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洞》Biu

8、初中生活 我们所在的

　　我们所在的班级，是全年级最好的实验班。我、童澈、李耀阳、还有冷薇。又在同一个班。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以前只要冷薇在的地方就能见到童澈呱噪的身影，现在反而是冷薇比较关心我们兄妹两。渐渐的知道，冷薇的爷爷是知名画家，家里算是书香门第。所以冷薇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良好家教让她深受男同学的欢迎同时被女同学排斥。我和童澈原本就是恶名昭著的霸王兄妹，猫狗都嫌，我们也不屑和班上那堆屁孩子为伍，李耀阳再次任职班长，很招女生待见，加上体育优良，为人谦和，和男生关系也好的非常。我们这个小团体里面，只有他是能融入班级的。
　　某天放学，我和冷薇做值日生，吩咐了童澈和小白兔跑腿去学校小卖铺买水来喝。可直到我们卫生打扫完了两个人都没回来，正和冷薇商量着要不要一个留守一个出去找的时候，两个人滚进了门，我冷嘲热讽，你们俩买个水可真够效率的，幸好不是等这水救命，不然一百次都死完了。一边的冷薇拉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别再扯下去。我才不理她，刚脏完累完原本就一肚子火，还不许我发发牢骚了。我还准备继续发挥我损人不倦的良好口才，一瞅那两个人，好家伙，这还是俩帅哥么，活生生俩乞丐。还是被疯狗追赶撕咬过的乞丐。
　　这是怎么了。我双手捏着李耀阳的脸左右观察，眼角被划了到小口子，嘴角破了，脸颊有点肿。伤得有点小重啊，怎么了这是。再看看童澈，校服撕破道口子，脸上也挂了彩。
　　谁干的我卷起袖子就要往外冲，童澈一把把我揪住，你得了吧，是高年级一伙混混，缺钱了。我们两个才勉强对付，你就蹲边儿歇着吧。况且这会儿早跑了，谁还等着你去打啊。
　　我愤愤，这种好事居然漏了我。
　　我在这火大，很没素质的诅咒那帮人，那边冷薇已经冷静的掏出常备在身边的双氧水酒精红药水棉签什么的开始打扫两个人。我也帮忙清理伤口。冷薇帮老哥，我自然去折腾李耀阳。这小子伤的比老哥重一点，擦到眼角伤口的时候，眼泪哗啦哗啦流成了小溪。
　　打架不哭这会儿哭什么，真没用。我强烈鄙视，顺便恨铁不成钢的捏了下他已经惨不忍睹的脸。疼得他哇哇叫。
　　李耀阳委屈的说，大小姐，你消毒的时候能不能小心一点，酒精都擦到我眼睛里了，你倒是给我试试看弄点酒精进去你掉不掉眼泪。
　　我理亏，立马不敢吱声，装着温顺帮他把眼泪擦擦干净，眼睛吹一吹，擦红药水的时候，还是趁机把他的脸上涂了大块的胭脂。看着小白兔被我弄成了小红兔，不由得哈哈大笑。李耀阳同学无力还手，只趁机捏了捏我的脸作罢。
　　回家少不得又要被梅子干妈唠叨一顿。唠叨完了依旧在灯下一针一线地帮童澈把衣服补好。看着灯下梅子干妈为了我们三个兔崽子都有白头发了，心里突然很酸。我抱着梅子妈妈的腰，我说梅子干妈，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赚很多钱给你花，到时候衣服破了就扔了，不用你再这么辛苦。
　　梅子干妈笑眯眯摸摸我的头，李耀阳凑过来说了句，等咱有钱了咱们买两根棒棒糖，一根你看着我吃，一根我吃给你看。童澈也冒出来，揍了一下李耀阳的头，你小子太没出息了，两根棒棒糖就满足了？
　　至少三根吧……
　　我们三个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哄闹中我趁机又捏了小白兔破破烂烂的伤口，疼得这小子龇牙咧嘴，又不敢叫出声，看得我暗爽。
　　晚上写完作业，我和童澈和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打算回去睡觉。李子干爸跟出来问我们，想不想去见见爸爸。
　　我和童澈异口同声：要！
　　那我们这个礼拜天去。
　　干爸，童澈喊了一声，要不要带点什么。
　　这个正是我也想问的，
　　李子干爸说不用了，之前他已经去看过，什么都打点好了。
　　回到家里，想到很快能见到爸爸，我就彻底睡不着了。
　　以前我和童澈是每人一个房间的，妈妈说女孩子大了即使是亲兄妹再睡一起也不方便。况且童澈的脚汗比较重这点很让我头大，乐的不跟他一起。出事之后，童澈和我都是夜夜噩梦。我的哭声好几次把童澈从梦里惊醒，他就把自己的床也收拾到我房间，两张床拼起来，一人睡一张。现在睡觉我都要抓着哥哥的手才能安心。至少，至少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童澈。童澈知道我嫌他脚臭，也会分外注意。粗心的的童澈渐渐变得体贴了许多。
　　我和童澈仰躺着，夏天夜晚偶尔有虫鸣，却显得分外安静。
　　我说，童澈我们给爸爸带点什么吧。
　　童澈说，我也这么想着。
　　带什么呢……
　　烟。我们又异口同声。爸爸没什么爱好，就只是喜欢抽烟而已。
