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5、第35章 你没有话要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中年妇女说。
　　我姐姐叫什么？刘诗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中年妇女问。
　　李艺彤。
　　为什么她是姐姐，而我是妹妹呢，不是双胞胎吗？
　　她比你早出来一分钟。
　　姐姐为什么姓李？刘诗语问。
　　她随了我的姓，本来你也是姓李的，是王医生把你带过去后，你父亲给你改了姓刘，不过名字倒是没改。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取的，因为老四也就是你父亲那个时候爱读一些诗，所以我就取了两个比较有诗韵的名字。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等我父亲这么多年，就这么浪费了，你不后悔吗？
　　谁说我是在等他！
　　你不是在等他？那是？
　　我只是想给自己的爱一个交代，爱一个人就应该是毫无保留的，奋不顾身的，舍身忘记的，等待一生的。
　　可是对王医生很不公平，他也等了你二十多年，我觉得你们都很痴情，为什么？爱一个人真的会肯为他牺牲一切吗？或者说，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我不知道其他人，我只知道我是这样，你父亲是这样，王医生是这样，云梦梓也是这样。也许你也会这样，因为你遗传了我和你父亲身上的基因。
　　可是我不觉得我父亲爱你，我觉得他对我现在的母亲也很好，就好像从来都没有你这个人一样。
　　你不明白你父亲，也不明白婚姻。你父亲和你现在的母亲我不能说他们之间一点儿爱情都没有，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亲情。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感情的，可是那跟爱不是一回事。就像我对王医生一样，我不敢否认我对他一点儿爱情都没有，可是事实上是，我答应跟他在一起，确实是因为我对他只有感动、亲情或者怜爱。王医生他知道我对他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他不后悔，因为我爱我，同样，我也不后悔，因为我爱你父亲。你父亲不在我身边，我可以把对他的感情转移到小彤身上来。爱我的孩子就等于爱我的爱人，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姐姐呢？
　　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难道云梦梓没有跟你说起过？
　　说什么？
　　你姐姐，她去世了。中年妇女的神情有些悲伤，却没有哭出声来。
　　去世了？怎么会？她跟我一样大的年纪啊，难道是发生了车祸？
　　不是，是……中年妇女抽噎着。
　　是什么？
　　雪崩，中年妇女好不容易说出这两个字，好大一会儿，才接着说道，你姐姐她从小就热爱大自然，热爱摄影，她是在去玉龙雪山摄影的时候，发生了雪崩，所以，所以才。中年妇女满面泪光。
　　刘诗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中年妇女啜泣。泪水不断地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这是母亲对于失去爱子的伤痛，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
　　约摸二十分钟后，中年妇女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手绢，擦了擦眼泪说，去世了两年了，可是云梦梓他就是不肯承认，从来不相信小彤她已经走了。每次我一跟他说起，他就会跟我生气，他以前从来没有跟我生过气，小彤小时候第一次带他来家里玩，我就喜欢上了他，这个小孩子太招人喜欢了。他见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常常来帮忙，有时候比王医生来的还勤快。他们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是从上小学的时候开始好上的。那个时候，小彤跟我说，云梦梓帮他打过几个男同学，还说以后会一直保护她。
　　其实云梦梓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命苦，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把他养大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他的什么亲戚，小时候老打他。我那个时候看见他都是鼻青脸肿的，身上也是处处笤帚的伤痕。而且从他上大学后就没管过他，还常常跟他要钱。他上大学的时候常常出去打工挣学费，最多的时候一天兼三份工，我看了都心疼。后来他大学毕业之后，有一次他那个亲戚用他的生日号码买了几张彩票，听说中了不少奖金。从那以后就再没见过他的那个亲戚，可能是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怕云梦梓管他们要钱吧。过了不久，小彤就去了玉龙雪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是见到姐姐的尸体了？
