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46、第46章 我能看？水

　　我能看？水木木问。
　　嗯，我已经想明白了。云梦梓说，又把头望着窗外。
　　信纸是带着花边的淡绿色，字体十分娟秀小巧，很耐看，水木木一字一字读着:
　　请原谅我写下这封信，倘若可以的话，我倒希望你永远也不要读到它。但谁能说得准呢，世事无绝对，因我做的这些事情以及我看过了一些人的遭遇，我便在三思之后，写下了这封信。也许这不算是一封信，算是一个交代，算是一种嘱托，我请求你、拜托你细读并且照着去做。人生无常，意外在所难免，所以请你将此事释怀，并且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这一去恐怕要等到来生了，倘有来生的话。
　　我们常常不相信来生，但我此刻却希望它真的存在，因我对你还没有爱够，也没有足够的把你照顾好，这未免是一种遗憾。而且因为这种遗憾我也许睡得不会太好，尽管我知道我可能会睡很久。
　　关于我们先前做的那个游戏，我倒真想能够拍下你的梦，并将之装进自己的大脑中。如此一来，我在那寂静深邃的地方便也不那么倍感凄凉，有你的好梦陪伴着我，有你的温暖笼罩着我，我会心满意足。
　　请不要怪我，也请不要总是想着我，偶尔想一下就好了，但请不要想得太多。在你的大脑中给我留一个很小的空间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不能像先前那么要求你了，因了我的离去，也无法像先前那么要求你了。故而只管放下我，去寻找你的下一站。
　　蓝楚她是个好女孩，胜过我千倍万倍。在这里我不想隐瞒自己对她的钦佩以及敬仰，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们定然会是美满的一对。但我那颗自私的心并不想此事的发生，甚而在得知蓝楚喜欢你之后，我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一定还记得学校广播那次吧，其实我是有意为之的。
　　我的话并不是说给那些追求我的男生的，在我眼里，他们根本不存在，因我坚信自己对你的爱，我只看得到你。但由于你对我的感情我不是十分确信，请容许我作为一个女人有一些小小的怀疑，请容许我这么做，因我太过爱你了。我的话当然是说给蓝楚听的，但我没想到，从那之后她却将我们当成了她的好朋友。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不光如此，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卑鄙。但我却从未后悔，换到今天，我依然会那么做，只因我害怕有另一个女孩将你从我的手中抢走。
　　我的心是如此害怕，以至于我做了这件终身不能让我释怀的事情，尽管你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情况，我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在此我向你诚恳的道歉，但并未祈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因我也不能原谅自己，因为爱而变得自私。
　　我曾经想过，因为我而限制了你的才华的施展。你的小说的词句是那么优美，你的钢琴的造诣是那么深厚，你的唱歌的技巧是那么灵活，你的跳舞的姿态是那么浑然天成。这些其他人望尘莫及的事情在你的身上却熠熠生辉，如同天空中最闪亮的一颗星星般耀眼夺目。
　　我更为自己限制了你被保送名牌大学的机会而深感自责，我是那么知晓你的能力。正如高中时代你的班主任老师对你说的一样：你是天生的北大的材料，我相信他对你的评价一点儿没错。还记得当时全校一共有二十几个学生考上了北大，而你这全校第一的尖子却只拿到了普通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尽管此前我们已商量好这么做，但是当我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并未高兴。因我而限制了你的发展，我深感自责。
　　但同时我很自私，不想错过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这种自私的心态将我的自责深深掩埋了。我不再去考虑对你的抱歉，而只管享受你带给我的快乐，这份快乐持续到你认识蓝楚而告一段落。
　　在那一段很短暂的时间里，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度日如年，后来我知道我的那些担忧都只是杞人忧天。但恐怕唤作其他的女孩也会这么做，我就是用这样的想法来安慰自己的。
　　所有的女孩都会这么做的，我做一下也未尝不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请原谅我在这封信中多次提到蓝楚，一来是因为我对她有一种内疚感，因为我知道她现在还是深深得爱着你，并且因为你而迟迟没结婚；二来我是想告诉你，倘若你真的读到了这封信，那便是我的大限之期到了，我允许你在此事之后短暂的想念我一段时间，但不要超过半年，半年的时间足够你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了。我希望半年之后你能找到蓝楚，跟你说你喜欢她，你想接受她。如果不喜欢的话，也请说个小小的谎言，对于一个爱你的女孩来说，你的这个善意的谎言能叫她幸福一生。她会因此而和你在一起，并且比先前更加爱你。之所以叫你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只有她才是真心喜欢你（除我之外），也只有把你交给她我才能放心。
　　很可惜我不能提前将这件事情通知蓝楚，因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会发生。所以我只能祈求在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蓝楚还在等着你。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以你这么优秀的才华，也许有一天还会有别的女孩爱上你，基本上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蓝楚。凭女孩的直觉，我觉得她爱你的程度几乎胜于我爱你的程度，倘若不是我占了青梅竹马的便宜，我是没有优势的。很奇怪的是，不管多么真的爱情，都会面对选择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只有经过相互比较，才能得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对于其余的女孩，对于有可能爱上你的其他女孩，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不过一如我们从前说的一样，我对你的话仅仅作为一个参考依据，倘若你喜欢上了别的女孩，我反而会为你开心。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是在我长眠地下时梦寐以求的事情。
　　并且我为那个女孩感到荣幸，也为你们祝福。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或者姐姐，跟我一样的面貌、一样的性格、一样的爱你，我是不是很傻呢？因为我想叫这个人来替我爱你！
　　我会记住我们的一切的，在这漫长的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这些回忆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呢！
　　放心不下我的妈妈，如果有时间的话常去看看她！
　　纵然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了，也请你常去看看她！
　　真希望她能接受王医生，他是除你之外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就到这里吧。
　　记得想想我，然后忘了我！
　　我在这边很好哦，请别惦记！嘻嘻，永别了，我的梦！
　　水木木读罢这封信，潸然泪下。
　　原来李艺彤对他的爱竟然如此深邃，先前我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才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女孩，其实自己错了。比起李艺彤深沉而坚定的爱，我这些确实算不了什么。还有那个蓝楚，还能忆起她的容貌，她的确是个绝代美人。当时宿舍的女孩们还在讨论，说谁要是能娶到“小鼻子”，可真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她实在是太美了，令全校的女生都嫉妒。
　　他为什么没有去找蓝楚呢？是对李艺彤不能释怀？还是已经对我产生了情愫？水木木暗自想到这些，却没敢多问，她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想要的答案。不管怎么样，他能叫我陪他一起来寻找他曾经的爱人，这已经是对我的肯定了。
　　云梦梓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水木木。
　　水木木擦擦湿润的眼睛，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这节卧铺车厢真是奇怪，别人都不聊天的吗？真是太安静了，仿佛都能听到隔壁的车厢里传过来的乘务员走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