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弄》夏虫乱舞

57、逼供 偏殿内，李

　　偏殿内，李宏宇恭敬对着刘瑄道：“皇上，如今这里不安全，依微臣所见，还是请皇上尽快回大齐吧。”
　　刘瑄闻言，转身看李宏宇一眼，然后开口道：“如今墨儿的伤势还不稳定，若是舟车劳动，定会不利于她病情恢复。等她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大齐也不迟。”
　　李宏宇见状，不由急道：“可是皇上，您难道忘了刚才刺客一事了吗？有人正试图对您不利，很可能是梓蜀国中的人所为，更有可能是受梓蜀国国君指使。您若是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更加危险，请皇上为了自身安危及大齐千万百姓考虑，尽快回去吧！至于苏姑娘，大可暂时将她留在梓蜀国中养伤，待病情康复了，再将她接回大齐也不迟……”
　　刘瑄抬手打断了李宏宇的话，道：“朕是不会丢下墨儿一个人不管的。回国的事你也无需再提，朕意已决。至于你所说的刺客一事，大可不必担心。依朕看，这刺客并非出自梓蜀国内。你仔细想想，若是朕在这里遇了难，最后要负责的便是黎沐琨本人。试想他怎会笨到在自己的宫中动手，未免也太过愚蠢了。他若是真有心加害于朕，早在我们来的路上便可下手。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别国的细作所为，有意栽赃给黎沐琨，借此引起大齐与梓蜀国的纷争，他们才好渔翁得利。”
　　李宏宇闻言，不由皱眉道：“但是，皇上您前往梓蜀国的消息，除了梓蜀国的国君与朝中少数大臣知晓外，并没有对外泄露啊，又怎会有第三方知晓。除非梓蜀国国君故意泄露给他人，这也可能是一出欲擒故纵的计策。梓蜀国国君可能也料定了我们不会怀疑他，于是故意将消息泄露出去，好借他人之手，谋害皇上。”
　　刘瑄听后，不由点了点头，道：“不排除有此种可能。但是你不要忘了，也有可能是我们的人将消息泄露了出去。”
　　李宏宇闻言，不由惊道：“皇上的意思是说，国中有奸细，将您出使梓蜀国一事泄露给了其他人知晓？”
　　刘瑄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想想看，若是大齐现在与梓蜀国打起仗来，谁会最高兴？”
　　李宏宇想了想，然后才恍然大悟道：“自然是尔癸族！”说着，不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悔道：“微臣早该想到，这几年，尔癸族的势力不断壮大，一直对我大齐北疆虎视眈眈。加上这些胡姬大多出自北方苦寒之地，正是尔癸族人栖居之地。而昨晚试图刺杀皇上的胡姬，很可能便是尔癸族首领派来的，目的便是一石二鸟，在试图刺杀皇上的同时，还可嫁祸给梓蜀国国君，真可谓阴险毒辣。那皇上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刘瑄抬眼望了眼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开口道：“昨晚的那些胡姬现在何处？”
　　李宏宇答道：“昨晚皇上急于处理苏姑娘的伤势，所以微臣等并未留下来处理现场，而是随行一路保护您回了晨枫殿。至于那些胡姬，现在应是在梓蜀国国君手中。皇上是否需要微臣将她们带来问话？”
　　刘瑄摆了摆手，道：“依照黎沐琨的性格，到手的东西他是绝不会轻易交出来的，看来我们还得亲自去牢中看一看。”

　　地牢中，十分的潮湿阴沉。刘瑄顺着阶梯向下行去，便见黎沐琨早已在地牢门口守候着他。此处是关押重要犯人之处，因此守卫十分的森严，也显得格外的安静。
　　黎沐琨微笑着开口道：“审问犯人这等小事，交给孤王来做便好，刘兄还是早些回去歇息，顺便查看一下明月的伤势。”
　　“朕来这里就是想弄清楚那些刺客的目的何在？黎兄若是不想加深我们两国之间的误会，还是让朕亲自看一下比较妥当。”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黎沐琨一眼，等待他的答复。
　　黎沐琨闻言，稍顿了顿，最终还是答应让刘瑄与他一同进去审问囚犯。

