的锦帕,极为细致的为醉墨擦拭完她额角的细汗,这才开口道:“这一夜算是熬过去了,幸好没有发热的征兆,应该很快便会醒来,你无需担心。”
刘瑄听他如此说,面上担忧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低下身为醉墨掖了掖被角,转头对着白轩逸道:“你照顾了墨儿一宿,应该也累了,这里交给朕便可,你下去好好休息吧。”
白轩逸闻言,倒是也没有推拒,点了点头,起身便往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忽然转首对着站在一旁的子由道:“你也回房休息一会儿吧,顺便给醉墨准备一些清淡的饭菜,等她醒了以后多少也要吃点东西,否则身体怕是会熬不住。”
子由跟随醉墨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聪明伶俐的很,听白轩逸如此说,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无非是想留给醉墨与刘瑄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虽然心里有些埋怨刘瑄将自家小姐害的差点丢了性命,但既然白轩逸都这么说了,她便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卧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刘瑄与醉墨二人。刘瑄就着床边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抚了抚醉墨毫无血色的脸庞,眼中满是内疚与怜惜之色。
自三年前太子谋反一事之后,他便再没有机会这样好好的看看她。他们总是在不断的争吵,互相伤害。而她的脸上也再没有从前的欢快笑颜,紧锁的眉头下隐藏着与她年岁所不相符的深沉与忧思。这些原本都是他极力想要为她挡去的伤害,却是由他自己亲手加诸在她身上。他也曾犹豫过,也曾想要抛开所有的一切带着她远走高飞的想法。但是最后,理智仍是战胜了冲动。
自私也好,冷酷也罢,他是大齐万千子民的皇帝,感情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再奢侈不过的东西。自古以来,君王最忌讳的东西便是一个情字。他若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与抱负,成为一代明君流传万世,那便应该抛开所有的儿女私情,做到绝情寡义。
但是每当他看到醉墨绝望伤心的面容之后,他的心便会不受控制的软下来。为了醉墨,他可以不顾世俗的纲常伦理,将曾是自己兄嫂的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他甚至可以冒着违抗皇命的风险,对刘临的子女手下留情。但是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并未获得她的谅解,她一次次的不惜用尽各种手段,只为逃离开自己的身边。就在他以为眼前的女子,他唯一深爱的女子对他早已没有了任何情意之时,她却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替他挡下那一刀。
当时他心中有那么一瞬,甚至是喜悦多过了担忧。他甚至有些感激那个刺客,若不是她,他也无从知晓,原来在醉墨的心中,他甚至比她自己的生命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刘瑄的神色不禁柔和了许多,握起醉墨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掌中修长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刘瑄满脸欣喜的转头望向醉墨的脸,便见她的眼睛缓缓的睁了睁,却又似乎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不禁用手挡住了双眼。
刘瑄难掩内心的兴奋之色,猛然起身将床上的醉墨抱在怀里,高兴道:“太好了,你总算醒了,幸好,幸好没有失去你……”
被刘瑄用力抱在怀中,压到了伤口,原本便虚弱的醉墨痛的只能微弱的哼出声来。
刘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连忙放开醉墨,轻柔的将她平躺回床上,面带歉意道:“看到你醒了太过高兴了,竟是忘了你有伤在身。是否碰到你伤口了,有没有很疼,要不我叫白轩逸再过来看看可有大碍,顺便开些清热止痛的药来,也好让你好受一些。”
醉墨闻言,刚想开口,却是感觉胸腔内仿佛要烧起来一般,难受的很,张口便咳了起来,牵动了胸前的伤口,便更是疼的要命,不禁皱起了双眉。
刘瑄见状,这才想起白轩逸昨晚说过的话,那一剑刚好刺中了醉墨的肺部,今后怕是会留下病症。又见她咳得这么厉害,不禁急道:“快别说话了,都是我不好,竟忘了你的伤势。”说着抬手边替醉墨顺气边道“你不必开口,想要什么指给我看便是,或者我说话,你只管点头摇头便好。”
刘瑄突如其来的温柔体贴倒是让醉墨有些不适应,抬头略带质疑的望着刘瑄。
刘瑄倒是难得的好脾气,笑着轻抚了抚醉墨的额头道:“为何这样看着我,你是因我而受伤我自然要对你负责,好好照顾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好让你随意差遣我,可要好好利用好啊。”
醉墨闻言,撇嘴笑了笑,似是并不买他的账,指了指床边的杯子,示意他自己想要喝水。
刘瑄见状,立马拿着走到桌边倒了水来,递到醉墨面前,扶起她颇为细致的喂水给她喝,并轻声询问道:“昏睡了一宿,可有饿了,子由已经准备好了吃食,要不要吃点东西,身体也能好的快些。”
一杯水入喉,顿时觉得肺部清凉舒适许多,也没有烧的那么厉害了,听刘瑄说到吃的,也觉得确实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示意他叫子由端吃的进来。
