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洞》Biu

13、童恩的弥天大祸 童澈走了之

　　童澈走了之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搬去干爸干妈家里，他们家是两室一厅，我和小白兔虽然亲厚，可是毕竟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睡在一起，小白兔就把自己的床让给了我，晚上就在客厅架个折叠床。半夜睡不着觉，起来看见他无法放直手脚，虾一样蜷缩在小床上，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为什么短短几个月时间，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跪坐在地，趴在小白兔的枕头边上，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也因为怕弄醒他而不敢碰他，可是只是闻着他头发上熟悉的味道，心里就忽然平静起来。至少，至少还有他。
　　这样的场景是诡异的，深夜漆黑的房间，淡淡的月光下，如果睡在床上的人睁开眼，就会看见另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他。幸好小白兔睡觉比死人还要死，这样的如果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每每我看累了就自己爬回床上睡觉。一觉到天亮，心底无比踏实。
　　日子又规律起来，每天和小白兔一起上学，放学的时候小白兔要排练，我就在教室里写作业等他和冷薇排练好了一起回家。前段时间我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学习上过，已经很多东西赶不上，小白兔威胁，要是我期末考试的成绩回不到前三名，整个寒假都不会给我吃一块肉。想着我心爱的肉想着可怕的胡萝卜和青菜，我学习的劲头呼啦啦往上窜。窜归窜，落下的功课也不是我一个人就搞得定的。在某个搞不定题目的黄昏，我照例蹦跶去老师办公室请教问题。
　　已经是放学时间，班主任不在，年级组长倒是还没有走，听明我的来意年级组长让我等一下，说老班马上就会回来。我抱着书本坐一边傻等，没过一会儿老班和数学老师一起回来了，手上有叠照片，进办公室的时候他们还在热烈讨论，老班说，这两个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般配，金童玉女这个词就是为了他们准备的吧。数学老师附和道，是啊，青春真好，看他们两个跳舞的样子，让我都希望自己能年轻个十岁和他们一起跳。老班还想说什么，一眼看到我，止住了。她说童恩，你来问问题是么。
　　我说是的。
　　老班把照片递到数学老师手里。过来给我解题。
　　解完之后我路过数学老师的座位，我说，老师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数学老师把目光投向班主任的同时，我已经拿起来看了，是舞蹈排练的照片。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摄像师就顾着拍小白兔和冷薇这一对基本忽略了其他。评心而论照片拍的很好，无论角度光线都拿捏得当，充分展现了被拍摄者的优雅舞姿，还有他们沉醉于其间的专注神情。评我这颗容易吃醋的心而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看上去很般配。至少如果把女主角换成我……我稍微幻想了一下，不自觉就打了个寒战，大煞风景的感觉。
　　我默默看完放回桌上，抱着书和本子离开了办公室。我想我明白班主任为什么会躲闪着不想让我看见这些照片，并在心里谢谢她的体贴，谢谢她以成人的思维模式来照顾一个早恋的女生的心情。
　　作为童澈和李耀阳口中，神经粗过水桶腰的我在看到照片后真的没有多想，我承认我有点小恍惚，恍惚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排练室门口。从门缝里看过去的时候，刚才相片里的影像变成了真实的存在，明亮的教室，即使大家都穿着校服，还是能一眼就把他们分辨出来。大概跳的累了，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李耀阳鼻尖上沁出了细汗，冷薇抬手帮他擦掉了，两人相视一笑。
　　这个细微到可能连当事人都没有注意的细节，变成了暴雨梨花针，蓬的一下打在我心上，针无虚发。
　　不想再看见他们默契的脚步，不想看见他们交流的眼神。恍惚着晃悠到学校某个小角落里蹲着，专心得楞了会儿神，然后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童恩你个小气鬼，人家冷薇就是长得出众又温柔体贴家教良好，而且她明明就是喜欢童澈的，大家从小学到初中一路走过来都一起玩一起闹，亲近一点也是正常的吧。擦汗怎么了，说明人家细心，你在这里翻什么醋坛子。有本事你也会跳舞给小白兔做舞伴去，到时候爱擦哪的汗擦哪的汗，横过来擦都没人管。
　　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清醒过来。谁的醋我都能吃，就冷薇和小白兔完全没必要怀疑。再想想以前我和武术队的师兄师弟们都是抱头揽腰的，小白兔摆了几次苦瓜脸也就随我去了。小白兔那么大方，我跟他真不是一个档次。
　　脑袋清醒了，心情也好多了，那把暴雨梨花针不知不觉就被我强大的心脏给消化完毕。抬头看看天色已晚，估摸着他们也排练完了，我飞速往教室跑去，在走廊上就撞见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李耀阳。
　　小白兔！我大叫一声向他扑过去。死死抱住他。
　　怎么了怎么了，小白兔拍拍我的背，你到哪去了，我回来没见你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女厕所我都叫冷薇看过了。
　　我……我刚才学烦了，去操场散步来着。硬是撒了个不高明的谎，总不能对他说我很没出息的乱吃醋，醋得不行就自己找个地儿躲起来纠结去了吧。
　　小白兔摸摸我的头发，他说，要是你出去散步，我不会看不到你的，你肯定心情不好又找角落蹲起来了是吧。
　　小白兔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轻轻得点了一下头，心里盘算着就算他等会儿拿冰淇淋引诱我我也不会说出刚才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我还在想要是万一他拿双球冰淇淋诱惑我怎么办的时候，事实再一次证明我和他的思维真的不在一个层面。
　　小白兔什么都没有问，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他说你想老澈了是不是，我也想他。下次你不要再一声不响就躲起来，我很害怕你会和老澈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我使劲得摇摇头，我说不会的，我不跟他学，我下次也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就算心情再不好，也等你回来带你一起躲。
　　冬天是个适合拥抱的季节，抱着小白兔的感觉好像是拥抱住了一个温暖的太阳。
　　我感叹，小白兔你大名取的真是恰如其分，以后再也不会说他老土了。
　　小白兔说得意地说，耀眼的大太阳怎么会老土。
　　我说你干嘛不用冰淇淋勾引我让我告诉你为啥的我心情就不好呢。
　　小白兔更得意，你肠子就那几个弯弯，还用问么。
　　我心里默默同意他的说法。并且同情这个自以为正确的笨蛋。
　　小白兔继续得意的说，而且这么冷的天，勾引你也不会用冰淇淋，肯定是请你吃烧烤啊什么的。
　　我假装没听见，我说你刚说请我吃什么？
　　小白兔说，吃烧烤啊。
　　同意。
　　我奸笑着拉着小白兔的前腿往离学校最近的烧烤摊点进军。清冷的校园里回荡着小白兔的哀号，童恩你又挖坑给我跳……

