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7、第37章 王医生、云

　　王医生、云梦梓和水木木正在小区下面的一个木制长椅上坐着聊天，看到刘诗语下来，三人都站了起来，迎面走上去。
　　怎么样？王医生问。
　　都知道了，都说了。刘诗语的眸子里有些泪水，刚才还是好好的，这会儿出了屋子倒控制不住了。
　　别怪你母亲，也别怪你父亲。王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水木木走过去拉着刘诗语到长椅上坐好，云梦梓刚一坐下，刘诗语一下子趴到他的大腿上痛哭流涕起来。云梦梓不知如何是好，一面用左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一面用眼神向水木木求助。水木木也是一筹莫展，心想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才会如此伤心不已。
　　刘诗语心情悲伤，水木木和云梦梓觉得像是度日如年一般。
　　约摸二十分钟后，刘诗语才停止了哭泣，从云梦梓的大腿上起身，抹着泪。埋怨似的口气对云梦梓说，呆子，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云梦梓问。
　　我姐姐的事。
　　你姐姐，云梦梓看着她，难道你真是小彤的妹妹，我只是带你来叫李阿姨辨认一下，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将你当成了小彤。
　　说你是个呆子，真是一点儿不假，刚才李阿姨和王医生说得那么清楚，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那个被送走的小孩。
　　我猜出了一些，只是不敢确认。可惜小彤直到走了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云梦梓的眼神看着远方，又陷入了对女孩的长久回忆中。
　　诗语姐姐，水木木喊了刘诗语一声，刘诗语扭头看着她，嗯？
　　照片中的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嗯。
　　走了？去哪儿了？
　　去世了，刘诗语说得很吃力。
　　啊？水木木将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是真的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她可是我的亲姐姐！
　　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分手了！水木木突然觉得很失落。
　　如果只是分手就好了，那我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哭得这么伤心，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个姐姐我都从来没见过，可就是止不住流泪。
　　诗语姐姐，她是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水木木不忍说出后面的字眼。
　　李阿姨说她是去玉龙雪山摄影的时候，发生了雪崩。这他妈的老天爷，刘诗语突然抬头冲天骂了一句，怎么他妈的这个时候发生雪崩。晚点儿会死啊！
　　水木木猜想刘诗语一定是过分伤心才会说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话。她看了看云梦梓，他的目光呆滞，凝视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想走过去安慰他几句，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也许这个时候对他来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希望他能早点儿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投入新的生活，她想。
　　几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一直待到晚上7点钟左右。
　　起风了，刘诗语和水木木感到一丝凉意，刘诗语推推旁边的云梦梓，他突然一头栽倒在旁边。两人心说不好，很吃力地将云梦梓弄到长椅上之后，水木木上楼去叫了王医生下来。王医生检查之后，说他是由于过度伤心难过，一时昏迷了，等会儿就好了。几个人扶着他上了刘诗语的别克，十分钟之后，云梦梓才慢慢醒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个人。
　　王医生说，好了，没事了，自从小彤走后，他已经好几次这样了。都是心病闹的，回去后叫他好好休息，喝点儿热汤，记住，你们俩要好好开导开导他，千万不要叫他多想了。
　　王医生上楼后，刘诗语开车将云梦梓送回了家。上楼开门后，刘诗语叫水木木看着他，出门给戴书桐打了电话，说晚上要和同事出去玩儿，可能太晚了就不回去了，戴书桐已经习惯了她这样，没多问。
　　刘诗语进屋后，说，今晚我也不走了。云梦梓和水木木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刘诗语很平静地对云梦梓说，看着你啊，我可不想你这个时候出任何事。怎么说呢，刘诗语边说边坐到地板上，你明着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可实际上追根究底你是为了我姐受的伤。不管怎么说吧，都是我们家亏欠你的，不但让你□□上受了伤，心灵上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这种双重打击也就是你，一般人真受不了。我说话不爱绕弯子，我就直说吧，你是想让我怎么报答你，是从金钱上、精神上还是□□上，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水木木听了，一怔，问刘诗语，什么精神上、□□上，诗语姐姐你是不是说得太露骨了。再者，你对于当年你母亲抛弃你的事不生气吗？你不恨她吗？
