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8、第38章 过了好半天

　　过了好半天，刘诗语拎着两个袋子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服务员模样的小伙子，手里端着一个有盖的汤碗，不用说，里面装的应该是汤了。云梦梓家里没有吃饭用的餐桌，刘诗语叫那个小伙子将汤碗放在地板上，水木木找来一些破旧报纸，铺在下面。
　　刘诗语从方才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提包里拿出钱夹，拿出一张一百的钞票，递给小伙子，微笑着说，剩下的十几块钱就算是你的小费吧，也不能白白地让你帮我的忙啊。小伙子接过钱，道了声谢谢，说，什么时候吃完了，给店里打电话，等会儿我来拿回那个汤碗。然后转身走了。
　　几个人吃饭中途，刘诗语看见了放在地板上的小半杯伏特加，半开玩笑地说，哟，可真小气，你给自己喝这么好的酒，却给我们喝啤酒。
　　水木木说，诗语姐姐，你想喝吗？我去给你倒点。
　　刘诗语扑哧笑出声来，我是逗他呢，你看他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过劲来。
　　云梦梓吃得很少，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几口菜，汤也没喝。刘诗语倒是吃了不少，水木木本来很饿，看到云梦梓只吃这么点，自己也便没了胃口。刘诗语打趣说，这是我吃的最没意思的一顿饭了，你看看你们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像是明天就2012了一样。我跟你们说啊，2012纯属谣言，地球在咱们这一代人身上是不会毁灭掉的。
　　也十之八九了！云梦梓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水木木问，你刚才说什么？
　　地球也快了，撑不多久了！云梦梓喟叹似地说。
　　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刘诗语说，好了，你们是不是都不吃了，两个人点头。刘诗语接着说，那我就叫人来收东西了。说完，给饭馆打了电话，十分钟后，方才那个小伙子上来将汤碗和调羹收走了。
　　几个人闷头呆坐了一会，云梦梓要回卧室，刘诗语不准，说你要是进去，我也进去，我今天就是要一直看着你，直到看着你恢复满脸笑容为止。水木木挺佩服刘诗语的勇气和直接，自己虽然也有些胆量，但有时候碍于女孩的羞怯感，还是不敢太过直白，否则她和云梦梓的关系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真希望他能早点儿接受我，暗恋一个人的滋味真是不太好受！水木木在当晚的微博上这么写道，刘诗语当时想看看她微博里面的内容，被她婉言拒绝，刘诗语说不叫我看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水木木撇着小嘴问她。
　　不就是写的你的暗恋日记吗？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写过？
　　我才没有那个兴趣呢，我要是喜欢一个人，我会马上跟他说。人家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转头就走，他不喜欢，有人喜欢啊。世上的好男人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不过呢，我上中学的时候，倒是见过很多女同学写这个东西，有的比你写的大胆直接。人家就写“想同谁谁谁那个”，或者写“我喜欢你、我爱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之类的，才不像你这样，写了只给自己看，也太没出息了。哦，完了。
　　什么完了？
　　我什么都没拿着啊。
　　拿什么？
　　洗浴用的东西呗，我还想说洗个澡呢，而且也没睡衣啊，哎，这可怎么办？我在家可是一天一洗澡，不洗澡的话我就觉得像是得了皮肤病似的，浑身不舒服。
　　呵呵，是吗？我也有这个感觉。洗浴用的我倒是都带来了，睡衣也有两件，有一件比较大号的，你穿着可能合适。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木木，你可真是未卜先知啊，对了，你怎么会带着这些东西呢？哦，我明白了，你是准备打持久战，准备在这里长住吧！我看你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难道这个呆子真的有那么好？李阿姨也一直夸他，嗯，我看，我是不是也该转移目标了。
　　转移目标？
　　对啊，甩了戴书桐，追求云梦梓，是不是挺押韵的。
　　诗语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先前你不是还说要和戴书桐明年结婚吗？怎么突然变卦了，哼，你这样，以后我可不叫你姐姐了。
