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45、第45章 那我就敞开

　　那我就敞开说咯。水木木喝了一口水晶葡萄，接着说道，前些天不是在表姐那里帮忙嘛，说起了诗语姐姐要在年底结婚的事，真是羡慕他们。诗语姐姐那么美，戴书桐也那么帅，多么完美的一对啊。在我心里，诗语姐姐是那种最为标准的白领丽人，但同时又兼具了一种古典的风韵，虽然由于她的野性遮盖了这种美，但还是多多少少能感受得到。大户家庭出身的女子就是不一样吧，不像我们这种市井平民出来的小家碧玉。呵呵，我这么说，你不会说我是自夸吧。不过呢，如果你觉得我是自夸，那也没办法，你也得容许人家女孩子有一点儿小小的虚荣心嘛，这就如同男孩子喜欢臭屁、喜欢吹牛一样。
　　在异性面前，我们都会这样，不是吗？
　　前几天，我还抽空去跟诗语姐姐挑钻戒了呢，她当时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总是欲言又止。真是的，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不过我当时没有多想，反正该我知道的，我总能知道，不该我知道的，我问也白问，我一向就是这么过来的。
　　呀，诗语姐姐当时挑的那个钻戒给我看傻眼了，好大的一颗亮钻，我想都不敢想。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人家总是有能力做一些你连梦中都不可能梦到的事情。嗯，好像是3克拉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恐怕是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这种东西向来我都是抱着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态度。不过那天陪诗语姐姐看的时候，我着实地好好摸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克拉级别的钻戒带来的愉悦。
　　亏了诗语姐姐，我的虚荣心又小小满足了一下，近五十万呢，我记得我外公家的那个房子卖二手的话大概也就值这个价钱。真是奇怪，一个小玩意儿居然顶得上一套房子，而且像我们这种女孩还趋之若鹜，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自己还是女孩子呢，更别提你们男生了。
　　可是就是那种感觉，你摸起来的时候就是想拥有它，女孩都这样，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有个好处，我喜欢用你跟我提起的鲁老小说中描述的那个阿Q，我喜欢用他的那个精神胜利法。我觉得有些事情用这个办法很奏效哩。
　　就这样，诗语姐姐还跟我说是为了给戴书桐省钱，才没挑4克拉的。我问她为什么不挑5克拉的，她说小丫头，5克拉的有钱你也很难买到。我倒是头一次听说，原来真的有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对了，之前诗语姐姐说戴书桐是做哪一行的？好像是什么投资吧，是不是真的这么赚钱，赶明儿不如我去向人家拜师学艺，你看如何？如果我自己能挣钱，能独立的话，也就不用指望自己的那一半了，现在不都在提倡女性要独立嘛！不如我就率先做个独立起来的第一代。
　　说归说，有些事情是很难做的。沛欣表姐跟我说，当初以为自己做老板很轻松，不用按时上下班，不用看老板的脸色，没想到，真做下来，根本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什么事都得自己考虑，什么水电费啦、房租费拉、招揽客户啦、看客户的脸色啦，总之比起给别人打工来累多了。脑子也不够用的，什么都要想，什么都要考虑。还不如做个小白领呢，朝九晚五的，没事去唱唱K、练练瑜伽、逛逛街、看看电影的挺好。可是怎么说呢，凡事有利就有弊，没有一件事情是完完全全得顺着自己的意思发展的。
　　近来好像考虑了很多的事情，这还是从认识你们这群人之后，似乎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诸如当初退学是不是不应该啦、年纪轻轻的整天就知道玩啦、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啦、婚姻应该如何啦，诸如此类的，简直叫我的头都发胀啦。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还是比较喜欢单纯一些的自己，可是没办法嘛，似乎人长大了，总要无可避免地考虑一些事情。
　　水木木正说得起劲，走过来两个乘务员，说是要检票，票都在云梦梓那。
　　云梦梓从钱夹里拿出票给乘务员看了看，乘务员走开了。
　　为什么要检票呢？水木木头一次出远门，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怕你逃票啊。
　　为什么要逃票？
　　为了不花钱啊，一张火车票几百块钱，很多人是舍不得花的。其实也没办法，都是因为太穷了。
　　还有穷得买不起票的？
　　当然有了，还有穷得吃不起饭的呢。云梦梓叹口气说，哎，你的生活太好了，难免不相信我说的这些。
　　相信，怎么不相信？你说的我都信！水木木的语气很坚定。
　　苦的是你自己！
　　嗯？
　　不说了，看看窗外吧，应该出了北京了。好久都没有过这么空旷的视野了，在城里面，每天面对的都是巴掌大的一片天空，还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你好像不喜欢城市？喜欢住乡下吗？
　　不知道，也许是喜欢乡下吧，可是十岁之前的记忆我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就跟没生活过似的。我只知道十岁之前我是住在乡下的，好像有田野、有牛羊、有小溪、有水池、有土坯房，哎，记不清了，只记得有这些东西，却是关于具体的位置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也许我的脑子不够用，把储存记忆的空间都留给了十岁之后这段岁月，十岁之前的都被挤跑了。