　　我在办公室看过的照片，在学校的宣传栏里被贴了出来作为表演花絮。第二天两人的一张合照就不翼而飞至于是冷薇的追求者还是小白兔的粉丝干的那就不得而知。只知道这两个人由本年级的风云人物变成了校级的风云人物。校花校草的帽子立刻飞来。这二位的日常琐碎被全年级咀嚼来咀嚼去。小白兔感叹着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做人难，做名人更难，做个想低调的名人更是难过母猪上树。我一巴掌拍过去，得瑟个屁。快点帮我热饭去，饿瘪了都。
　　没酒足但饭饱了之后我捧着两个饭盒去洗，走廊里迎面遇上估计是来围观花草的姑娘，我就纳闷我耳力怎么这么好，别人咬耳朵我也能听见。
　　一个说，快看快看那个拿饭盒的，据说就是他女朋友。
　　另一个很明显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啊了一声后立即捂住嘴巴，用眼神表达了一下不可思议。
　　前一个继续，用一个成语总结了一下，不可思议吧。
　　另一个狠狠点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校草口味真奇特，喜欢长的丑的。
　　前一个为了显示自己知道很多内幕，继续喋喋不休，这个女的据说从小就不消停，跟她哥哥两个人留过级，打架斗殴什么都干，他哥哥长的高高黑黑还蛮帅的，前段时间把人打残逃跑了。
　　另一个吸一口冷气，哦，我听说的，就是他啊。
　　对啊对啊，还不止呢，前段时间他家还出了人命。好像是她妈在外面偷人，被她爸发现砍死了。
　　天哪，另一个夸张得感叹着。难道校草是看她可怜同情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同情你奶奶的腿儿。我一阵恶心，手一抖，就把剩菜扣那个话太多的脑袋上去了。由此可见，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是真理。
　　两个丫头顿时鬼叫起来。头上顶菜叶子的不知道弄掉，抱着脸尖叫。没顶菜叶子的不知道帮朋友把菜叶子弄掉，张牙舞爪向我扑过来。可惜我又不是蝴蝶随便就能给扑到。稍稍一闪身，成功让开。边让边在心里检讨自己最近日子太安逸，动作生疏了许多，看来明天开始早上不能睡懒觉要起来练练功了。
　　可能是我和童澈许久没有闹事，大家都无聊太久，今天这点响动，立刻引发围观。两个人见人多了，胆子也跟着上来了。一个指着我鼻子骂一个继续扑上来挠。骂的那个如数家珍的开始大声抖落刚才说过的那点破事，挠的那个恨不得一爪子把我撕成两片。随着闻声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明明就答应小白兔再不滋事，却又图一时爽快动了手。我几乎已经看到小白兔失望的眼神了。
　　心里一懊恼，躲闪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负责挠的姑娘趁机一爪子挥在我脸上，不偏不斜从眼睛上划了过去，感受着那锋利过小李飞刀的指甲，我心里嘀咕着歇菜，人已经捂着眼睛蹲了下去。左眼的剧痛让我真实的感到害怕。我对闻声赶来把我扯进怀里的小白兔呜咽，小白兔我要瞎掉了。小白兔说别瞎说，有我在不会的。说着把我抱起来往学校医务室冲去。