　　我是说要结婚，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之前我不是不认识他嘛。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比较了，我当然会选择好的了。刘诗语一面说话一面观察水木木表情的变化，水木木的脸耷拉着，撅着嘴，一副标准的生气样子。
　　哈哈，我逗你呢，刘诗语上前拍拍她，就凭你借我睡衣穿，我也不会吃你的菜。我要去洗澡了，你的睡衣在哪儿，我先看看合适不合适。水木木指指电脑桌一侧的袋子，说，那里面，你自己找吧，我再玩会儿连连看。
　　连连看？那等我出来了，咱们比试比试，看谁快。
　　怎么比，只有一台电脑。
　　倒也是，刘诗语说着，在袋子里翻出了那件比较宽松些的深紫色蕾丝花边吊带睡衣，附在身子上比划了一下，说，还蛮不错的嘛，虽然小点，不过还是可以将就一下。
　　刘诗语洗澡比较仔细，特别慢，她喜欢躺在浴缸里面享受。等她出来的时候，水木木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你可真能洗，也不怕洗脱了皮。水木木笑着说。
　　这还算短的呢，刘诗语用水木木的一个发卡拢起头发，接着说，我在家有时候能泡半天。浴室里有个42寸的液晶电视，壁挂的，我叫戴书桐给我弄的。我常常泡在浴缸里看电影，那个舒服劲，就甭提了。
　　你们有钱人就是会享受！水木木不无感叹地说。
　　什么有钱人，都是我爸的，我一分都没有，而且我也不喜欢花他的钱，还是自己挣的花起来比较舒服，有成就感。嗯，你去洗澡吧，我也玩会儿连连看，对了，就用你的号了啊。刘诗语坐在电脑前，看了看，用很惊讶般的语气说，哇，都这么高等级了，你玩多久了？
　　水木木在浴室里朝外面喊着，五年多了。
　　刘诗语嘟哝了一句，真有耐性，怪不得追一个男孩都能追这么长时间呢。要搁我身上，早没动力了。
　　水木木洗浴完后，刘诗语问她还玩不玩电脑，她说不玩了，刘诗语关了电脑。两个人躺在地板上，已经感到有些凉意了。都睡不着，水木木悄悄将身子移过去，听听卧室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大概是睡着了，刘诗语对水木木低语道。
　　困吗？诗语姐姐。
　　不困，觉得有什么东西堵住胸口似的，闭上眼睛像是看见一个人，却总也看不清。
　　聊天吧。水木木侧侧身，看着刘诗语。
　　好啊，刘诗语侧侧身，用手肘支撑地面，手掌托着脑袋，看着她。
　　说什么呢？水木木说。
　　随便，想说什么说什么。
　　说说你吧！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上学、谈恋爱、找工作，逛街、KTV、酒吧，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完了。哎，突然感觉人生好没劲，一句话就能概括完，人活了一辈子，过了那么多的日子，怎么会用一句话就能概括完呢，也真够奇怪的。
　　也许是因为大多数人每天过的日子都在重复。就像我上大一那一年，每天就是那点儿事，上课、自习室、图书室、宿舍、商场、逛街、网吧、美发店，基本上就是这些地方。后来腻了、烦了，一咬牙一跺脚，就退学了。退学之后发现也是一样，无非就是换了几个地方而已。我见我表姐吴沛欣每天都是为店里那点儿事忙得焦头烂额，到头来也没见她赚到多少钱，瞎忙。上班是不是好点儿，不是自己的生意，也许没有那么多事。
　　也差不了多少，上班也得看上面的脸色啊，自己当老板起码还能自己说了算。不过上班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天塌下来不用你扛着，只要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公司倒了、赔了的，跟你没多大关系，大不了我再换一家嘛。再不济，我还可以靠戴书桐养着，叫我发愁的事还真是不太多。这么说来，日子过得太安逸了，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我突然想，等以后自己有了宝宝，跟他讲起自己的陈年往事，竟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喝酒跳舞，跳舞喝酒，难道这么说吗？有点儿失落，也许是因为听了李阿姨的那些话吧，忽然就对人生有了另一种看法。挺敬佩她的，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多不容易，叫我我就做不到。我还想过丁克呢，可是戴书桐不愿意。其实我想要丁克倒不是不喜欢孩子，其实我挺喜欢小孩的，多可爱啊，不过我有些怕疼，听说这个东西会很疼。
　　可是只有一次啊，一个女人怎么能不要孩子呢？我觉得没有小孩的女人以后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