醉墨的剑伤虽然严重,但因白轩逸的医术高明,加上梓蜀国境内药材丰富,不到七日便已经大有好转,偶尔也可在他人搀扶之下下床走动。
而刘瑄这几日对醉墨的态度也是大有转变,几乎是对她百依百顺。而且每日都是他亲自照料醉墨的饮食起居,喂药吃饭亦是亲力亲为。虽然醉墨对他仍是有所抗拒排斥,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明显好转许多。甚至连梓蜀国皇宫中的宫人都看在眼中,私下里相传大齐国君对他们的明月公主一见倾心,甚至不惜放下国君的架子,悉心照料公主的病情,两人的好事怕是不远了,只等公主病好之后,便会跟随大齐国君回国,嫁与他为妃。
玉和宫中,因如今已是春末夏初,到了中午,天气便已有些暑热。贵妃榻旁,早已有两个宫女手执团扇,为躺在榻上的王惜蕊去热解暑。
榻上的王惜蕊悠闲地和着双眼,似是已经熟睡,却是在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后缓缓睁开了双眸,支起身子慵懒道:“爹那里可有消息?皇上这一去半个月却是音讯全无,似乎一点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这梓蜀国中有什么让他如此留恋的,竟是置大齐国事于不顾。”
巧柔闻言,急忙快步来到王惜蕊跟前,挥退了旁边的宫女,这才低首在她耳旁道:“老爷也是这几天才收到的消息。据说皇上送公主到了梓蜀国中没几天便遇刺了。”
王惜蕊闻言,惊得面色煞白,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本宫一点消息都未收到!那皇上现在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巧柔见王惜蕊如此紧张,急忙宽慰道:“娘娘不必担心,皇上毫发无伤,那刺客已被擒获。之所以没有声张,这也是皇上的意思。因是在梓蜀国内遇刺,那刺客又是受尔癸族族长指使,为的便是挑起大齐与梓蜀国的嫌隙。所以皇上为了不伤两国的和气,并未将此事公开。只有亲信的几个侍卫知道此事。老爷也是经过多方打听才获悉此事,再者今日皇上也派人写了书函交与老爷,详细交代了那边的情况。所以老爷才派奴婢来将此事告知娘娘,让您不必担心。”
王惜蕊闻言,这才稍缓了神色,点了点头,道:“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上为何还留在梓蜀国中迟迟不回。虽说此事不是梓蜀国国君所为,但是未免夜长梦多,还是早些回国为好。皇上的信中可有提及他何时回来?”
巧柔闻言,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道:“皇上并未说他何时回来,只说怕公主一人留在梓蜀国中孤独无依,想要暂留梓蜀国中多陪伴她一段时日,待和亲事宜都谈妥之后再回来。”
这样的理由,显然连巧柔也觉得牵强,王惜蕊又怎会轻易相信。刘瑄既然已经决定了将刘宝儿远嫁梓蜀国中和亲,又怎会怕她孤苦无依。纵是再疼爱这个妹妹,也总不能留在梓蜀国中陪她一辈子。再者,刘瑄也不是那种为了亲情而弃国事于不顾之人。如今既然已经抓获尔癸族派去的刺客,证明他们对大齐虎视眈眈,刘瑄就更应该尽快回国,商议对策,而不是留在梓蜀国中顾念兄妹亲情,这绝对不像是刘瑄的作风。其中定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促使他不惜放下国家大事,留在他国。
想到这里王惜蕊不禁皱了眉头,满脸严肃道:“爹定是查到了别的事情,知道什么就快说吧,不必吞吞吐吐的。”
巧柔见瞒不住,便也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老爷派去的人也没有查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毕竟皇上身边的都是亲信,不肯随意泄露什么机密。只是听梓蜀国中的宫人说,当时刺客行刺皇上之时,是梓蜀国中的公主救了皇上一命。”
说到这里,巧柔不禁抬头看了眼王惜蕊的脸色,见她正盯着自己,便又吞吐着继续道:“据说,据说,皇上对这位明月公主一见倾心,竟是亲自照料她的饮食起居,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日夜陪伴。所以,所以,才迟迟不肯回来。不过这也是梓蜀国中的宫人私下传言,信不得真,娘娘您不要动气,说不定皇上这样做是别有用意。一个小国的公主,能有什么姿色,将皇上迷得不肯回国,想是梓蜀国中的宫人为了抬高他们公主而夸大其词,娘娘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王惜蕊闻言,却是并未缓和神色,仍是紧皱着双眉道:“这个明月公主又是何人?可是梓蜀国新任国君黎沐琨的女儿?”
巧柔摇头道:“梓蜀国新任国君也才二十七八岁,还未过而立之年,怎会有如此大的女儿。据说这个明月公主是老国君黎骁已逝的女儿洛瑶公主的遗孤。原本洛瑶公主早已病逝多年,却是在老国君的丧礼上突然冒出了个女儿来,国中上下也是疑惑不解。不过这位明月公主乃是老国君遗嘱之中亲自册封的公主,且长相与洛瑶公主颇为神似,因此国中子民这才打消了疑虑,说是洛瑶公主当年并未病逝,而是与别人私奔,生下了女儿。皇室未免蒙羞,所以才编造了公主病逝的假消息。”
王惜蕊听完更是面如寒霜,虽然巧柔的话有些道理,况且刘瑄也不是轻易会被美色所迷惑的人,但她心中仍是有种不祥的预感。未免夜长梦多,她仍是要自己想办法让刘瑄尽早回来,这样她才能安心。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口道:“巧柔,去拿笔墨来,本宫有些话想与皇上说,你替本宫找个稳妥之人,将本宫所写的书函亲手交与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