　　走廊尽头，一间巨大的囚室内，呈八字形摆开的铁架上，分别绑着六个女子，正是昨晚宴会上跳舞的那几个胡姬。她们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着伤痕，想是打斗之时留下的，身上的衣裙也早已破烂不堪，口中也被塞上布条，为防止她们咬舌自尽。虽然如此，但这群女子眼中却都是毫不畏惧的坚定神情，丝毫不像已沦为他人的阶下囚。
　　一旁执鞭的几个侍卫见黎沐琨来了，便都用询问的眼神望向他，见黎沐琨缓缓点了点头，这才抬手重重挥下手中的鞭子。
　　整个地牢中，只闻长鞭的“哗哗”声与断断续续的闷哼声。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黎沐琨才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执行的侍卫见状，立刻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而那些胡姬身上，也早已皮开肉绽。
　　黎沐琨转头望向一旁身着藏青色衣服的中年男子，道：“跟她们讲，若是谁肯开口说出主使她们的人，便可饶她一命，机会只有一个，谁先开口，谁就不用死。”
　　那翻译闻言，立马恭敬的点头，然后转首对着那些胡姬，用一口流利的胡语将黎沐琨方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话毕，一旁的侍卫摘下她们口中的布条，用手扣住她们的下颚，将她们的嘴掰开，等待着她们的回答。
　　大多数胡姬都只是低垂着头，似乎并不肯合作，只有被绑在右边最后面的女子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正是昨晚试图刺杀刘瑄的那个胡姬。只见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开口道：“陛下不用以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誓死效忠我们的主人，请陛下您放心。”
　　黎沐琨闻言，嘴角扯出一丝阴狠的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讲汉语，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那胡姬的咽喉，微一使力，便见她立马面色通红，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但却仍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陛下，不，不用急着，灭口.....我们，我们，定不会，不会，出卖，陛下，您，您的……咳咳……咳咳咳……”
　　见刘瑄抬手按住了自己手，黎沐琨这才放开那个胡姬，愤愤看她一眼。
　　刘瑄用力握了握黎沐琨的手，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对着那胡姬道：“你不必白费力气在这里做戏给我们看。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就说朕与梓蜀国早已决定要联姻，纵是你们再费尽心机也没有用。反倒是你昨晚的举动，令我们十分之反感，相信你们主人的末日也不远了。至于你们，朕知道，你们都是受制于人，既然你们都觉得为难，不愿意开口，那朕便也不强求。虽说你们都不怕死，但是，相信你们的族人不一定也像你们一样。朕来梓蜀国的途中，也见到不少胡人，都是来这边做买卖谋生的。你可知，你们昨晚误伤的那个女子，对朕来说十分的重要。既然现在找不到人为她报仇，以解朕心头之恨，那也只好将其转移到你的族人身上了。”
　　说着转头对着黎沐琨道：“依朕看，黎兄是时候在国中大肆清理一下了。将那些散居的胡人统统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或许其中还隐藏着他国的细作。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将他们一并铲除，以绝后患。”
　　黎沐琨闻言，颇为赞同的点头道：“刘兄所言十分在理，来人！传孤王旨意，将梓蜀国中的胡人统统抓起来，不管是老人妇女还是小孩，都要抓！”
　　一旁的侍卫闻言，便要领命而去，却是听到被绑着的那个胡姬突然大声叫道：“慢着！不要伤害我们无辜的族人！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们！”
　　刘瑄与黎沐琨闻言，脸上均是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转头望着那胡姬，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胡姬朝二人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这才开口道：“我将实情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不要为难我的族人，还有我的这些姐妹，请你们也将她们放了。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与她们无关。”
　　刘瑄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那胡姬转而望向黎沐琨，只听他道：“孤王答应你不为难你的族人，也可以饶她们一命。”
　　那胡姬听他如此说，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是尔癸族的族长派我们来刺杀大齐国君的。目的便是嫁祸给梓蜀国，挑起你们两国的争端，然后尔癸族便可趁机攻打大齐，从中得利。一直以来，我们族便受到尔癸族的多方欺压与侵略，族中已是四分五裂，许多族人因为受不了便都从族中逃离，去了别国谋生。我们姐妹六人也是因为亲人被抓，不得已才答应了尔癸族族长的要求，来梓蜀国中伺机行刺大齐国君。”
　　刘瑄听了，不禁皱眉道：“可是因为大齐国中有尔癸族的细作，所以他们才能掌握朕的行踪，派你们来梓蜀国中等候。”
　　那胡姬闻言，点了点头，道：“尔癸族族长近年来野心不断膨胀，确实有向各国派出许多细作，潜入皇宫之中，查探君王的日常起居，然后向族长汇报。至于那些细作具体为何人，我便不得而知了。尔癸族对于细作的身份十分的保密，除了族长与细作本人之外，几乎无人知晓。”
　　胡姬讲完之后，看了黎沐琨一眼，然后道：“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你是否也应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黎沐琨笑着点了点头，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刘瑄。
　　刘瑄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拱手道：“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黎兄处理了，朕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便转身向外行去，还未走远，便闻身后响起黎沐琨冷漠的声音，道：“除她以外，将其余人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送入军营中充为军妓！”
　　接着便是一阵凄厉的叫声，伴着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质问道：“你不是答应我放了她们吗！你这个小人！怎可出尔反尔！”
　　黎沐琨闻言，张狂的笑了起来，道：“孤王只答应你饶她们一命，至于其他的，是你自己愚笨，没有搞清楚状况而已！”
　　声音渐行渐远，之后的话语，早已淹没在地牢外噪杂的雨声之中。刘瑄也再没有兴趣了解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抬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软轿，向晨枫殿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