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洞》Biu

9、探视 礼拜天

　　礼拜天的天气很好。天蓝云白，微风送爽。
　　平日里同学之间开玩笑最喜欢说的青龙山精神病医院现在就以一个实体的状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铁门一开，里面就是个山清水秀的公园模样。很难和精神病三个字联系起来。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紧张？我居然感觉紧张？从小到大就算是参加比赛，就算是考试，就算是跟着童澈打架，就算是面对李耀阳的表白，我都没有紧张过。可是现在，我紧张，很紧张，紧张的攥着童澈的手上都是冷汗。
　　童澈差异得看了我一眼，你干嘛。
　　我，我有点紧张。
　　童澈笑了，捏捏我的手，应该庆祝啊，我一直怀疑你根本没有神经。现在看来，你还是正常的。
　　我白他一眼，小样儿说得轻松，其实他也紧张，不然他的手一直抖个什么劲儿。
　　爸爸的房间不允许进去。隔了门上带栏杆的小窗户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一张简易床上发呆。
　　爸爸。我和童澈扑上去。
　　爸爸没有反应。
　　我们拍着栏杆大声得喊他，爸爸，爸爸。
　　爸爸缓缓转过脸来。
　　这张熟悉的脸，突然那么陌生。苍白略有浮肿的脸，青色的胡渣，目光无神。他的脸转向门这边，目光却不知道看到了哪里。
　　爸爸，爸爸。我跟童澈拼命跟他挥手。可是爸爸完全不认识我们的样子，把脸转了回去。
　　李子干爸拉住我们，医生说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到现在什么人都不认识。每天就坐在那里发呆。因为进来的时候有暴力倾向，所以暂时关在重病区。
　　干爸，让我们进去见见他。童澈说。
　　我扒住栏杆还在叫爸爸，巴望他能再回头看我一眼。可是直到干爸找来医生给我们开门，爸爸也就那么坐着。
　　医生说只能十分钟探视时间。还派了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工守在门口。
　　我和童澈扑在爸爸脚边。抱着他的胳膊喊他。爸爸无神的目光看着我们两。没有任何的表情。
　　爸爸，我是小恩啊，我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连我们都不认识了。爸爸。
　　童澈掏出烟递到爸爸眼前，爸爸你看这是我们自己赚钱给你买的烟啊。你看看。
　　爸爸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和童澈放声大哭。爸爸。你看看我们，你跟我们说话啊。
　　干爸，我爸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子干爸只是叹气摇头。
　　童澈抓着医生问，我爸爸还有没有的治了。
　　医生说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好的药物方法。他说如果家人经常来看看到是有好处，可是你们的情况我也知道，这里到底不是你们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
　　那我爸爸就这样了？
　　医生表示他也只能尽力而已。而且李子干爸之前预付的医药费也差不多用完了。如果不能继续支付，病人也只能带回家。
　　一时间病房里除了我的哭声，大家都不说话了。
　　严峻的事实摆在面前。
　　回去的路上李子干爸安慰我们，叫我们什么都别想，爸爸的事情他会想办法。
　　童澈变得更加沉默。我的脑子里都是爸爸坐在那里的样子。眼泪一直一直得流，止也止不住。回到家李耀阳立刻跑上来问情况。童澈说要出去走走，把我丢给了李耀阳。
　　我想着如果再哭下去，只会让干爸干妈更难过。就拉了李耀阳去我自己家。
　　看着曾经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地方。我再次忍不住眼泪，抱着李耀阳放声痛哭。李耀阳手足无措。他不是没见过我哭，只是没见我哭成这样过吧。我的鼻涕眼泪统统招呼在他的肩膀上。李耀阳只是一个劲得说别怕别怕，有我呢，以后都有我呢。还有老澈，我们一直都会跟你在一起，陪着你。
　　我抽抽泣泣，你真的一直都陪着我？
　　是啊是啊，不陪着你陪着哪个。
　　那你也会跟我爸爸妈妈一样疼我？
　　会的，会连你爸爸妈妈的份，一起疼你。
　　不过……你对我其实蛮好的。
　　你才知道啊。
　　你今天说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有天你对我不好了，我就恨你一辈子。
　　……
　　啊！李耀阳痛呼。
　　我一脸贼笑抬起头。
　　你干嘛咬我。李耀阳摸着被我咬破的嘴唇。
　　这是契约。我说。这个伤口会疼会痒。会提醒你你今天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
　　童恩！李耀阳两只手固定住我奸笑的脸，你就不能难得温柔一下！
　　我被他捏成了猪嘴巴，只能把眼睛弯起来表示我在笑。
　　李耀阳的嘴唇覆下来，他说，就像我这样。
　　原来这就是接吻呐。我睁着眼睛感觉小白兔温温的嘴唇。除去第一次莫名其妙没有的初吻，除去刚才我恶作剧的一啃，这个，才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接吻吧。
　　专心点。李耀阳一手遮住我的眼睛。
　　我拉开他，盯着他鹿一样无辜单纯的眼睛认真的问，李耀阳你喜欢我么。
　　李耀阳认真的回答，童恩，我喜欢你。
　　我开心的笑起来。我说我也是。李耀阳，我也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我就把脸凑上去，把嘴巴奉献了。
　　我承认这么做是早熟了点。可是幸福不分年龄吧。接吻也不分。
　　我和李耀阳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在别人眼里我和李耀阳是一对，童澈和冷薇是一对。事实上我哥他们到真的没什么进展。童澈是喜欢冷薇的，可喜欢冷薇的全年级都排队了。之前他还死乞白赖的，自从家里出事之后，童澈明显变了，不但不再采用盯人防守战术，似乎还可以疏远了冷薇。似乎是突然就鸣金收兵了。我也有问过他，他只是笑笑。每次他的脸上出现那种敷衍的笑容，意思就最好什么都别跟他谈。谈了也是浪费口水。
　　我发现我发生了点质的变化。什么质呢，神经质。原来通过我的仔细观察，小白兔同学还真的很受女同学欢迎。很多丫头即使知道了有我这么个女朋友的存在，也还是会通过各种方式表达一下对他的仰慕之情。某天上英语课，李耀阳被点名朗读课文，课本一拿起来，飘下来一张纸。粉粉的颜色，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我吃醋了。立刻马上就吃醋了。即使小白兔应该还没有看到，即使明知道看到了他也没胆子做点什么回应，我还是心里酸的不行。如果是有人虎视眈眈盯着我盘子里的鲜奶蛋糕，我一早采取暴力踹飞了窥视者先，可是小白兔不是没有思想乖乖蹲在盘子里等着被我刀叉齐下的蛋糕啊。我这么个没心没肺，又不温柔的人，他喜欢我哪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