　　童澈说，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我蹦起床，在衣服书包里搜刮了一下，只有20块钱午饭的钱。我把钱递给童澈。童澈没拿，他说这点钱不够，怎么的也得带一条烟去啊，那里面又不允许经常探视。我说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跟李子干爸借点吧，以后加倍的还给他。
　　童澈不做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摸摸我的头，说，睡吧，钱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你不会做什么工地搬砖头之类的事吧。我警觉。
　　童澈笑，他说睡觉睡觉。
　　我知道童澈的脾气，这家伙不想说的事，谁问也没有用。
　　睡吧，既然童澈说有办法，就一定能解决。我乖乖躺好，拽住他的手说如果真的要搬砖头，哥，你记得带着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特别注意童澈的行动，生怕他一个人跑出去搬砖头扛水泥的，结果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每天都跟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偶尔打个篮球。周六的时候学校有场篮球赛，童澈和小白兔同学都是首发。
　　和每一场比赛一样，我和冷薇坐在最前排给他们加油。童澈今天的表现非常出彩，开场不过10分钟已经进了两个三分球。对手班级立刻毛躁起来，分出三个人盯他一个。少年人都比较冲动，童澈的超水平发挥惹急了对方，在一次他急停远投的时候，对手的小前锋故意犯规把我老哥撞翻在地。
　　老哥！我直接冲进场，看着童澈躺在地上抱着身子一脸痛苦。且不管周围冲上来想骂人的想动手的，我首先冲上去照准小前锋的肚子就是一脚。兔崽子不想活了，我哥他也敢撞。对方队员立刻炸了锅。李耀阳立刻张开双手把我护在身后。生怕我吃亏。两个班的人都冲到场上来，眼见一场群架无可避免。体育老师在两帮红了眼的人中间瞎着急又不敢走开。
　　这场斗殴终究没能打得起来。教导处老师闻风赶来领走了第一个动手的我，被我踹了的倒霉蛋也被一并带走。两边的球员都生怕自己人吃亏，呼啦啦一帮人跟在后面声势浩大。看着走在最前面一脸严肃的教务处主任，我就忍不住想笑。这家伙怎么这么像古惑仔里面的B哥。转念一想，不对，教导处主任好歹也是正面人物啊，那他就是警察吧，可是警察不都是等打完架大家都缺胳膊断腿肚肠子流了一地的时候才跑出来，哪有这么及时的。害我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其难受程度不亚于打了一半的喷嚏或者放了一半的屁。老天爷请原谅我的粗俗吧，谁被勒令写两千字的检讨谁素质也高不了。憋到放学我也就写出：他打我哥我就打他。这八个言简意赅的字。
　　李耀阳皱着眉头看着我，就这点写作水平每次作文老师怎么会给你及格的。我白他一眼，不是我给你大把机会写检讨你作文能写那么好么。李耀阳嘿嘿傻笑着双手奉上一份检讨。检讨最后端端正正签着我的童恩的大名。我赞许地摸摸小白兔的头，开开心心拿检讨去交差。从小到大我最擅长的就是闯祸，最不擅长的是写检讨。每次每次都是李耀阳给我代笔。为了不从字迹上穿帮，曾被李耀阳逼着一起练字。我们的字拿出去就是另一对活生生的双胞胎。雌雄莫辩。
　　检查交完，再听教导处老师苦口婆心一番教导完毕之后，已经日落西山。这时我们才发现，童澈不见了。冷薇也不知去向。我和小白兔找了半天包括医务室和男女厕所都翻过了也没找到，心想着俩大活人也不至于就走丢了，便自己回家。一路上还在商量怎么编个幌子忽悠梅子干妈为什么我们会晚回家，为什么会把童澈弄丢了。
　　还没商量出结果，就透过敞开的院门儿看到童澈进进出出在帮梅子干妈搬花盆。
　　童澈大老远跟我们喊，你们终于打扫完卫生了啊。我跟干妈说你们要晚点回来，没想到你们还真给我面子，居然弄到这么晚。
　　我们仨从小穿一条裤子的，能不神会他的意思么，立刻扯着嗓子答应了一声。梅子干妈这关算是过去了。
　　我偷偷问童澈今天伤了没，童澈切了一声，说你见过野牛被苍蝇撞了一下就受伤啊。
　　那你后来跑哪去了，害我们好找。
　　跑哪？跑医务室偷懒呗，就知道你放学要被拖去教导处挨训，我就早点回来帮你们编瞎话了。童澈突然敲了下我的脑袋，我说你下次能不能别老动粗，这么大姑娘了，你不是不知道你那一脚力道有多大吧，把人家踹坏了怎么办。
　　我刚想分辩。童澈叹了口气，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万一惹出事，就是给干爸和干妈添麻烦。你说我们麻烦人家的还不够多么。
　　这话让我彻底蔫儿下来。你说教导处老头要是能跟我说出这么一句话，不比写检讨有用多了么。我诚心悔改，哥，我下次绝对不冲动了。
　　童澈摸摸我头，知道就好。来，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你看。童澈从书包里掏出一条玉溪。不是一包，是一整条。
　　我惊喜，哥你哪弄来的。这个要好多钱呢。
　　童澈得意得把烟塞回去。哥哥我说能搞的定的事情，哪有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