　　你这个说法倒是很有趣，之前我不曾听过，跟我说说她吧。
　　她？
　　对，她，就是你十岁之后认识的那个女孩。
　　之前说过了。
　　说得不多，我只是对她有一个笼统的印象，不曾产生一个确切的画面。就是说，如果叫我用画笔画这个女孩的话，我无法勾勒出她的形象。
　　你看过她的照片了，就是我的电脑桌面上的那个女孩。
　　是看过了，还是没有亲切感，我这个人一般对故事当中的人物会产生认同感，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看电影会痛哭流涕的原因吧。说说吧，反正也无事，这趟火车得要很久吧。
　　近四十个小时。
　　那可真是够久的！聊聊吧，不然没事可干。还说要买扑克呢，也给忘了。对了，你喜欢打扑克吗？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喜欢的吧。
　　偶尔打，跟她在一起的时候。
　　他望着窗外飞速向后疾驰的田野风光，陷入了对女孩的回忆中。
　　他说：
　　我们两个人就像是两粒毫不起眼的尘埃，随风飘浮在茫茫尘世中。让我们感到庆幸的是，我们这两粒尘埃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将我们牢牢地牵住。想分也分不开，想忘也忘不了。我们不相信前世，不相信来生，只相信当下，当下的一切都是值得珍惜的。惟其如此，我才能回忆起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平淡的日子，它是那么简单，却又那么美妙。
　　我常常想起她穿白色连衣裙的样子，在夏日的阳光中，肆意挥洒着青春。她所划出的美丽的弧线胜过天下最美的彩虹，她听过的每一首曲子都仿佛最美的音符，久久徜徉在我的脑海中，不肯散去。
　　她常说我对她的爱在小学时候我送她的玻璃球中。那些都是我和其他男同学玩的时候赢来的，我似乎天生就有一种玩游戏的好运气，很少同他们玩，但每次玩都必赢，赢了总是会送给她。我们用那些玻璃球摆出各种不同的造型，比如她的名字，我的名字，比如一座小房子，比如电视里某个卡通的形象，我们常常这么做，并且乐此不疲。
　　她又同我说我对她的爱在中学时候拨弄她的头发的瞬间。那个时候我们前后桌，我是同老师撒了天大的谎，最终才坐到那个位子上的，我都不知道老师怎么会相信我的那个谎言。我同老师讲我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看得清黑板上的字，也许是班主任看在我是全年级第一名的份上，就答应了我那个看起来那么荒唐的理由。她的头发很香，你也许不相信一个女孩的头发怎么会有那么香。可是其他人都闻不到，只有我能嗅得到，这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啊。她的这些美和好只有我一个人能享受得到，她的所有只有我一个人能读懂。
　　其实她那个时候从来不化妆，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家境不好，只用一条小皮筋简单得将头发束起来，我却认为那是最好看的发型，比所有的化妆师化出来的造型都要好看。因为那是最为真切的自然美，是原始的朴素美。
　　她很少跳舞，但每次的舞姿都是那么曼妙。长大后，我们时常在家里跳华尔兹，伴着优美的钢琴声，每次看着镜中的我们，两个人都会会心一笑。说起来，我弹钢琴的技能是在蓝楚的家中学会的，大学的时候她坚持认为我有弹钢琴的天赋，她也鼓励我去学，我便去了。真是奇怪，我很少看曲谱，却能谈得一手好钢琴，这在我来说都是不能相信的。
　　蓝楚那个时候对我很好，一心想将家里的钢琴送给我，我没接受。我怕她会心有芥蒂，如果她不开心的话，我做什么都会索然无味。纵然是成为世上鼎鼎有名的钢琴家那又如何，没了她的喝彩，世界顿时暗淡无光。我不想拥有整个世界，我只想拥有她，她的一切既是我的一切。
　　说到蓝楚，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只可惜她爱错了人。如果她不把自己的爱加注在我的身上，她现在一定已经结婚了，兴许都有孩子了。她的美是全校公认的，在许多人看来，她的美要比小彤胜出不少，可是没有办法，我不爱她，也未曾想过要爱她。我只能想到小彤，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当时是怎么进的学生会呢，我已经记不清了，也许也是因为蓝楚的关系吧。她可能是在许多男生中挑选了我，这是后来小彤跟我说的。她说蓝楚第一眼就从我身上看出了某种特质，是我之前都未曾发现的，直到现在我都未曾发现，也就不同你说了。我猜也许是她臆想出来的，因为小彤也没能发现。我相信小彤已经了解了我的全部，她所不能看到的，便是我没有的。对我来说，这一点儿毋庸置疑。
　　至于当上学生会副主席，也是亏了蓝楚，尽管我对此职位毫无兴趣。如果没有我，你会同她在一起吗？这是后来小彤跟我问起的一句话，以前觉得这是傻话。现在想来，也许是她早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自己在恶劣的大自然环境中会横遭不测，才会有此一问。恐怕是这样的，这个傻孩子，当初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去呢，倘若我们两个人从来不分开，不就没有这些假设了吗？
　　她在那封类似遗憾的信中说到这个事，每每读起来我都伤心难过，却又十分感谢她。她的心思那么细腻，想到了很多事情。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止了，从架子上取下箱包，从箱包里装文件的地方取出一个信封。之后他将箱包放回原处，将信封递给水木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