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9、第39章 戴书桐也是

　　戴书桐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俩的说法倒是一致。仔细想想这些年都做过些什么呢，真是没有什么值得可说的。刘诗语平躺下来，望着天花板，接着说道，什么商店打折啦、化妆品促销啦、衣服大甩卖啦、睫毛不好看啦、腿又粗啦，无非就这么一些破事儿。想想李阿姨，觉得自己真是有些羞愧，为了一份爱守候了二十多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吗？
　　我？怕是不行，时间太久了，等不起。不过也难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跟你说吧，这是我第一次恋爱，说起来也不算是恋爱，算是单相思。我现在还是一直坚持着呢，不管以后怎么样，人生总得有第一次嘛。而且我想要一个尽管说不上是轰轰烈烈但起码不会给自己的未来留下遗憾的初恋。诗语姐姐，如果你没有戴书桐的话，你会不会跟他在一起，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对他也是有一种感觉呢。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你说呢？
　　哈，是吗？刘诗语看了看水木木，微笑了一下，你觉得我喜欢他？可是我一点儿那种感觉都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虽然有点儿呆呆的，也是因为有心事的缘故，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兴许我会喜欢他。可是你说的假设并不成立，一来我有戴书桐，二来他这一型我实在是受不了。跟他在一起呆久了，会神经的。真是有些想不明白，姐姐怎么会喜欢他的呢？人家还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哟，真叫人羡慕。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这样的白马王子了，叫他从小陪我在一起玩，一直玩到老、玩到两鬓斑白，这就是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吧。我小时候常做这样的梦，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知道他们小男孩们小时候想什么。对了，笑笑不是才十岁吗，你知道他想些什么吗？
　　他？奥特曼、玩具飞机、小汽车、喜洋洋，男女不一样吧。
　　还真是的，为什么不一样呢？哦，想起个事来，不知道他和姐姐有没有发生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你是说？
　　男人和女人还能有什么关系呢？
　　诗语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开放，这个都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这有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儿都不懂，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懂是当然懂了，只是没有你那么开放，会说得那么轻松。照你这么轻描淡写的，你和戴书桐莫非已经？
　　那是，他那个猴急劲，刚在一起没俩月，我们就那，刘诗语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什么了。我告诉你，这方面你还真得好好研究研究，反正现在有网络，想了解什么都方便。我看过那么一本书，好像是国外的一个什么作家写的吧，说女人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满足男人，也容易产生矛盾。据说有很多离婚的都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呢，你要是想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不光是要留住他的胃，还要留住他的身体。
　　越说越不像话了，水木木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月光流泻进来，映照着她的脸。片刻后，她转过身去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呵呵，终于露出原形了吧，其实这个你也不用害羞。所有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早晚都得过这一关，没办法，生理嘛，当然了，还有传宗接代方面的原因。这是后话，暂且不说。先说眼前的，先把男人留住要紧。
　　听你这个语气，像是在跟我讲评书似的。可是。
　　可是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放下那个女孩，也就是你那个姐姐。
　　刘诗语站起来，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递一罐到水木木手里，说，咳，这不是早晚的事吗？他总不会一辈子都这样吧，早早晚晚都能答应了你。
　　就怕。
　　就怕什么？
　　哦，没什么。
　　两个人坐着，缓缓喝着啤酒。
　　这个时间，云梦梓推门出来了，见了两人喝啤酒的样子，转身去书屋倒了半杯伏特加出来。
　　睡不着？水木木问。
　　睡不着，云梦梓说，神态有些凝重。转身又走到窗边，抬头仰望夜空，星星稀稀落落的。水木木站起身，手里拿着那罐啤酒，走过去，问一声，想她了？他沉默不语。跟我说说她吧，水木木又说了一声，他沉吟片刻，大口喝了一些伏特加，转回身来坐在地板上。
　　他说，怎么说呢，我那个时候才十岁，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没有见过他们。也没有人跟我提起过他们，十岁之前把我养大的那个远房亲戚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十岁那年，她也走了，临走前，她把我转送给了另一个远房亲戚，同样我也没有听说过他们。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我过去的岁月，都是在一个不属于我的环境里长大的。我从来都是生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别人交流。
　　我一心一意地在自己的脑海里编织着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在那之前我是活在那个世界里的。十岁那年我搬来了北京，我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她，当时我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会是我未来的精神支柱。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一个人玩，我看得出来，她跟我一样很孤独。我上了学，跟她是在同一个学校。由于我害怕同别人交流的缘故，常常受到一些男同学的欺负，但我习惯了，十岁之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和她很少说话，在我的印象里，之前我们基本没说过话，只是偶尔在小区里碰到，或在楼下的杂货店里碰到。我记得，她常常帮她妈妈做一些活，诸如买东西、倒垃圾之类的活，我常常看到她这样的身影。也很少看到她笑，但是能看出来她很坚强。
　　我们是在一次学校的打架事件中相互认识的。有几个男同学欺负她，我当时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劲，就帮了她。奇怪的是，那之后那些男同学也不敢再欺负我了。我和她熟了起来，我笑的时候多了，她笑的时候也多了。说实话，她的笑容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笑容。如果真有天使的话，我觉得她比天使还要美丽。在我的世界里，她就是这样的。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单调但是值得回味一生。她在一个冬天看雪的时候喜欢上了拍照，我想给她买照相机的，可是我的养父母不给我钱，我试着偷过的。那个时候我认为，只要能让她开心的事，我什么都会做。我知道偷东西不是好事，可是那个时候我还是会为他去偷养父母的东西，虽然没得逞，还被痛打了一顿，但是这也更坚定了我的信念。那个时候的想法比较奇妙，以为养父母阻止我做的一定是对的，反而他们总是叮嘱我去做的事是错的，是让我特别反感的。当然了，由于我没有偷成，给她买照相机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王医生就听到了她想买照相机的事，也许是他偷听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感觉，那个时候，我和她总觉得大人像是在监视我们似的，尤其是那个王医生，总觉得他老是偷听我们谈话，很多次她说了自己想有某种东西的时候，过不了几天，王医生一定会给她买来。就像是个定律一般，当然现在我知道了，王医生是非常关心她的，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吧。起初我和她都以为照相机是她妈妈给她买的，后来才发现不是。因为我们以为王医生是不会给她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的，之前买过的那些东西虽然种类很多，但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诸如一些零食之类。等我们懂事了就知道了，原来她和她妈住的那套房子早就给王医生买下了。可是这些她妈妈并没有同我们讲，也许是觉得我们太小了，讲这些我们也听不懂。
　　长大以后，我常常同她说，王医生这一辈子活着就是为了等到你的妈妈。她说她羡慕她妈妈，一生中有两个那么爱她的男人，这是一个女人天大的福分，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她有了照相机之后，我们可做的事情突然多了起来，有时候上课也无心听讲了，总是会期盼着早点儿下课。我喜欢看她小时候拿着照相机摆姿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丑。那个时候她已经很懂事了，知道自己家境不好，虽然有照相机了，可是每次拍起照来都是很谨慎的，因此她拍照会花很长的时间。我记得时间最长的一次是为了拍我的眼睛，她叫我足足摆了一天的姿势。不过我们是很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