　　呵，我为什么要恨她，说起来我也应该感谢李阿姨，要是当年她一不留神，把我姐姐送到了我父亲那边，那就真像王医生说的那样，我天天喝西北风了。其实姐姐和李阿姨这些年过得真是挺不容易的，哎，我要是早知道就好了，我少买几件衣服，都够她们过日子的了。我都有点儿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还有我那个狠心的父亲，等我回去非得跟他算算账，我要问问他为什么对李阿姨那么狠心，自己狠心也就算了，还不肯告诉我。
　　这么说，你是肯原谅刚才那个阿姨了，那你为什么还一口一个阿姨的叫着，为什么不叫妈。水木木扶着云梦梓坐到地板上，看着刘诗语问。
　　哎，这不是一时不好改口嘛。再说，我觉得李阿姨也并没有想认我，她把这事告诉我，一是想解开自己心里多年放不开的那个结，二是想叫我劝劝你旁边的那个呆子，叫他千万不要想不开，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大好的日子等着你呢，别为了一个女孩就自毁前程。
　　我不准你这么说她！云梦梓的语气有些不悦。
　　想不开？水木木疑惑地看着刘诗语，谁想不开，为什么想不开？
　　李阿姨说他，也就是你旁边的呆子，说他为了我姐，一直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怕他会出事。我就说嘛，这么阳光的一个大男孩为什么天天愁眉苦脸的，就跟谁欠他几百块钱似的。她说着，往云梦梓那边挪了挪屁股，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腿，接着说道，你也别老是瞎想，我知道你对我姐好，可是人已经走了，而且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两年多了，你也该放下了。你放心，我姐在泉下有知她也不会怪你的，要是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也不会安心的，你说对吗？其实木木真的挺不错的，她是不怎么高，可是你也不是很高嘛！人家木木还是个标准的小美人呢，当然了，胸有点儿小，可是你们男人不能只看这些表面功夫啊，要看人的内心。你看看，木木她对你多好，好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跟你说，如果没有木木的话，我倒是很有可能会跟你，但是，哎，没办法，木木已经吃定你这盘菜了，再说，我那盘菜我也还没吃腻。所以嘛！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用心听啊。我知道我这人说话有些直，不太中听，可人家不是常说吗？良药苦口利于病，肯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你的人才是你真正的好朋友，知道吗？好朋友的话你必须得听，要不然看你以后谁还来管你。
　　云梦梓呆若木鸡似的，看着窗外，他似乎从窗户中看到了女孩的影子在对他微笑，女孩的笑容是那么甜美，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遥远。
　　真是个呆子，刘诗语说着，站起身，对水木木说，你可看好她啊，千万不要叫他出什么事，我去下面点几个菜。看他这个样子，也没心思下去吃了，木木，你想吃什么？
　　他这个样子，我哪儿有心情吃啊，你看着点吧，对了，如果可能的话，给他点个汤，王医生不是说最好叫他喝点汤嘛。
　　我看你们俩啊，都是一路货，要是爱情能当饭吃就好了，我天天出去找人谈恋爱，也不用吃饭了。行了，我现在就下去点，四个菜一个汤、四碗米饭够了吧，咱们俩一人一碗，给这个呆子吃两碗。水木木点头，刘诗语在门口换下拖鞋，穿上自己的休闲长筒靴，就下楼去了。
　　要不要喝点儿东西？水木木用很关切的语气问。
　　云梦梓沉吟片刻，说，可以去书屋给我倒半杯伏特加吗？我想喝点儿酒。可是，饭前喝酒好像对身体不好，水木木说着，站起了身。看了看地板上的云梦梓没有说话，便去了书屋。
　　这是她第一次进他的书屋，明亮整洁，纤尘不染，只有紧挨着墙的左右两排书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她略微浏览了一下书架，人文、社会、哲学、历史方面的书籍居多，只有右边那排书架上最上面一层摆的全是摄影方面的书籍，这应该就是女孩的书了，她想着。
　　书桌上放着少半瓶伏特加，一个常用的杯子，水木木拿起杯子朝屋外走，她想先去洗浴间将杯子刷洗干净。
　　倒好了？云梦梓问。
　　哦，没有，我去涮一下杯子，她说着，又看了他一眼，他的心情似乎已经平静下来，面目也有了些表情。
　　水木木倒了小半杯，她怕他喝多了，听说心情郁闷的时候喝酒最容易醉。他接过酒杯，呷了一口。说，这也是她最爱喝的。
　　谁？水木木问。
　　你心里面一直想问的那个女孩，她叫李艺彤，我都管她叫小彤。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肯对我说心事了，水木木想，莫非他已经想开了，他想把她放下？还是？她不再多想，等待他接下来的话，可是他却突然不说了。
　　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