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下你的梦》李若

34、第34章 二十五年前

　　二十五年前，北京有一户姓刘的人家发生了一件事。说起来这事你们大概也听过不少次了，电视剧里每天都在上演。刘家有一个姓李的仆人，已经服侍刘家三代了。刘家还有一个外号老四的儿子，老四爱上了李家的闺女，她叫李可心，面目清秀。李可心没上过什么学，却知书达理，她的学问和礼仪都是老四从小教她的。李可心二十岁这一年怀了孕，因为她和老四做了一件男女经常做的事。这事他们做得很巧妙，没有任何人发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老四结婚了，对方是刘家早就为老四订好的一门亲事，是个姓张的大家闺秀。李可心不忍看着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孩成亲，就偷偷跑了出来，从此杳无音讯。
　　十月怀胎后，李可心生了一对双胞胎，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听说刘家老四娶的张小姐不能生育，说出这个消息的就是张小姐的私人医生。以前跟李可心偶然间认识的，后来一直喜欢着她。这个医生姓王，王医生告诉李可心消息的时候还说了一件事，他说张小姐和老四正准备着领养一个小孩，以后好继承他们的家产。李可心听了这话，动了心，她知道王医生喜欢自己，虽然因为她对老四的爱不能答应王医生，但她一直记着王医生对她的好。
　　李可心的心思是把其中一个女孩叫王医生带给老四，并且还把女孩的身世告诉老四，叫老四知道他已经有后代了。王医生深深爱着李可心，便同意了这件事。孩子送给老四后，老四要求见李可心一面，李可心最终没有答应，她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叫王医生带话给老四，叫他好好对待女孩，也好好对待张小姐。
　　听王医生说，张小姐一直把那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很疼她。李可心知道之后非常开心，因为孩子跟着自己总是会受苦的。后来，老四叫王医生送过几次钱，但都被李可心拒绝了。她也一直没有接受王医生，虽然在心里她已经接受了王医生的爱，但是她又害怕这样会背叛自己对老四的爱。李可心带着孩子的那段日子很苦，是王医生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还用自己的积蓄给她买了一套房子。
　　李可心的孩子渐渐长大了，王医生很疼爱她。她喜欢什么，他就给她买什么。她喜欢拍照，他就马上给她买了照相机，她喜欢学摄影，他就马上给她买了很多摄影的书籍。李可心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希望自己能够有一天将她对老四的爱忘却，接受王医生的爱。可是她没想到，直到半年前，王医生才等到了她的点头同意。王医生等她等了二十四年之久，结果也只是等来了一个半身不遂的废人！
　　中年妇女说到这里，泣不成声。
　　水木木和刘诗语都听明白了一些，这个叫做李可心的女人一定就是眼前的中年妇女，王医生应该就是她现在的爱人。可是老四是谁呢？中年妇女的双胞胎呢？难道刘诗语就是其中一个！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四莫非就是刘诗语的父亲？照片中的女孩呢？她在哪儿？她一定就是双胞胎之中的另一个女孩了！
　　响起了开门声，是中年妇女的爱人回来了，刘诗语回头看了看，不觉惊呆了，王医生！她站起来，对他说，你不是我爸妈的私人医生吗？怎么？哦，我明白了，刚才阿姨说的王医生就是你！难道老四就是我爸！我是那个被送过去的女孩！
　　王医生朝卧室里面看了看，对中年妇女说，你都告诉她了？中年妇女点点头。王医生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隐瞒了，诗语，你刚才说得没错，你就是被送过去的那个女孩！你身后的这个人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诗语，我希望你不要怪你母亲，当时她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母亲一定不愿意和你父亲分开。可是婚姻这种事，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那个时候你父亲也是迫于无奈，才会最终娶了你现在的母亲。
　　诗语你不要说话，你听我说，我从学校里一出来就在你们家做私人医生。我知道你爷爷是因为我的父亲当年救了他一命才会同意我做你们家的私人医生的，其实我那个时候医术很一般，根本就没有资格。不过还好你爷爷他信任我，后来又资助我去国外留学了一段时间，所以我才会有现在的成就。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不是我从你父亲的手里抢走你母亲的，相信你母亲刚才也说过了，我和她的相识纯属偶然，我是在你母亲离开你父亲后才进的你们家，喜欢上你母亲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我是后来听你母亲提起一些陈年往事，才知晓这一切的。
　　可是话说回来，即使我提前知道了这些事，我还是会这么爱你母亲，因为我没有从中作梗，我问心无愧。坦白说，是你父亲他对你母亲的爱没有那么深，他抛弃了你母亲。我承认，老四，也就是你父亲他是个很好的人，对待我们这些人都如同兄弟一般。可是我得说一句，对你母亲他是太残忍了，如果当年他哪怕强硬一点，你母亲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你母亲带着你姐姐孤儿寡母的两个人，孤苦伶仃地过了二十多年。你知道对于一个柔弱的女人来说，她需要付出多少爱、忍受多少磨难才能将你姐姐拉扯大。
　　在你母亲拒绝接受我关心她的那段日子里，我亲眼见过你母亲从垃圾站里拣垃圾去卖，身后还背着尚在襁褓中的你的姐姐。诗语，我觉得你应该感到庆幸，你母亲把你送给了你父亲，如果换成是你姐姐的话，你现在过的就会是另一种生活，一种人下人的生活。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这些，希望你不要因为某些误会伤害了你的母亲。自从你姐姐走后，她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伤害了。如果你有一天有了孩子，你就会了解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孩子的那种爱有多么深沉。总之，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其实我和你母亲是不愿意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我们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无忧无虑的，不用为钱操心，有一个爱你的男人，这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可是老天爷总是要捉弄每一个人，如果不是你姐姐走了，如果不是云梦梓他有一天无意中看到了你，如果不是他跟我们问起这件事，我们真的可能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不管是作为你的亲生母亲，还是作为我来说，我们都希望你永远这么快乐下去。对任何父母来说，孩子幸福比一切事情都重要。
　　好了，我也说了不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知道你会有很多话问李可心，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去问吧，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停顿了一下，他又扭头对云梦梓说，我们出去坐会儿吧，还有那个女孩，你也同我们一起出去吧。他指的是水木木。
　　三个人出去后，刘诗语看着中年妇女李可心，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哭泣。刘诗语自小就坚强许多，这一点儿倒是同女孩很相像。刘诗语的坚强是他父亲教给她的，女孩的坚强是从母亲的身上自己领悟到的。女孩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学会了作为女孩尽管温柔贤惠很重要，但坚强独立同样必不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