　　人家那边的医院打来电话叫去认尸的，小彤这个孩子心细，也许自己早就料到了可能会有此劫。小时候给她算过命，说是会有一个大难，谁成想会是这个样子。人家说她的身上有一个记事本，里面有家里的电话。还有一个信封，信纸上写着一些类似遗言的东西。
　　姐姐知道自己会这么走？
　　也不是，也许是她知道那个地方可能会出事。人家跟我们说，看信纸上面的字迹像是很早就写好的，也许她是怕自己总是到一些危险的环境里摄影，迟早会发生这种事情。能怪谁呢，小彤她一直爱好摄影，总是会到一些普通人不敢去的地方拍照。
　　小时候，还是十四五岁的时候，一个晚上她偷偷去了墓地，后来还给我看那些照片，把我吓坏了。还有一次，一个人坐着同学家里的小汽车跑长城去拍了不少照片，那一次也是在十几岁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为了拍照什么事都敢做，胆子特别大。如果是其它的什么事，胆子就小了，换灯泡都不敢，说是怕摔着。嗯，老四怎么样？也就是你父亲，最近还好吗？自从跟王医生在一起之后，他就很少跟我说你父亲的事情了。
　　还好，没事就去打高尔夫。
　　听王医生说，你有男朋友了，小伙子怎么样？做什么的？家里条件好吗？对你好不好？
　　还好，他做私募投资，我父亲比我还喜欢他。个子挺高，一米八多。我有些小脾气，比较霸道，他不敢对我不好。
　　个子高好啊，你和小彤都是那么高，身材那么苗条，得找个个子高的，这样才配得上。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显得比较搭。
　　你还了解我们年轻人的想法？
　　经常看电视，要不干嘛？腿不行了，动不了，出不去。王医生他给我买了一台大液晶电视，说是叫我解闷用的。你姐姐走后，我这眼也有些看不清楚了，可能是哭得太多了，现在有时候看电视，也得戴个眼镜。你那个母亲不这样吧。
　　她倒是很好，有时候跟我一起出去，别人都以为我们是姐妹。她保养得好，老买欧美过来的一些高档化妆品，比我还舍得花钱，尤其是在化妆这方面。倒也是，我爸那么多钱，她也花不完。
　　你平时做什么？
　　出去唱歌、酒吧喝酒、逛街，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一些女孩子常常做的事。而且我也不怎么缺钱花，想起来就去。我那个男朋友叫戴书桐，他不喜欢我总是去夜店，不过他说我不太爱听。最近倒是常去练瑜伽，现在流行这个，我其实没什么特点，社会上流行什么我就玩什么，爱随大流。我姐姐不是这样吧，她好像喜欢一个人呆着。
　　差不多是这样的，跟她在一起最多的人除了我就是云梦梓了。也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都谈些什么，都不怎么爱说话，倒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么说起来，我和你父亲真就不是一家人，你母亲才是。云梦梓他是个好孩子，你姐姐走后，我的想法有些自私，我原想叫王医生撮合你和他的。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命运总是爱捉弄人，这年头好人也难得有好报了。云梦梓可能一时半会儿的还是缓不过来，这个孩子啊，这命真苦。
　　你这腿？
　　噢，以前带着你姐姐，日子不怎么宽裕。虽说王医生他常来帮忙，周济我，可是我那时候也是有些倔，不肯接受。营养可能是没跟上，落下了一些病根。后来也是因为你姐姐这件事，也许是一时伤心得过了头，王医生跟我说是由于急火攻心，突发了脑溢血，再就转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倒还好些，都是人家王医生对我照顾得好。当初，也就是你姐姐刚去世那会儿，我整个就摊在这儿了，只能待在床上，就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反正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了。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
　　我这个病也就这样了，治不好，没用，有钱也治不好。王医生给我买了这套房子之后，又积攒了一些钱，说要给我治病，根本没用，他也知道治不好的，就这样了。后来他瞒着我用那笔钱给小彤他们买了房买了车，现在云梦梓他住的那套房子就是王医生买的。
　　王医生对你真是好！刘诗语用很是羡慕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